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你没救了
作品:《当万人迷?玩家是专业的》 “我当然会。”
郁时青为她将空的白瓷茶杯里倒上红茶,“我不是那种会让自己吃亏的人。”
长赢已经回来,和陆执川一起等在去伊达山的马车前。
顾明越向两人点了点头,郁时青笑着道了句早安。
她正要上马车,长赢像往常一样上前一步,却见郁时青也伸出手,手心向上,手指自然舒展。她顿了下,将手轻轻搭了上去,借力步入马车内。
长赢一怔,抿了抿唇。陆执川眼观鼻鼻观心,当什么都没看见。
正如他们去郁家游说时说的那样,郁时青会以顾明越配偶的身份光明正大、风风光光地参加伊达山盛典。
马车上,陆执川说起明天塞勒涅大学的校庆,校长希望顾明越前去致辞激励学生一事。
这件事前几天他就已经跟顾明越讲过,但不太重要,顾明越当时更在乎自己能不能活下来,就没放在心上。
现在陆执川突然提起,她才想起来,指了指自己说:“告诉他们努力学习就可以成为顾家家主?”
陆执川委婉道:“……最好不要。”
毕竟顾家家主位置的择选就是笑话。
作为学长的郁时青看向她,“你六月份还要回学校参加毕业典礼,说不定那会儿还要做优秀毕业生致辞。”
顾明越一惊,原来当了家主还要去管毕业的事吗?
陆执川翻了下文件确认:“你的学分已经全部修完,之后可能还有个毕业论文的答辩。”
顾明越没想到在游戏里还要管这个,沉默片刻身体后仰,真诚问道:“如果我过不了……”
陆执川笃定:“你不会过不了的。”
他说话间将文件递了过去,顾明越看了眼,是关于顾家对塞勒涅大学投资的事情。
目前塞勒涅大学的校长出身顾家,两个副校长分别出身郁家和伊家,是普莱国三大家族合作的典范。
校方自然不会去卡顾明越的毕业。
哪怕顾明越在校长头上拉屎也没关系,陆执川在心里暗暗道。
“那还挺好的。”顾明越无意间瞥见文件封面上的几个字,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里升腾,“你这个文件看起来还挺厚的。”
他安静了几秒,似乎在思考措辞,而后毫无保留地介绍道:“里面有家主你的毕业论文。”
顾明越:……
她还是抱有几分希冀问:“你看过了?”
陆执川:“我有拜读你的著作……”
“停。”顾明越打断他,命令道,“不要说了,不要评价,之后直接烧了。不要有任何存档留下来。”
这个论文是她在deadline前憋出来的学术垃圾啊!
陆执川严肃应是。
郁时青只笑,见顾明越阴森森地移过来视线,也赶忙收拢了笑意,“嗯,我理解,我也不想让别人看我写的文章。”
去伊达山的路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她半阖着眼补充睡眠,看了看【未生锈的锁链】给的任务奖励。
【绅士的手杖】
【B级共鸣物G012】
【它被发现在多个案发现场,家族的A先生曾用它打断了儿子的腿骨,后来儿子又用它敲碎了父亲的头颅。
作为家传之宝,时至今日它仍然深受信赖。】
顾明越一直缺一个攻击性武器,【鉴定】权能更偏向辅助,这个撬棍……手杖还是很符合需求的。
她看向了另一个道具奖励。
【侦探必备工具盲盒】
【抽奖吧!考验你运气的时候到了!没有保底!没有下限!让我们来感受最纯粹的惊喜与仇恨!】
【是否现在打开?】
顾明越深吸一口气,搓了搓手,在心里把月神和暴君感谢了个遍,趁霉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点击【是】。
五彩斑斓的特效,敲敲打打的背景音乐,在一阵类似于“特级厨师”的光结束后,几个大字猛然撞击她的瞳孔。
【侦探必备工具盲盒之……】
【超强力泻药】
顾明越:???
【超强力泻药】
【D级共鸣物H013】
【三流的侦探陷入谜团,二流的侦探破解谜团,一流的侦探阻止谜团,让我们在暴风雪山庄度过平安而快乐的一夜吧。
不包括□□。
——“顺顺的,痛痛的,松松的。”
感谢这条来自流浪家的宝贵评价,匠师工会将努力改进,争取获得更多好评。】
顾明越:……
无话可说。
马车里还有陆执川和郁时青,她不好去问长赢豌豆怎么样了。
伊达山与秘密之森在完全相反的方向,她又想起艾维,那个被囚禁在伊家的龙族对艾维这个晚辈似乎没有恶意。
古典的乐曲悠悠不绝,郁时青和顾明越挽着彼此走入盛典,戒圈上划过细细的亮痕。
郁家家主笑呵呵地看着两个人,以过来人的语气说了些鼓励的话。
郁时青羞涩地垂下眼,纤长睫下眼里闪着细碎的光。顾明越抬头看他。
“我们一直很好。”她说道,“这十年都是这样。”
郁时青知道这话是假的,过去他与她眼里都没有过彼此,但这句话仍然让他感到高兴。
伊家使者面色差得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一样,但还是推着小小姐过来跟他们打了招呼。
他说小小姐就会是下一位家主。
他半个字都没提到豌豆,郁家家主想问,但想了想又咽下去了。
顾明越看着她,她今年多少岁?六岁?七岁?
如果伊家家主一定要死在十岁那一年,那她还能活多久?
小小姐习惯性地扬起下巴,两枚玻璃珠似的瞳孔冷冷地看着她,语气极冲地问:“你看我干什么?”
她并不讨厌顾明越。她对谁都是这么说话的。
顾明越松开握住郁时青的手半跪下身,平视着小小姐说道:“我觉得我对你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小小姐皱了皱眉,“一见什么?这什么东西?”
跟她炫耀自己认识的字多啊!
顾明越笑了下,“我的意思是,以后可以来找我玩啊。”
像豌豆一样。
小小姐却快气死了,“你不要把我当小孩看!你是顾家家主,我也是伊家家主……”
她贴心地补充了一句:“是未来的伊家家主。”
小小姐更生气了,整张脸涨成红色,“伊家比顾家厉害,我这个伊家家主也比你这个顾家家主……”
使者重重咳了声,打断了这句话,“抱歉,抱歉。”
虽然这是真话,但也不能在今天说出来吧。
今天这个盛典还是为了昭告顾明越成为顾家家主呢。
顾明越起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郁家家主在心里暗喜,幸好只比较了顾家和伊家。
如果说伊家比顾家高一档,那伊家可就要比郁家高两档了。
顾明越酒量好,通常不会拒绝喝酒,但看着郁时青帮她挡酒和看着陆执川帮她挡酒的感觉不一样。
郁时青喜爱作出恩爱眷侣的样子,被夸赞是合格的配偶会让他高兴;陆执川则扮演一个公事公办的忠诚下属,喝的每一杯酒都等同于工伤。
爱与权力,在这时竟都带来同样的结果。
顾明越将杯中酒一口饮尽,转头看长赢。
长赢说他不在工作场合喝酒。
“我去下盥洗室。”郁时青忽然在她耳边低声道,从脖颈到耳根不知何时漫上一层红,顾明越摸了下,有点烫。
顾明越也低声说道:“去吧。如果不舒服就跟我说。”
*
郁时青整理了下袖口,耐心地等着人来。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那人极力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但还是藏不住话里的怒火与怨气:“哥,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结婚。”
郁时青的手微不可见地一顿,无奈地说道:“你还没结婚,你当然不明白。”
“结不结婚我都搞不懂,那个顾明越就这么好吗?好到让你被所有人当成笑柄也没关系?”
郁时青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冷意却从眼底漫上来。
说话的人梗住脖子,从昨晚憋到现在的火一口气发泄出来:“哥,你的婚礼才准备了两天不到吧,连誓词的环节都没走完,你什么时候受过这么大的委屈。你知道你那些所谓的朋友背地里都说什么吗?”
郁时青所有的好友,都见到了他昨天被顾明越丢下的那副落魄样子。
郁时青缓缓松开紧握的手,盯着镜子里衣冠楚楚的自己叹了口气,心平气和地告诉幼弟:“你也知道,他们只是所谓的朋友。”
身后的人双手抱在胸前,冷不丁道:“这就是你梦寐以求的爱情吗?她待你真有你想的那么好吗?”
他也看着镜子里的郁时青,不愿认输的字句越发辛辣刻薄。
“你读了这么多年书,就是为了成为她的配偶吗?那个顾家家主究竟是在意你,还是在意你的家世?她取用你,就像取用一件漂亮的首饰。哥,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郁时青闭了闭眼,酒后的红色渐渐褪去,转而被一种无力的苍白所取代。
身后的人见他这样,也再说不出什么话,只是重重地吸了口气,强忍住眼睛里的涩意,“哥,我……对不起,我……”
“没事,你说得都没有错。”郁时青轻声打断他,“但我跟她认识十年了,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我相信她,因为爱就是尊重、包容和理解,所以我也绝不会后悔。”
你没救了。
身后的人抓狂又绝望地想。
这种腐朽的、封建的家族联姻究竟有什么好的?你究竟是爱她,还是不得不爱她?
那个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维护她胜过自己宝贵的自尊和长久以来的声誉。
顾明越走进盥洗室时只看见刚刚与郁时青交谈的人离开,那个人跟郁时青长得有些像,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
郁时青就很少会把情绪写在脸上。
都已经跟她擦肩而过了,还要突然再往回走几步,瞪大眼打量着她,好像才认出来她是谁似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看来他跟郁时青的谈话不是很顺利,没有得到他想听的答案。
她从背后戳了戳郁时青的腰,像凌晨一样把脸埋在郁时青的肩上问:“这也是郁家的人吗?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