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章 一窝状元

作品:《重生1998:从下岗工人到全球首富》

    成绩出来那天,城中村巷口贴出了大红榜。

    陆远是被王凯旋从铺子里拽出来的。

    王凯旋跑得急,拖鞋掉了一只也没顾上捡。

    他一路喊:“出来了!出来了!”

    巷子里的邻居纷纷探头。

    红榜贴在一面旧墙上,纸是粉红色的,字是手写的。

    毛笔字,工工整整。

    榜前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陆远挤进去,先找自己的名字。

    陆远,总分全市第三。

    数学、物理、化学,三科接近满分。

    语文和英语也不低。

    他又找于晚晴。

    于晚晴的理科综合分数高得吓人,全市排名也在前二十。

    王凯旋,过了重点线。

    张大川,也过了重点线。

    巷子里炸了锅。

    “这破平房里住了一窝状元!”有人喊。

    “四个全上了?没一个落下的?”

    “那个大个子平时看着傻乎乎的,也考上了?”

    “人家那叫实在。你看他干活那劲头,读书能差?”

    周老板从维修铺里跑出来,手里提着一挂鞭炮。

    他儿子跟在后面,举着竹竿。

    鞭炮挂在竹竿上,点着了,噼里啪啦响。

    硝烟味混着夏天的热风,呛得人直咳嗽。

    “给我铺子增光了!”周老板拍着陆远的肩膀,嗓门比鞭炮还大,“以后谁再说修电器的没出息,我拿这榜给他看!”

    陆远被他拍得晃了一下,笑着说:“周哥,我就是个打下手的。”

    “打下手考全市第三?那我这铺子干脆改学堂算了!”

    旁边卖早点的赵婶凑过来:“小陆啊,你平时啥时候看的书?我天天见你蹲在铺子里拆电视。”

    “晚上看。”

    “晚上看到几点?”

    “不一定。困了就睡。”

    赵婶摇头:“你这孩子,说话跟挤牙膏似的。”

    王凯旋从人群里挤出来,满脸通红。

    他一把抓住张大川的胳膊,往上一提,硬是把张大川抱起来转了一圈。

    张大川脸涨得通红:“放老子下来!”

    王凯旋不放,又转了一圈:“你过了重点线!重点线!”

    “我知道!你放我下来!”

    “你喊声好听的。”

    “好听的个屁!放我下来!”

    王凯旋又转了半圈,才把人放下。

    张大川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步,扶着墙站稳。

    他嘴里骂着,脸上却全是笑。

    巷子里的邻居全笑了。

    有老太太拄着拐杖说:“这年头,二十多岁还能考上大学,真有出息。”

    “可不是。这四个人平时看着闷头闷脑的,原来是憋着劲呢。”

    “那个修电器的,我找他修过电视机。手是真巧。我家那台老古董,别人都说修不好了,他半个小时就弄好了。”

    “那个护士也不错,给我打过针,不疼。”

    “另一个大个子在码头干活吧?我侄子也在码头,说这人管仓库管得可清楚。”

    “那个闷葫芦在装修队。听说焊活特别好,老板都给他涨工钱了。”

    陆远没听见这些议论。

    他挤出人群,看见于晚晴站在巷子另一头。

    她手里还攥着诊所的排班表,大概是刚下班就被王凯旋喊来了。

    两人站在人群外围。

    鞭炮还在响,红纸屑落在他们脚边。

    “我们考上了。”陆远说。

    “我们考上了。”于晚晴说。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全是汗,热乎乎的,不知道是她的还是他的。

    陆远低头看了看两只握在一起的手。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矿道里,她也是这样握着他的手。

    那时候手上有煤灰,有血泡。

    现在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王凯旋终于把张大川放下来。

    张大川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步,扶着墙站稳。

    他嘴里骂着,脸上却全是笑。

    “晚上吃啥。”王凯旋扯着嗓子喊。

    “你想吃啥。”于晚晴问。

    “肉!必须有肉!”

    “行。去买。”

    “我请客!码头刚发了工钱!”

    四个人往菜市场走。

    巷子里的邻居还在议论。

    有老人搬了凳子坐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不住地点头。

    菜市场不远,走路十分钟。

    王凯旋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老子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全做对了!那道题你在报纸上给我讲过!就是那个什么相遇问题,火车开过来开过去。我当时还骂你出题缺德,结果考场上真碰上了!”

    于晚晴笑:“那你得谢他。”

    “谢!今晚给他夹块最大的肉!”

    张大川说:“我也做对了。最后一道题我用的方法跟他教的不一样,但答案对。”

    陆远看他:“你怎么做的。”

    “我画了图。把条件全标上去,一眼就看出来了。”

    “画图好。比算得快。”

    王凯旋拍拍张大川的肩:“老张,你这脑子,以前在矿道里净用来记锚杆规格了,浪费了。”

    张大川说:“你也差不多。”

    “我怎么了。”

    “你在码头管仓库,画的那张表,比我见过的任何调度图都清楚。”

    王凯旋咧着嘴笑,不说话了。

    菜市场到了。

    王凯旋直奔肉摊,拍了两斤五花肉。

    又去鱼摊挑了条活的鲫鱼,让老板当场收拾了。

    于晚晴去菜摊上买了两把青菜,几个西红柿。

    陆远拎着肉和鱼,跟在后面。

    回去的路上,太阳已经偏西了。

    梧桐树的影子铺了一地,被人踩来踩去。

    王凯旋忽然放慢脚步,凑到陆远旁边。

    “远哥。”

    “嗯。”

    “你说咱们考上大学了,以后是不是就不用窝在这破平房里了。”

    “看分配。学校有宿舍。”

    “那嫂子呢。她考的是医学院,跟咱们不在一个学校。”

    陆远愣了一下。他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于晚晴从后面走上来:“我住宿舍。周末回来。”

    王凯旋说:“那咱们四个不就散了。”

    张大川说:“散不了。在一个城市。”

    于晚晴说:“对。在一个城市就散不了。”

    陆远没说话。

    他看着前面三个人的背影。

    王凯旋手舞足蹈,张大川默默跟着,于晚晴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每个人的影子都缩得很短。

    2000年的夏天,空气里全是梧桐叶和炸油条的味道。

    陆远抬头望了望天。

    天很蓝。

    蓝得干净,蓝得透彻。

    像很多年前他在矿道里,第一次看到从头顶裂缝里透进来的那束光。

    那时候他仰着头,看了很久,想着外面是什么样。

    现在他站在外面了。

    他把手插进口袋,快走两步,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