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藏海传 16

作品:《综影视:我不是提线木偶》

    藏海沉默片刻,终于开了口:“湄若姐姐……能联系到月奴吗?我怕她莽撞行事。”

    他是真担心。

    当初他自己头一回在暗室里见到父母的衣服、那张人皮时,脑子里也只剩一个念头——杀了他。

    月奴闯进去看见那些,只怕比她更疯,哪还顾得上什么危险不危险,一门心思就要庄芦隐的命。

    湄若想了想:“我尽力联系她试试。要是联系上了,到时候我再来请你喝茶。”

    她没敢把话说满。

    月奴如今正烧着一腔复仇的火,能不能听她这个师傅的,还真不好说——她这个师傅,眼下怕是不太好使。

    可她心里,反倒盼着月奴来。

    来了,见到稚奴,至少她还能知道:这世上,她还有个亲人。

    不至于报了仇、心头那口气一散,就索然无味地把自己也了结了。

    再说,藏海有智谋,月奴有武力,这兄妹俩一联手,报仇的事,怕是用不了多久。

    她的任务,也就快收尾了。

    正琢磨着,藏海却问出了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湄若姐姐……你易容成风水师,是一眼就认出我的吗?”

    他在怀疑自己那张脸。

    改容改得连他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了,怎么湄若一眼就看穿他是稚奴?

    湄若端着茶,淡笑:“你是担心自己哪里露馅了,是吧?”

    “是啊。我的相貌跟原来比,变了许多。湄若姐姐是怎么认出来的?”

    “我还真没认出来你。”湄若放下茶碗,“我就是在皇陵的时候,觉着你熟悉,才一直跟着你。也是最近,才想明白的。”

    “最近?”

    “嗯。看得出来,你一定要往平津侯府里钻——哪怕杨真当时那么威胁你,你也没打算离开侯府。

    那就一定有目的。”

    她慢条斯理地数给他听,“我就在想,你到底图什么呢?

    报恩不像——报恩,你直接跟平津侯亮明身份就是了。那就是报仇。”

    “可跟平津侯有仇的,在我这儿能想到的,只有蒯家。”

    藏海追问:“那湄若姐姐怎么猜到是我的?怎么没有猜是小师兄呢?”

    湄若看着他,缓缓吐出一句:“当初我救月奴的时候,你父亲还有一口气。

    他抬手指了你藏身的位置——可我过去一看,你已经不在了。”

    “你是说……我父亲,在我被救走之后,还有一口气?”

    藏海整个人都惊住了。

    他脑子飞快地转起来。

    按这个说法——面具人去救他的时候,应该先探查过蒯家上下还有没有生息。

    那他怎么会没察觉到父亲还有一口气?

    他被面具人带走之后,湄若才去救月奴。

    那面具人,又怎么会没察觉到月奴和父亲的生息?

    湄若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就让藏海怀疑上了那个面具人——他的救命恩人。

    藏海不想怀疑。

    那人养了他十年,教了他一身本事。

    可照湄若这么说,逻辑上,就是说不通。

    除非……湄若在撒谎。

    可湄若养了月奴十年,还拼了命地救过他妹妹。

    他实在没理由信她撒谎。

    湄若看他眉头越拧越紧,忍不住问:“在想什么?”

    “在想我的救命恩人。”

    “对了,一直没问你——当年,是谁把你救走的?”

    “我不知道。他说……是我父亲的旧友,但他一直戴着面具。”

    “你父亲的旧友,为什么要一直戴着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

    “我以前也不觉得有问题。但现在……”

    藏海顿了顿,“我觉得有问题了。”

    “哦?”

    “按照你说的,你救我妹妹的时候,我已经被面具人带走了。

    可你救月奴的时候,我父亲还有生息,妹妹也有生息——不然你也救不活她。

    那他,为什么只救我呢?”

    这一句话,就是蛛丝马迹。

    藏海越想越坐不住。

    他是不想怀疑面具人,毕竟那人一手把他培养起来。

    可对方始终不肯露真面目,如今又露出这么个破绽——

    湄若听他说完,反倒也察觉出不对了。

    她回忆了一下。

    她救月奴和蒯铎那会儿,两人的生息确实是若有若无了。

    可她能确定,当时这父女俩,都是有一口气在的——不然她也不会只靠生机之力就把人救回来,早就得硬把魂往回塞了。

    蒯铎是自己不想活,可月奴,那是真没死。

    那么问题就来了:面具人要是压根没探查蒯家父女有没有生息,那他救藏海,就救得极有目的性;

    他要是探查了,知道父女俩还有气,却还是不救——那他图谋的,还是藏海一个人。

    “这人有问题。”湄若下了结论,“肯定有问题。”

    她顺着这个念头,又想起另一茬——她之前就猜测过,平津侯身后有人。

    不然一晚上屠了蒯家满门,还放了把火,怎么可能干净到没人撞见、没人追查?除非,有人替他兜底。

    “虽然他救了我,我不想怀疑他。可这么说……”藏海话没说完,自己也觉得堵。

    他为难归为难,可家仇不能丢。

    这事,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我怀疑,平津侯不是唯一的凶手。”湄若道,“他身后,应该还有人。”

    “是这些年查到的吗?”

    “不是。你想,平津侯一晚上把蒯家杀了个干净,还放了火——他们再快进快出,也不可能一个人都没碰上吧?那就一定是有人替他们遮掩了。”

    藏海一听,也反应过来了。

    平津侯,不过是那个持刀的人。

    他身后,还站着人。

    “他们当年,到底为什么屠你全家?你知道吗?”

    湄若问,“咱们可以从这儿找线索。”

    藏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当年,他找我父亲要一样东西。我父亲,始终说不知道。”

    他说到这里,就停了。

    他没说那样东西是什么。

    ——其实他是知道的。

    但他不打算现在告诉湄若。

    他得等见到妹妹,再当面说。

    毕竟,如今连救他的面具人都信不过了。

    那救妹妹的湄若,又当真是干净的吗?

    她不过是家里一个丫鬟,凭什么能把月奴养十年,还没被别人发现?

    这一层,藏海没说破。

    ——也正是因为这样,湄若后来才知道,这个世界,跟那个世界,是有联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