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我带你回家
作品:《死遁后为活下去再次攻略前夫》 三月三上巳节,山云州年年将春筵视作年关的又一重节日。
而沈府恰是今年是春筵的主家。
文珠从院外折下早早成绿的柳条。
自从那夜之后,萤珠便觉得姑娘变了许多。
聂荣书时不时派人送来的点心衣裙,沈故声总是静静凝视半晌。
直到放至冷掉。
今日要穿的明日要打扮的,她统统都交予了萤珠打理,有日萤珠不小心出了错姑娘也只是应一声知晓了继续在亭中下棋。
聂荣书私底下唤过她和文珠,问:“姑娘近些日可是心中不快?”
萤珠垂首恭敬地回道:“是有些,姑娘终归还是恋家。”
聂荣书敛下眉目,指尖轻叩桌面沉思着。
半晌从口中缓缓叹出一口浊气:“回去多劝劝姑娘,自古没有夫婿的女子行走人世多有艰涩,若声声只看到这山云州,无论如何也遇不到魏武侯这般的夫婿。”
之后又疲乏地挥挥手让她们二人回去。
沈何真回到家中她不愿劳累对方,沈故声这几日都在气头上不肯来见她。
春筵的事几乎全压在了她一人身上。
这是三年前便定下的事情,春筵一事兹事体大,马虎不得。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今年的春筵,魏武侯必定是会与声声一同出席。
想到此处,她的眉头渐渐舒展开。
“长沣,我前些日子让你去告知魏武侯的事可办妥了?”
长沣说见了魏武侯当面说的。
“侯爷说他知道了,姑娘那边会由他去转告。”
聂荣书颔首接着打探道:“姑娘这几日可愿见侯爷?”
长沣:“见的,姑娘这些日子不怎么愿出院子,多是侯爷来找姑娘。”
她早晚会明白的。”
聂荣书垂首呷茶,杯沿的热雾在她眼间渐渐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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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珠将方才采下的枝柳梢别在沈故声发间。
过几日便要启程去王都,今日夫人安排沈故声与明春生一道出席春筵。
虽说知晓了自己并不是沈府的女儿,可春筵一时到底是她第一次见识。
或多或少有些雀跃。
“过几日便要去王都了,你们不若趁着这个时间回去多与家人相处。”
沈故声有些歉疚:“我也怕,哪日被夫人知道了,你们二人的爹娘又该如何。”
文珠哭哭啼啼地求她那天,她也想到了此处。
这些日子不愿出去,正是因为如此,她不知自己是否真的能假装一切都未发生一般。
而一旦聂荣书心中起疑,她能不能借着侯夫人的位置保下萤珠文珠本就是一件未知数。
更不用说她们的家人。
萤珠拒绝,“见了也是徒增离别的愁绪,我就不回了。”
沈故声有些惊讶,“你倒是干脆。”
文珠听了萤珠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萤珠在她背后推了一把。
“姑娘既开了口便不会怕你得罪。”
文珠当即开口,可还是犹豫:“那姑娘,我......”
沈故声见此忍俊不禁,“咱们大大方方的,我又不能吃了你。”
“多回去两日也是应当的,我们院里虽说离不开文珠,可让文珠休息的日子还是有的。”
文珠欣喜道:“我下次记着了,姑娘。”
沈故声今日本想给两人都放假,去春筵而已,有魏武侯在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可萤珠道自己也从未参加过春筵,也想见识见识。
“既如此,那我们就一起去吧。”
今日女子不必遮面,文珠临走之前还给她涂了一层极其细腻的妆面。
“我今日须得让姑娘面若桃花一般出场。”
沈故声笑着打趣:“可我这几日可是憔悴了许多,不知文珠施手的妆面莫不是有不为人知的神奇功效?”
萤珠闻言仔仔细细地端详沈故声的脸,“真的是,姑娘这几日怎么憔悴这么多?”
文珠与她凑到一处,惊呼:“姑娘你这几日干嘛了?”
沈故声将她们都挥开,道:“许是愁绪伤人啊。”
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这些日子总是一闭上眼便做些光怪陆离的梦境。
她知晓那或许是她原来的生活,于是拼了命地在梦中妄图抓住什么线索。
可奇怪的是,梦境中有两道完全不同的画面。
一道是她从未见过的世界,她好像是在读书?
读了一辈子书,结果好似被什么东西撞死了?
另一道正是她熟悉的当下世界,可她仍然看不懂,为何前半生她是个傻子?
这两种梦境她一时分不清哪个到底是自己本来的人生。
或许都不是,这些只是一些离奇的梦境。
再不济,也可能是她的转世轮回中的记忆。
这两道梦境交织,扰得她这些日子精神极其不佳,连带人也憔悴了许多。
萤珠将方才为她全部拢起的发髻重新往低了盘。
“真是怪我,怎么就没看出姑娘面上的憔悴,高髻反而不称姑娘了。”
沈故声拦了下来,“你们没看出来便好,省得被魏武侯和母亲发现,就这样吧,发髻已经梳好了不必再多劳累你一遍,更何况还有文珠的妆面在呢。”
萤珠不肯,等沈故声说梳了低髻才更易被聂荣书发现,她才停手。
“姑娘,我们今日早些回来吧,我让人在小厨房提前炖上百合枣仁粥。”
沈故声让她宽心:“能不能早些回来,我们说了可不算。”
“以后日子还长呢,慢慢补,不急。”
文珠已经携了一个小包袱跑回家了。
沈故声出门前照着文珠的样子也折了一段柳梢绕过萤珠的发间。
萤珠本想推拒:“姑娘,我又不许人家。”
“不过祈愿罢了,可惜文珠跑得快,不然我理应为你们二人一道祈愿。”
萤珠侧过头摸了摸自己的发髻,浅笑道:“好。”
聂荣书身边的人来通传,魏武侯与兄长此刻都在中堂等着。
待沈故声不紧不慢地赶到时,中堂的两人正相谈甚欢。
沈故声屈身行礼:“侯爷,兄长。”
明春生的视线落在她的发间与她精致的行装上,笑意一点点漫进眼底。
“声声。”
沈何真虽说回了家,可这些时日许多友人前来拜访,他忙得不可开交,在府上的时间也少之又少。
说起来,兄妹二人今日也不过是自他回家那天第二次相见。
不过他并无打扰上司的志向,所以他眼含深意地打量了一下
沈故声便又找借口匆匆离开。
沈故声也不知往后如他相处,说到底,这些人都算得上是外男一列。
明春生意态闲闲地望着他快步离开的背影,随后转过头朝沈故声伸手示意:“声声可要现在过去?”
沈故声:“当然。”
话音落,她又奇怪地看了一眼总是莫名发笑的明春生。
今日是春筵,她的妆容行装莫不是出了什么差错?
路上行人面上都多了不少喜气。
沈故声想,今日若是丢人那可丢大了。
顾不得明春生在侧,她停下来拉着萤珠让她看看自己身上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说着她还摊开手站在原地踏着小碎步慢悠悠地转了个圈。
萤珠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了并无什么问题。
沈故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小声道:“那便是那魏武侯的问题了。”
转过身正打算寻找明春生的身影,却与他含笑温灿的视线对上。
周遭人来人往,两人中间也不乏有人借过来往。
明春生却在她止步的那瞬便回过了头。
沈故声转的那个圈刚好够他细致地将她今日的行装尽收眼底。
为着方便,一身浅竹绿对襟窄袖褙子,衣身素净仅在领口两处绣上兰草纹以作点缀,内里一件雾青长裙,腰间打着红白两道交织的玉络。
高高挽起的朝天髻只零散地簪了几只珠钗与那枝还鲜活的柳梢,绯色丁香珠嵌在圆润的耳畔,还有几缕拢不住的碎发围着丁香珠打转。
面上施了薄粉唇上点了胭脂,远山眉微微蹙起,可眼神却是活泛地笑。
方才在中堂乍然见到的憔悴的神色出了府便好上了许多。
随后她粲然抬起双眼,望向了她带来的那个婢女。
明春生记得萤珠,沈故声身边的人都是他筛选出的。
他如何会不知呢?
不过,这样可不太好啊。
他怅然喟叹一声,正视着转过身的沈故声唤道:“声声。”
沈故声以为他等急了,答道:“我来了我来了!”
“走吧!”
路过明春生身侧丢下一句便急急地继续往前走。
可却被明春生拦下了:“聂夫人道,今日只你我二人一同出席便可。”
沈故声恍然大悟,难怪今日在中堂时就只见了明春生一人。
可萤珠她已经带出来了,万没有将她扔在街上的道理。
“不碍事的,我同母亲说一下便可。”
明春生指了指周遭路过的这些人解释道:“今日各家都放了下人回去。”
萤珠连忙摇头,“我是自愿跟着姑娘出来的。”
“旁人可不会这么认为。”
明春生眼神温润地落在沈故声身上,依旧笑着,可萤珠却感到心底发寒下意识后退一步躲在了沈故声的身后。
沈故声自明春生示意周遭这些人的时候便反应了过来。
她们目前不想与沈府正面对上,敌强我弱,给聂荣书带来麻烦便是自找麻烦。
明春生善解人意道:“不过既然出来了,那便到了春筵再分开也是可以的。”
沈故声摇头拒绝:“春筵上萤珠又不认识什么人,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我连个可以问的人也不曾有。”
“萤珠,我带你回家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