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九章 赶考

作品:《重生1998:从下岗工人到全球首富》

    高考前夜,王凯旋失眠了。

    他躺在床铺上翻来覆去,草席被他蹭得哗哗响。

    一会儿仰面朝天,一会儿侧身面壁,一会儿又趴着把脸埋进枕头里。

    床板被他压得吱呀乱叫。

    陆远躺在地铺上,闭着眼。

    他没睡着,但也没动。

    王凯旋翻了第十七次身的时候,终于憋不住了。

    他撑起身子,一脚踹在陆远大腿上。

    “远哥。”

    陆远睁开眼:“嗯。”

    “明天我要是考砸了,你可别笑话我。”

    “考砸了明年再来。”

    “再来一年?”

    “这里没有外星人,没有AI,没有矿道塌方。大不了再来一年。”

    王凯旋沉默了一会儿。

    黑暗中,他粗重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

    “可咱们没那么多一年。”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方立群那边在往前跑。周明远也在往前跑。我们要是考不上,就进不了那个圈子。进不了圈子,就什么都拦不住。”

    陆远侧过身,面朝他。

    “有。现在有的是时间。这个时代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比他们年轻。你二十,我二十。方立群三十多,周明远快四十。他们跑得快,可我们跑得久。一年考不上就两年。两年考不上就三年。三年不行就五年。只要方向对,早晚能追上。”

    王凯旋没接话。

    他躺回去,两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灯座。

    “你当年在矿道里,怕过吗。”

    “怕过。”

    “什么时候。”

    “陈默替我去死的那天。我看着他被抬出来,想的是,如果那天去的是我,他是不是就不用死。”

    王凯旋沉默了。

    “可后来我想明白了。怕没有用。怕也得往前走。你走一步,就离终点近一步。你不走,就永远停在原地。”

    王凯旋翻了个身,面朝墙。

    过了一会儿,他闷声说了句:“睡了。”

    呼噜声很快响起来。

    陆远闭上眼。

    窗外的风从缝里漏进来,带着江水的腥气。

    于晚晴在床上翻了一下身,被子窸窣响了一声。

    张大川那边安安静静。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四个人就起来了。

    于晚晴煮了四个鸡蛋,一人一个。

    王凯旋两口吞了,噎得直翻白眼。

    张大川细嚼慢咽,把蛋壳剥得干干净净。

    陆远边吃边检查准考证和文具,于晚晴把每个人的东西都查了一遍。

    “铅笔带了?橡皮?尺子?”

    “带了。”三个人齐声说。

    出门时,巷子里已经有人了。

    卖早点的摊子刚支起来,热气腾腾。

    炸油条的香味混着煤烟味,在晨风里散开。

    四个人穿过巷子,走到大路上,坐公交去各自的考点。

    车上人多,全是赶考的学生和家长。

    陆远拉着吊环,于晚晴站在他旁边,肩膀靠着他的胳膊。

    王凯旋和张大川挤在后门附近。

    车摇摇晃晃,每到一站就涌上来一群人。

    陆远和于晚晴的考点在同一个学校,不同教学楼。

    王凯旋和张大川在另外两个考点。

    到站后,四个人在公交站牌下站了一会儿。

    王凯旋把书包带子紧了紧:“那我走了。”

    张大川点头:“我也走了。”

    于晚晴说:“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王凯旋咧嘴笑了一下,那笑有点僵:“不紧张。老子扛过液压油桶的人,还怕考试。”

    他转身走了。

    张大川跟在他后面,两个背影一高一矮,很快混进赶考的人流里。

    于晚晴回头看了陆远一眼。

    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轻,可眼睛里有光。

    陆远点点头。

    他没说话,有些话不用说。

    于晚晴朝她自己的考场走了。

    陆远站在原地,看着她汇入人群,背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

    然后他转身,走进自己的考场。

    教室在三楼。

    窗子开着,风吹进来,把窗帘鼓成一张帆。

    监考老师已经开始发卷。

    陆远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桌面很旧,上面刻着字,有“加油”也有骂人的话。

    他把文具摆好,准考证放在桌角。

    铃响了。

    监考老师发下试卷。

    陆远翻开第一页,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题目不难,比他在新星球灵械学院见过的那些考核简单得多。

    窗外是2000年的夏天。

    蝉鸣很响,一声接一声,像在催人。

    他低头,拿起笔。

    开始答题。

    第一科是语文。

    他答得很快,现代文、古诗文默写、作文。

    作文题目是“路径”。

    他写了八百字,讲的是修路。

    一个人修一条路,从山脚修到山顶。

    路上有石头,有沟壑,有塌方。

    他一块一块搬,一锹一锹填。

    最后路通了,他站在山顶回头看,发现路不好看,可结实。

    能走人,能走车,能一直用下去。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停笔。

    离考试结束还有半小时。

    他没检查,把卷子翻扣在桌上,望着窗外。

    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翻来覆去,露出浅绿色的背面。

    蝉还在叫。

    下午考数学。

    发卷前,他听见隔壁教室有人咳嗽。

    那声音很像于晚晴。

    他嘴角动了动。

    卷子发下来,他从第一题开始做。

    选择、填空、大题。

    每一道都按标准步骤写,不跳步,不省略。

    最后一道压轴题有两问,他用了一种极少见的解法。

    解完又用常规方法验算了一遍,答案一致。

    第二天考理科综合和英语。

    理科综合他答得最快。

    物理、化学、生物,在他眼里全是同一套逻辑。

    输入,处理,输出。

    每一道题都是一个小系统,找到边界条件就能解。

    英语他答得慢一些,作文写了满满一页。

    字迹工整,句子简单,没有语法错误。

    最后一科结束的铃声响时,他放下笔,坐了一会儿。

    教室里有人欢呼,有人趴在桌上不动。

    他站起来,收拾文具,走出教室。

    走廊里挤满了人。

    有人在对答案,有人在哭,有人在笑。

    陆远下了楼。

    于晚晴已经在操场边的梧桐树下等他。

    她手里拿着一瓶水,递过来。

    “考得怎么样。”

    “还行。”

    “作文写的什么。”

    “修路。”

    于晚晴笑了一下:“你也就这点出息。”

    “你呢。”

    “还行。”

    两个人在树下站了一会儿。

    考生们从教学楼里涌出来,像开闸的水。

    人声嘈杂,自行车铃铛响成一片。

    王凯旋和张大川从校门口挤进来。

    王凯旋满头是汗,衬衫贴在背上。

    “远哥!”他老远就喊,“老子全做完了!一道没空!”

    张大川跟在后面,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松了一些:

    “最后一题,我用的方法跟你教的不一样。但我觉得对。”

    陆远点头:“回去再说。”

    四个人往公交站走。

    太阳快落山了,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凯旋一路说个不停,哪道题简单,哪道题坑人,英语听力有一句没听清。

    于晚晴偶尔接一句。

    张大川不说话,但嘴角一直微微翘着。

    到了公交站,车还没来。

    四个人站在站牌下。

    王凯旋忽然不说话了。

    他看着马路对面,那里有一家小饭馆,门口挂着红灯笼。

    “我想吃顿好的。”他说。

    于晚晴问:“多好。”

    “有肉就行。”

    陆远摸了摸口袋。

    钱不多,但够吃一顿。

    他看了看于晚晴,于晚晴点头。

    “走。”陆远说,“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