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藏海传 15

作品:《综影视:我不是提线木偶》

    “稚奴。”

    湄若没有铺垫,没有寒暄,就着这满屋茶香,直直叫出这个名字。

    她的目光钉在藏海脸上,一瞬不瞬。

    这是试探。

    她心里有八成把握,这人就是稚奴,可还剩两成,得亲眼见着破绽才作数。

    果然,藏海的眼神猛地一缩。

    “啊?玄若兄……你叫谁?”他扯出个笑,装傻装得飞快。

    破绽。

    湄若心里那两成,也踏实了。

    她放下茶盏,缓缓开口:“月奴还活着。”

    这里是若水的地盘,四周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没有旁人的耳目。

    湄若也不绕弯子了,直接摊牌。

    藏海这回是真惊了。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月奴还活着?他亲眼看着被割了喉的妹妹——还活着?

    可眼前这人,实在太神秘了。

    他顾不上信不信月奴的事,先得弄清楚眼前这位到底是谁。

    “你……是谁?”

    湄若没答话,抬手,慢慢地揭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他熟悉又陌生的脸。

    “稚奴,好久不见。”

    ——在湄若看来,他们俩统共也就见过一面。

    可稚奴不一样。

    他对这张脸熟得很。

    这是母亲院子里的丫鬟,从小就在府里走动,他见了多年。

    藏海盯着那张脸,整个人愣在当场。

    湄若敢这么直白地亮出底牌,也是掂量过的。

    藏海眼下对她还有防备,做不到像信师父高明那样信她。

    可要协助他复仇,这信任,她必须拿到手。

    而信任的地基,无外乎两样:

    有同一个仇人,以及——原本就认识,关系还不错。

    “湄若……姐姐?”

    藏海的声音有些发涩。

    他完全没想到会是她。

    当年那场大火,他自顾不暇,哪里知道府里谁逃了出去。

    小师兄能活下来,是因为被罚去后山砍柴,这个他清楚。

    至于其他人——他是真的不清楚。

    “嗯,是我。”湄若点头。

    她看着眼前这张全然陌生的脸,心里也转过一个念头:怪不得。

    怪不得当初她看藏海的面相,只能看到以后,看不到从前。

    ——这人的脸,整个被改换过了。

    容貌一改,骨相命理里的从前,自然就藏得干干净净,只剩往后。

    她原本还当藏海只是任务目标,如今倒是对上了号。

    藏海不是没抱过希望。

    小师兄说过,尸体堆里没有女童的尸身——他一直记着这句话。

    可他也清清楚楚地记得,当年自己亲眼看见瞿蛟一剑抹了妹妹的脖子。

    那一幕,十年了,他一次都没敢忘。

    如今,湄若姐姐告诉他:月奴还活着。

    他盯着湄若看了好一会儿,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发哑:“真的吗?月奴……真的活着吗?”

    “是的。她活着。”

    藏海一下子没绷住。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他偏过头去擦了一把,没擦干净,索性不擦了。

    他的妹妹。

    他在这世上,还有亲人。

    藏海忽然全想明白了。

    刺杀庄芦隐的那个女子——肯定就是月奴。

    她一定是在那间暗室里,看到了父母的衣服和那张人皮,才疯了一样要杀庄芦隐。

    怪不得,怪不得。

    庄芦隐,该死。

    他定了定神,追问道:“她……在哪里?”

    他想见妹妹。

    那丫头太鲁莽了,直愣愣就去刺杀平津侯,人没杀成,反倒把自己暴露了。

    他放心不下。

    “暂时我也不清楚。”湄若摇了摇头,“庄芦隐遇刺之后,我才决定告诉你这件事。

    我就怕——她把你当成庄芦隐的人,连你一起杀了。”

    这话不假。

    月奴恨庄芦隐恨到了骨子里。

    而藏海如今明面上,是平津侯府里最得用的幕僚,帮着庄芦隐办事。

    这身份,在月奴眼里,就是妥妥的拉仇恨。

    湄若其实知道月奴眼下在哪里。

    可这兄妹俩,现在还真不能碰面——庄芦隐对藏海还没到全然信任的地步,一个不小心,就是牵一发动全身。

    藏海听了,没再追问妹妹的下落。

    他缓了缓,抬眼看向湄若,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湄若姐姐……你们当初,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不是没有怀疑。

    这一步错,就是满盘皆输。

    他不敢全信。

    只是刚才被“妹妹还活着”这消息砸懵了,满心满眼都是月奴。

    这会儿冷静下来,该问的,还是得问清楚。

    湄若早就想好了说辞,一套半真半假的身世,现编现卖。

    她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开口:“我进府里做丫鬟之前,家里也是富过的。

    我父亲是个玄士,家里还传了些武功底子。”

    顿了顿,她喝了口茶,又续道:“那几天我大病初愈,白天睡得多了,晚上反而睡不着。

    半夜听见外头动静不对,起来一看——府里已经着了火。”

    “我翻看尸体的时候,发现月奴还有一口气。

    就给她喂了一粒保命丹,先吊住了命。后来,又花了很久才把她治好。”

    她说的这些,半真半假。

    武功是真的,玄术是真的,保命丹救回月奴的命,也是真的——只不过,那粒丹药下头压着的生机之力,她一个字没提。

    剩下的事,藏海自己就能脑补完了。

    她说父亲是玄士,他就琢磨:怪不得白玄若会被当成风水师一块儿抓进皇陵——玄士家出来的,懂这些不稀奇。

    她说家里有家传武功,他就琢磨:难怪能在那场大火里逃出来——有功夫傍身,翻墙越院不在话下。

    她说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他就琢磨:这才半夜察觉到动静,跑去找主家,恰好撞见那一幕。

    她说给月奴喂了保命丹,他就自动补上了:保命丹,该是他们玄士家族特有的灵药,所以月奴才能从割喉之伤里活下来。

    一环扣一环,严丝合缝。

    湄若看着藏海眉头几不可察地松了松,心里门儿清:这小子,全脑补上了。

    到底是当幕僚的,玩的就是人心。

    你想让他信什么,自己都不用把话说全——剩下的,他自己就给你补圆了。

    湄若嘴角压了压,没让笑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