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藏海传 17

作品:《综影视:我不是提线木偶》

    一品楼的消息,是若水的人递出去的。

    没留字条,就一句口信,辗转送到了月奴落脚的地方:

    “老地方,今晚。”

    月奴接到信的时候,正坐在城西一处小院的屋顶上擦剑。

    她看了一眼送信的人——一品楼的伙计打扮,她认得——点了点头,没多问。

    夜里,城郊林子里那间小木屋,亮着灯。

    月奴推门进去,湄若已经沏好了茶,坐在桌边。

    “师傅。”月奴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一如既往,“找我什么事?”

    湄若没急着说,先打量了她一眼:“伤好全了?”

    “好了。”

    “下次再这么莽撞,我可不给你收拾烂摊子。”湄若嘴上说着,还是先指了指凳子,“坐下。”

    月奴坐下,等着。

    湄若放下茶盏,看着她,慢慢开口:“你哥哥,还活着。”

    月奴的手,猛地攥紧了。

    “……谁?”

    “雉奴。”湄若说,“你哥哥。”

    月奴愣在那里,好半晌,才哑着嗓子挤出几个字:“不可能。他……他不是……”

    当年那场大火,她虽然没有亲眼看着阖府上下死绝。

    哥哥的尸身她没见到,可她也从来不敢想他还活着——这些年,她早就把自己当成这世上最后一个蒯家人了。

    “他被一个戴面具的人救走了。”湄若说,“养了十年,如今在平津侯府里做事。”

    月奴霍地站起来:“他在侯府?!”

    “坐下。”湄若按了按她的肩,

    “他在侯府,有自己的算计。你这一嗓子嚷嚷出去,他这条命还得搭进去。”

    月奴压着声,眼睛却亮得吓人:“师傅,我要见他。”

    “我就是为这事儿叫你来。”

    湄若早让人把见面的事安排妥当了——地点选在城外山里,若水的人提前清过场,方圆二里连个猎户都没有。

    隔日傍晚,月奴一身利落的短打,先到的。

    她站那棵老槐树底下,攥着剑柄,手心里全是汗。

    十年了。

    她都快忘了哥哥长什么样了,只记得个模糊的影子——比她高一头,总爱揪她辫子。

    远处传来脚步声。

    一个人影从林间走过来,穿着寻常的深色衣裳,步子不紧不慢。

    月奴抬眼去看——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她心口那口气,一下子泄了一半。

    湄若跟在后头,也不说话,就站在几步外看着。

    来人走到月奴面前,站定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眉眼间还能寻到幼时模样的少女,喉咙动了动,开口的第一句,却是一个问句:

    “你四岁那年,爬院里的梧桐树,下不来了,是谁把你抱下来的?”

    月奴浑身一震。

    这事儿,除了她,只有一个人知道。

    她盯着他,声音发颤:“……哥?”

    藏海眼圈一红:“月奴。”

    月奴的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她扑上去,一把抱住他,嗓子哑得不成样子:“哥——我以为……以为你也没了……”

    藏海抱着她,眼眶通红,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活着,哥活着。”

    十年没见的兄妹俩,就这么抱着,谁也不撒手。

    湄若站在边上,垂着眼,没去打扰。

    过了好一会儿,月奴才从他怀里出来,抬手狠狠抹了把脸,声音还是哑的,但稳了些:“哥,你这脸……怎么变成这样了?”

    “为了活着。”藏海苦笑,“这张脸,能帮我混进我不想见的人跟前。”

    月奴没再追问。

    她明白。她自己也学了易容变声,知道这一行里,脸,从来不是自己的。

    “哥,你在侯府……”月奴压低声音,“是为了他?”

    藏海点头:“为了他。”

    “我跟你一起——”月奴话没说完,就被藏海打断了。

    “不急。”他说,“你师傅说得对,不能再莽撞了。你上次那一剑,已经打草惊蛇了。”

    月奴咬了咬唇。

    她知道哥哥说得对。那一剑没能杀了庄芦隐,反倒让侯府加了戒备。

    “我知道你心里憋着。”藏海看着她,“哥心里也憋着。但仇,得一步步报。”

    月奴红着眼眶,重重点了点头。

    藏海看着妹妹,心里那点一直悬着的东西,总算落了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有些话,等报了仇,再慢慢跟她说吧。

    湄若这会儿才慢悠悠地晃过来,抱臂看着这兄妹俩:“行了,人也见了,泪也流了。商量好了吗?接下来怎么走?”

    藏海先是回身对湄若深深行了一礼,“多谢湄若姐姐救了月奴。”

    湄若并没有避开,这一礼她受得。

    “现在信我了吗?”湄若一直都知道藏海不信她。

    藏海看向月奴:“你先听湄若姐姐的安排,别自己动手。我这边,会想尽办法靠近庄芦隐。”

    “嗯。”

    “等时机到了,”藏海的声音低下来,“咱们一起,送他上路。”

    月奴没说话,可手已经握紧了剑柄。

    夜风从林间穿过来,吹得树叶簌簌地响。

    湄若看着这一对兄妹,心里盘算着:藏海有脑子,月奴有身手,庄芦隐那边,怕是蹦跶不了太久了。

    她的任务,也该有眉目了。

    ——至于那面具人是谁,庄芦隐当年到底要的是什么,湄若隐约觉得,这盘棋,比她想的还要大。

    庄芦隐的伤,养了大半个月,总算能下地走动了。

    伤一好,这位侯爷的心思又活泛起来。

    这天把藏海叫过去,先是夸了他几句。

    藏海回得滴水不漏,桩桩件件安排得明明白白。

    庄芦隐满意地点了点头,末了,却话锋一转:“藏海啊,你住在这府里,可有留意到什么……不寻常的动静?”

    藏海垂着眼:“侯爷指的是?”

    “刺客。”庄芦隐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沫,“一个功夫极高的女人,闯进我的书房,伤了我便走。你说,她图什么?”

    藏海心里“咯噔”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属下近日多在钦天监当值,府里的事,确实不大留意。侯爷若信得过,属下往后多留心几分。”

    庄芦隐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