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命运的慈悲

作品:《死遁后为活下去再次攻略前夫》

    萤珠藏在一处无人的角落,提前将银票一分为二。

    一家人虽说都是沈府的家生子,可爹娘年事已高,她的兄长平日里也只是守着沈府大郎不常在的院子。

    是以,只有她一人需要常伴姑娘身侧,是不常回来的。

    今日见了她,倒还颇感惊喜。

    又听闻了萤珠今日为何回来,登时便转喜为忧。

    “子冉,王都那么远的地方你让我们怎么舍得?”

    萤珠宽慰二人:“爹娘,地方虽是远了些,可在姑娘身边可是一个难寻的好差事。”

    路大娘叹着气沉思半晌也缓缓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可到底我们害怕啊。”

    萤珠:“娘,那也没办法了,当初你们为了把我推到姑娘面前,可是上下打点了不少的银子。”

    说罢她将怀中的一部分银票拿出来道:“你看,这是姑娘给我的。”

    “姑娘把我几年的工钱都提前支了出来,又多给了我半天假让我回家来看看你们。”

    路大娘叹着笑着,接过她手中的银票:“夫人的姑娘虽是半路冒出来的,可就是这般有人费心的姑娘命才好,愿意带你去王都也算是你一桩幸事,说不定啊,日后姑娘在给你指个有出息的做夫君,到时候还指望着我们子冉别忘了兄长和爹娘。”

    萤珠应声笑了笑,“哪有这么好的事,我能一辈子跟在姑娘身边便是心甘情愿了。”

    路大娘笑着轻锤她一拳:“人还是要志气的。”

    “姑娘只是给你半天假吗?那你在家里好好休息休息,我和你爹去给你做些吃食你带着。”

    萤珠点点头,起身朝屋中走去道:“昨夜姑娘为着要离家的事心中忧愁,我也没敢睡,娘,我去睡一会儿。”

    推开门,迎面而来的是屋中杂乱堆砌的物件。

    萤珠轻叹一口气,路大娘从她身后走来连忙解释道。

    “没事,你的床铺我收起来,床上没事。”

    床铺上确实没什么灰尘。

    萤珠脱了鞋和衣躺上去,却依旧睡不着。

    路大娘为她关了上门,她起身从怀中摸出那另一半银票压在了屋中一个角落的货柜的柜底。

    估摸着时间装作睡醒的样子,等着一家四口团聚着吃过午饭她又要匆匆赶回去。

    兄长知晓了她要去王都真心为她高兴。

    “我原先便是选错了路,选了守着郎君的院子而不是跟着郎君一道去王都,你不曾见那跟着郎君去王都的墨见,如今他在院子里可不是一般的神气。”

    他往萤珠碗中夹了一块肉,道:“以后我也能出去跟人说我有个在侯夫人身边做事的妹妹了。”

    四人相视而笑。

    饭后,路大娘和齐七便急着为她装家中刚刚做好的一些吃食。

    “热乎的,不知道你去了王都我们母女可还有相见的机会?你便是吃不下,也就拿给你那些姊妹们吃,日后少不了互相帮衬的。”

    路大娘眼眶泛红地说着,爹也有动容想劝她收下。

    萤珠低下头轻声应承着。

    待出了家门口转过头,萤珠便将那个热乎的包裹随手扔进了湖中。

    脚下轻快地回到院中时,文珠正盘算着去王都的一路上都要带些什么。

    可盘算了半天,这也舍不得那也舍不得。

    沈故声好笑地别过头,与正跨过院门的萤珠对视。

    萤珠笑着迈步上前:“这也舍不得那也舍不得,为何不将整个沈府搬去王都?”

    文珠惊喜道:“你回来啦!正巧你快来看看都要舍下什么?”

    沈故声道:“山高路远,不必带那么多东西,以后到了王都还有得我们添置呢。”

    萤珠赞同道:“是啊,文珠你难不成以为侯府还能委屈着我们姑娘不成。”

    文珠悻悻地打开一个又一个木箱,看了又看,还是舍不下。

    沈故声今日未吃得下什么,这两日聂荣书也少来见她了。

    她自从昨夜确定了她并非沈家女之后,本想这应该是乐得清闲的事。

    可今日午饭前便不知为何,五脏六腑都有些难堪般地震动。

    她问了文珠,文珠说这是从高处跌落的人才会有的感受。

    难道是她前两日翻墙的后遗症吗?

    沈故声觉得未必,因为她身上连块青紫的痕迹都没有。

    如何会震到五脏六腑?

    她伸手在自己的身体上上上下下地打探着。

    更为奇怪的是,按着哪里都没有疼痛的感觉,于是她站起身来试探着走了两步、跳了两下。

    滞在半空的刹那,她的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极其荒谬的想法。

    或许这个震感,并不来自于她。

    只是不知为何借由了她的身。

    沈故声顿然一阵头皮发麻。

    文珠问她怎么了。

    她道没事,可她心中却已知晓。

    在她应该待的那个位置上,有一个与她缘分深重的人此刻或许终于得了命运的眷顾。

    -

    王都夏家。

    自夏簪雪失踪之后,明夏尔与陈行之便担起了照顾夏家夫妇的责任。

    林一木和林二生本就懂事,上下学由盛相启照顾着,时不时接去将军府小住一些日子。

    将军府夫人也终于懂了那日他的失态是为何。

    而魏武侯的婚事对大家而言倒是个好事。

    世子妃的二度失踪始终压在皇后与心系弟弟的陛下身上。

    魏武侯世子更是成了自建国以来最神龙不见首尾的以为右都御史。

    朝臣百官私底下也有疑惑不解,为何世子妃第一次失踪时,不见这般呢?

    众人不得而知,好在陛下依然是个好皇帝,所以对于他的家务事,大家都学会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直到这桩喜事的乍然出现,陛下面上也多了不少的喜气。

    而那位可怜的世子妃的母家,那一户从商的夏家。

    如今还开着的商铺只余了原先的三分之一,其余的都转手到了皇商陈家。

    今日,明夏尔正打算要去夏家一趟。

    魏武侯要成婚的事大街小巷早已传遍。

    与明夏尔当年是在成婚前才借着皇后的圣谕传遍婚讯不同。

    以魏武侯与柳河沈氏为原型的话本子在赐婚之前便流传甚广。

    有人站在摊前问着:“两人一个在王都一个在千里之外的山云州,是如何有人将这两人扯上关系的。”

    “我邻中有人在朝中为官,他亲眼见过,这沈家姑娘来过王都见兄长,却与这兄长的上司一见

    钟情,若不是这般,魏武侯怎会突然去向陛下求了赐婚圣旨。”

    身旁的看客兴奋地为他解释。

    另一位戴着帷帽的姑娘也凑上前来,“你看过便知了,听闻那沈氏眉目明秀,侯爷更是高风秀骨,真是般配!”

    发问的人更加疑惑:“还未成婚?这外男如何见得了柳河沈氏待字闺中的姑娘。”

    姑娘哈哈笑出来,“自然是借着沈氏大郎的名头相看过了,沈氏大郎也是读书人,不愿让小妹盲婚哑嫁。”

    那人也笑着,最后也捎上了一本回去带给家人。

    再过几日便是寒食节,大道上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明夏尔此行是去夏家与两人商量,待他二兄成婚后,他搬来同夏家夫妇二人一起住。

    可骑马行至中途。

    却又想到林二生格外钟情一些蒙学话本,上次他去夏家时,林二生道原先的那些都看过了,于是托他经过大道时挑选一些新的。

    停在摊位前挑选时将先前几人的话尽收耳中。

    他怎么不知道二兄还同哪家的姑娘私下相看过。

    那本传奇话本入目皆是,他下马站定时手边便有一排整齐地排列着。

    不过自雪娘失踪之后,他与二兄便不再有什么交流了。

    或许二兄还真的同哪位同僚的妹妹见过面他也未可知。

    而他心中总是过不去那道坎,如果当初没有二兄这等子尚未娶妻的亲戚的妄言。

    他又如何在被雪娘刺激了一下便同雪娘那般置气?

    明夏尔随手翻开了手边的话本,看了两页又匆匆放下。

    瞬时推翻了自己原先的想法。

    瞎说的,这些人也都瞎信。

    摊主为他推荐了一些蒙学话本,明夏尔翻开一下,确认了并未在林二生的书案上出现过。

    明夏尔付过钱又借着碧水的力翻身上马,因着他最近半年总在外间游走。

    腿上筋脉多出了许多问题,御医看过之后让他好好修养,心若停不下来,那便能不用腿便不用腿。

    碧水则在前头牵着马慢悠悠地走。

    可到了夏家门口却出了意外。

    正欲扶他下马的碧水忽然被几个急跑的顽童撞上。

    彼时明夏尔已将身子倾斜至半边。

    一时不查,从马上俯面重重摔下。

    待碧水紧张地将他扶起,只见他面色苍白。

    饶是身体强健了许多这一下也震得他头脑发懵。

    进了夏家,夏崔阳连忙带他躺下,用的正是夏簪雪的百花园。

    明夏尔还记着雪娘仍在生气,不愿踏入她的院子。

    “雪娘想来也不会忌讳了,你便躺下吧好好歇着,这座院子是我们家最养人的地方了。”

    见他执意不肯,夏崔阳便道:“不去她的屋子,侧房是之前雪娘与你岳母一道睡下时,我睡的地方。”

    才终于将明夏尔拉进了侧房。

    消瘦了许多的程翠月站在人后安排人去请了医师。

    医师道:“并无大碍,待晚间或许身上会出现一些淤青,涂些跌打损伤的药便好了。”

    明夏尔问道:“我的五脏六腑都在震颤,可会有什么问题?”

    医师:“好生将养,该是什么位置便会自动归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