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声声是侯府女主人
作品:《死遁后为活下去再次攻略前夫》 文珠在家过了一夜,第二日天刚微亮便起床梳洗。
路上碰到的人不多,但她见了人就心情极好地对人笑。
一路笑到了沈故声的院门口,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昨日未见上的魏武侯,她以后的半个主子。
虽说她昨日并未随沈故声一道去正院,可府内突然冒出一个这般气度的人,她便是个傻子也能知晓对方的身份。
“见过侯爷。”
魏武侯堵在院门口,她又想从其中进去,一时也不能装看不见,只得行礼问好。
魏武侯转过身,瞧着眼前这个停在这里不肯动的婢女道:“你是这院里的婢女?”
文珠恭恭敬敬垂首道:“回侯爷,正是。”
明春生关怀道:“你家姑娘现下应当还未醒吧?”
文珠有些懵,知晓姑娘现在还没醒可还是要在这里等着吗。
可她不敢问,如实答道:“侯爷,我昨日回家了一趟不在院里,姑娘或许醒了,不若我前去为侯爷通传一声?”
明春生微微颔首,山川从袖中拿出一锭金子交予她手,道:“劳烦。”
文珠接过金子便瞪大了眼睛,她感激地谢过。
迈步的时候深觉这两日的运气简直可以上天了。
又一想到魏武侯日后也算是她的半个主家就更是雀跃。
可这份莫大的喜悦在她见到一脸憔悴忐忑的萤珠便当即散了大半。
她能被调来伺候沈故声就是因为萤珠。
萤珠聪明能干,她们俩又是从小一块长大,后来更是形影不离地在一块做事,夫人觉得她俩在一块顺眼所以才把她也调来了沈故声身边。
在这院中,与其说她是沈故声的婢女,倒不如说她其实是萤珠的帮手。
萤珠在她眼中自然是无所不能的。
所以,会有什么事会让萤珠漏出这种表情呢?
文珠还未开口询问,便听萤珠毫无波澜的声音已经先一步说道:“姑娘已经知道了。”
文珠好奇道:“知道什么?”
萤珠恨铁不成钢地皱起眉头,“还能知道什么?”
院里其他人或许只是正常的下人。
可她们两个作为沈故声的贴身婢女,夫人将她们俩送来时可是签了死契的。
文珠眼珠转了一圈,脸色也陡然惨白了下来。
她想接着追问,可萤珠并不愿告诉她昨晚都发生了什么。
只是抹了把脸绝望道:“听天由命吧。若哪日姑娘与夫人争执起来,待夫人知道了我和你全家都是死路一条,届时我们一同上路还能有个伴。”
文珠吓得结结巴巴道:“那我...我去,求求姑娘吧,姑娘一向心软的。”
随后又有些担忧地问道:“你...你是不是一夜未睡?可你今日......不是,不是要回家吗?”
萤珠苦笑一声,“没事了,你在这守着吧,我回去一趟。”
文珠想起怀中膈人的那块金子顿时结巴好了大半:“魏武侯在门口等姑娘呢。”
萤珠闻言有些惊讶,拉着她到了角落里。
“你一向爱哭,姑娘也确实心软,所以等下姑娘醒了你便跪下哭,说我们两家的性命全系在姑娘身上了,求她不要与夫人摊牌。”
“我昨日瞧着魏武侯待姑娘像是早就认识,说不定回了王都便是姑娘说了算了,往后,夫人指不定便不是我们的主子了。”
文珠愕然地点头,“那,我还要去同我爹娘说一声吗?”
萤珠咬咬牙,“之后如何,全靠我们俩的造化了,爹娘那边也只能看命了。”
文珠有些遗憾,萤珠狠心在她手上掐了一把让她回神。
“记住了吗?”
文珠又点头,两人这才一道去叫沈故声。
但其实从文珠回来的那一刻,沈故声便被脚步声惊醒了。
昨夜想得多,睡得晚,睡得也好似做了噩梦一般浑浑噩噩并不安稳。
因为昨日夜里那般吓唬萤珠,从萤珠嘴中套出了不少的消息。
她得了信息便静静地躺在床榻上胡思乱想了许久。
原来夫人真的不是她的母亲。
原来初见的兄长也不是她的兄长。
萤珠知道的也并不多,她倒是大致推算出了。
她原先是有亲生爹娘的,或许正是她见到的那位躲在门外偷偷擦眼泪的,以及将她抱在怀中痛哭的便是她的亲生父母。
眼皮疲惫地眨动着,眼前一遍又一遍地扫过眼睫的影子。
萤珠昨晚也跪下了,向她声泪涕下地哭诉自己只是一个下人,如何能去干预主家的事情?
沈故声坐在床榻上望着她抽噎的身姿,胸腔中忽然起了一股气。
她反复地想着那个被剥去的名字。
所以,她应了萤珠的请求。
“我不会告诉夫人的。”
可萤珠还是有些惶恐,直到今日又见到了文珠。
沈故声听着脚步声连忙闭上眼睛。
文珠拉开了帷帐,俯身在自己耳边唤着:“姑娘,姑娘醒醒。”
沈故声抬起疲惫的眼皮,入目便是文珠有些发抖的嘴角。
“姑娘,侯爷在门口等着呢。”
沈故声看了一眼在文珠身后打哈欠的萤珠道:“萤珠先回家去吧,辛苦你昨夜守夜了。”
萤珠行过礼,走到门槛处,回望一眼。
文珠的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沈故声正无奈地闭眼。
萤珠在心中轻叹一声,回过头缓步向外走去。
隔着院门看院外,紫薇花开得正盛。
萤珠摇摇头,估摸着沈故声收拾得差不多了。
与探出头的文珠对视一眼,打开了院门。
“侯爷,姑娘请您进去。”
萤珠俯身行礼,待魏武侯进了院子在正厅坐下才离开。
沈故声估摸着她和魏武侯以前确实应当是认识的。
也就是说。
那个自称冬龄的好友,从一开始便是骗她的。
她想知道是为什么呢?
她的失忆失踪,是因为沈府,还是因为他呢?
沈故声不再多想,从梳妆台前起身。
今日魏明春生倒是换了一件缂丝缠枝纹石青直裰,发间坠着一颗淡色玛瑙珠,正笑意盈盈地端坐正厅候着她。
还未等沈故声先行道歉,便见跟在他身后的山川又捧上了一个锦盒。
“我昨日在府中无事,便想着幼时学了草编的手艺,给声声献丑了。”
锦盒中,是一个活灵活现的草兔。
沈故声轻轻捏起放在手中,抚摸着其中的草段。
她有些惊喜道:“侯爷仅用了一晚便
做出了?侯爷这是师从哪位大师名家?”
明春生道:“说不上是大师名家,只是我的一位好友。”
沈故声听到好友一言,嘴角压下了半分。
连带着欢喜之情也落下不少,将草兔重新置于锦盒中道:“既是侯爷送的,那我必定好好珍藏。”
明春生眼眸微微亮起,问道:“声声可是生气了。”
沈故声顿时有些懊悔,忘了眼前这人总是能轻而易举猜出她的情绪了。
她觉得有点恐怖,但到底在他面前也没有什么好遮掩的了。
于是大方地点头,“既然侯爷知道,为何我却不见解释呢?”
明春生歉声:“是我的不对,只是昨日当着聂夫人的面,我多有不便。”
他起身俯首拱手。
“今日我在此向声声道歉,没有告知声声便是我的未婚妻,是我的错。”
说是道歉,他的语调却是越发透露出一种诡异的兴奋。
若是咬文嚼字一般来说,“我的”更是好似鬼语幽咽,听得越真切便越是感到生寒。
沈故声眉头蹙起,她想去向萤珠道歉了,因为她终于懂了昨日萤珠的感受。
她尽力往后缩,让自己紧紧地贴着椅背寻求着不存在的安全感。
可她还是道:“为何我母亲在,你便不能向我道歉?”
明春生委婉地说道:“我原以为,声声不想让聂夫人知晓。”
沈故声轻哼一声,“晚了,母亲当天便已经知晓了。”
明春生倒也不同她争辩,又含笑着拱手:“原来如此,是我多想了,我昨日便该同声声道歉。”
他这副软硬不吃的样子让沈故声卸了不少气,一时不知往哪里使力。
但沈故声还记得自己今日的任务,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你说我们二人原先便认识,可我自失忆之后从未听我母亲提起过我还有侯爷这般的好友。”
明春生轻声道:“我原先养病来过山云州小住,隐去了身份,夫人只当我是山云州哪家的儿郎。”
沈故声又接着问道:“可母亲说我深居简出,基本未见过什么外人。”
他终于滞了半刻,沈故声等着等着以为终于。
“与一个外男作好友,对女子的名声自然算不上是好事。”
所以聂荣书下意识为她抹去了。
还未等沈故声问出下一个问题,明春生却先一步开了口。
“声声到底是为何想尽早回王都呢?”
沈故声答:“自然是不熟悉,侯爷便不怕什么意外吗?”
明春生终于直起了身与她那双清凌凌的双眸沉沉对视,半晌又缓缓笑出声。
“不会有意外的。”
沈故声道:“侯爷这是不同意了?”
明春生否认,“声声以后会是侯府女主人,我自然没有阻止的道理。”
“那便按声声说的,下月初我们便启程。”
他又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沈故声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
总之,沈故声发现他好似怎样都不会生气。
直到文珠提醒沈故声,早饭已经摆好了,可要现在用。
他又极其懂眼色地离开。
沈故声颇为惆怅地随着文珠起身。
吃什么饭啊,只怕是文珠终于寻得了空要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