53. 有没有好好过新婚夜啊!

作品:《当万人迷?玩家是专业的》

    她一下子不说话了,顾之庭却抱得更紧,声音闷闷地从耳畔传来:“如果他敢对你不敬,我就杀了他。”

    哪怕是高考拿了749分的顾明越,也没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郁时青要怎么对她才算不敬?

    而且郁时青明明是个不错的人。

    但她能理解顾之庭的不满,毕竟他是自己的胞弟,他总以为家里只会有他和自己。

    深邃的阴影遮掩住顾之庭锋锐的五官,他深吸一口气淡淡开口:“誓言还没有说完,你们不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是也没有关系。他要是有点自知之明,就该知道这场婚礼只是你的一场交易,他该滚蛋了。”

    冰冷的月光像一把用旧的刀,薄薄地贴着他琥珀似的瞳孔。

    不比黄金那般辉煌灿烂,它只是融化又凝固的蜜糖。

    她不得不提醒道:“他在我们十二岁的时候就是我的未婚夫了。”

    顾之庭压着怒气,“你根本不需要这个未婚夫!他有什么用!”

    他当初已经进到稽查院了,他可以带顾明越离开福利院,只要更早一点就可以拦下这桩荒谬的婚姻。

    “没用也没关系。”顾明越叹了口气,拂去他额前的碎发,“没用也是可以的。”

    顾之庭忽然抬眼看着她,头顶的光线落在他凌厉而清俊的眼里,恍若暗室里将熄未熄的灯焰,在痴痴地烧着。

    “……你说谎。”他语气里带了点森森的寒意,“你只会在对你有用的人身上花时间。”

    不,就算对她非常有用,能献予她堆山积海的黄金,能成就她理想的伟业,顾明越或许也就那样。

    顾之庭在很久以前就知道这一点。

    她跟所有人都隔了一层,爱是有限度的,恨也是有限度的,谁也不能得到她更多的垂青。

    顾之庭不明白为什么,灯光晒得他后颈发烫,他看着顾明越那双与他截然不同的黑色眼睛,忽然生出一股刻骨铭心的恨意。

    为什么我才是和你最不相像的那一个?

    他低声说道:“所以我会让自己变得更有用一点。”

    在你有限度的爱里占据最高的位置。

    顾明越缓缓退了两步,离郁时青的屋子更近了。

    从她的角度看去,湿漉漉的月光像泪水将他的睫毛黏连在一块,于是她放轻了声音:“晚安,早点睡吧。”

    “门没锁。”里面的人合上书,她听到郁时青起身时撞到椅子腿的声音。

    她动作一顿,不知道郁时青有没有听到顾之庭说的话。

    郁时青推开门,自然地揽过顾明越的肩,她眉头跳了下,这不像他会做的事。

    他朝顾之庭温和地笑了笑,“你也早点睡。”

    “你……”顾之庭咬着牙要说话,直接被顾明越打断了,“晚安。”

    她关上了门,砰的一声,险些磕到他的鼻子。

    郁时青只含笑望着她,轻轻解去她脖颈上的领结挂在衣架上。

    顾明越瞧着他,原地转了个圈,方便他把自己外套摘下来。

    “你喝酒了?”她轻轻嗅了下郁时青,端详着他在灯光下微红的脸。

    郁时青无奈:“一点点。我……我一直在担心你,我害怕你出了什么事。”

    顾明越一愣。

    “我不知道你已经回来了,就在伊达山等到了晚上,喝了点酒祛寒。”他叹了口气,从桌上为她倒了杯热水,“我以为洗过澡后就不会有味道了,抱歉。”

    他有一双沉郁又迷人的眼睛,顾明越避开他诚挚的目光,看向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对不起。我没给你一个更盛大的婚礼。”

    郁时青笑了起来,“但你给了我一个独一无二的婚礼啊。而且不光是我,很多人都不会忘记今天了。”

    他眨了眨眼。

    被龙碾着跑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遭遇。

    是的,顾明越已经结婚了。

    结婚对象是她十年前就定下婚约的郁时青。

    这个婚礼是她和伊家小家主逃命的机会,是顾家和郁家的合作,也是顾明越和郁时青的结合。

    郁时青看起来太正经了。比起她的丈夫,他更像是她的密友,和一件摆在屋阁高处的的珍贵藏品。

    她掀开柔软的幕布,闪光灯会对准他言笑晏晏的脸,所有人都知道他有多独一无二。

    而他属于她。

    见她有些出神,郁时青温柔地解下她的长发,冰冷的发丝弯弯曲曲地垂落在背后,雕琢出少见的艳丽。

    他轻声说道:“睡吧,明天还有伊达山盛典。”

    伊达山盛典。

    顾明越整个人僵住。

    “怎么了?”他疑惑地问。

    今天没法睡了,她揉挫着自己的眉毛,小小吸了口气,“我好久没复习古阿尔特语了,也不知道还记得多少。你先休息吧。”

    “那我今晚也不睡了。”郁时青轻快地说,或许他可以帮忙,毕竟他每天都会用古阿尔特语向月神祷告。

    她像备战高考一样,翻开书合上书,嘴巴念咒般没有停下过,气急了就拍自己一下,再想不起来就用头磕下桌子。

    结果磕到了他的掌心。郁时青托起她的脑袋,她闻到淡淡的白山茶花的香气,忽然用戴着婚戒的无名指去碰他的戒指。

    在塞勒涅大学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日子。郁时青年长她一级,没有课的时候会来陪她上课,或一起去图书馆,两个人坐在一起却鲜少聊什么。

    这两个人真的有婚约?她听过校园里有人惊异地问,他们看起来,呃,也不是不熟,就是,像两个人吃了药都只会待在一起泡冷水澡的关系。

    顾明越认为这是对她这个正人君子的表彰。

    她记得郁时青还是学生会会长,凭借自己的能力与出身顺利地赢得了竞选,他问过顾明越要不要进学生会,见她拒绝后眉眼间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学生会内部各大家族盘根错节,以顾明越的旁支身份,她未必知道如何处理这些。而且所有人都知道,顾明越是他的未婚妻,他不想让自己的名声沾上“任人唯亲”这种词汇。

    顾明越觉得好笑,却也无所谓。她一直认为。郁时青履行义务和扮演角色的成分远远多于感情,但这有什么关系,他从小在郁家长大,他受到的就是这样的教育,她选择当年的郁时青就该想到现在的他是什么样子。

    郁时青静静地看着顾明越,片刻后冷不丁地说道:“随机抽查,古阿尔特语里的拉卡斯塔是什么意思?”

    “……好的郁老师,让我想一想。”

    顾明

    越敲着书脊,整张发言稿在她脑海里铺开,一行行搜寻过去,还是皱眉,“我真的有学过这个单词吗?”

    “没有。”郁时青说道。

    “啊?”

    “拉卡斯塔,我的拉卡斯塔。”他低声念道,忽然用力牵住顾明越的手,黑玉般的瞳孔沉静而执拗,“这是古阿尔特语里的‘爱人’。”

    月神,至高的月神,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月神,我选择我面前的人做我的拉卡斯塔。

    与相爱的人十指相扣是什么样子?

    与她靠在一起是什么感觉?

    亲吻她,抱住她的脸,该怎么扮演顾明越的伴侣?该怎么扮演完美的爱人?

    该怎么让顾明越走入正途,成为一个合格的忠诚的矢志不渝的爱人,郁时青思考了很久,终于明白要由他先来做一个忠贞的热忱的深情的好伴侣。

    他相信他会感化顾明越。

    “拉卡斯塔。”顾明越重复这四个字,忽然拿起书本朝郁时青头顶打了一下,直接打断了他所有的思绪,他茫然又不可置信地看过来。

    顾明越质问:“你有没有在好好学习啊,我的拉卡斯塔?”

    虽然今天还是她与郁时青的新婚夜。

    ……“我的拉卡斯塔”?

    郁时青已严肃道歉。

    ——以上为全部报告内容,请审阅。

    第五席放下笔,将信纸塞入送子鸟内一起撕开,信件便能送往长老院那里。

    “有没有可能,这一切都是顾明越设计的?”

    第九席一半身子出了镜面,另一半还藏身在镜中世界,他懒懒地靠着镜框,牛仔帽盖在脸上。

    第五席没有看他,“如果这是你的猜测,你可以向长老院写明。我这有多余的纸笔。”

    谁要告诉他们,第九席嘟囔了一句,“我只是觉得很巧啊,之前都以为她来做祭品是板上钉钉的事了,结果还真让她找到办法了,白山茶那边也只能暂缓这个计划。”

    第五席说道:“证据。”

    他指了指自己。

    “你看到了?”第五席问。

    “不,我是说我智慧的大脑告诉我的。”

    第五席摇头,证据不足,驳回。

    他仔细想了想,也觉得不太可能,暴君怎么会配合顾明越做事?

    “所以当时为什么选她当了家主?哦对了,她身上真的没有权能吗?”

    “不知道。”第五席说。这不是她要负责的事。

    他仰着脑袋,若有所思地问:“现在有伊家小家主的下落了吗?”

    “目前还在搜寻,伊家那边刚刚审讯完伊恩,也没有任何进展。”

    第九席耸了耸肩,并不在意。

    第二天一早,顾明越从书桌上抬起头,脸上还有着刚睡醒的红印。

    郁时青也是。

    急急忙忙去看钟,还好,都没睡过头。

    她半眯着眼没完全睡醒,靠在郁时青身上,郁时青拿手捂着嘴小小地打了个哈欠,顺便帮她系了个领带。

    直到这时,顾明越真的有了些自己已经结婚的实感。

    两人一起吃了早饭,顾明越想了想说道:“以前你在伊家有什么习惯,在顾家都可以照旧。或者你有什么喜好也都可以让人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