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我叫什么名字
作品:《死遁后为活下去再次攻略前夫》 萤珠面上并不显得惊讶与什么惋惜。
只是口中仍道:“姑娘怎会不想嫁人?”
沈故声嘟囔着:“我昨日听闻王员外家的幼女便是入了道一生不许人,余生便常伴在父母身侧,我为何不能?”
萤珠想了想道:“或许只是王员外家未找到合心的亲家呢?”
沈故声强调:“是借口。”
萤珠:“可是夫人对侯爷可是十分满意。”
沈故声不满道:“可到底我才是母亲的孩子,哪有向着外人的道理?”
萤珠忽然地沉默,独余沈故声惆怅地看着脚下的路。
却听萤珠道:“姑娘,这是陛下赐婚,圣旨都已经下了。”
沈故声心中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她扯动了一下唇角,道:“我知道了。”
萤珠闻言惊疑地看向她,不知为何,从姑娘口中这句极为平静的话中她竟感觉有些难言的异样。
早上走得急,早膳沈故声基本没怎么吃。
所以午饭便用得早了些,用过饭她在院中散步消食想着一些事情。
婚期在六月。
沈故声想,时间好似也太赶了些。
圣旨要先到山云州,再接着她去王都,再在王都安排大婚。
是以沈故声下午便去找了聂荣书认错:“母亲,早上我确是有些失礼,女儿不曾见过旁人是如何成婚如何与夫君相处的。”
“所以,女儿想,要不就同侯爷说一声,我们月初便可启程去王都。”
沈故声垂下眼睫认真道:“女儿想去王都多见识见识,毕竟女儿到底是柳河沈氏家的姑娘,也省得日后成了婚做出什么有损柳河沈氏颜面的事情。”
聂荣书惊讶地道:“声声何时这般懂事了?”
沈故声有些胆怯道:“女儿未去过王都那么远的地方,有些怕,再一个,女儿想带着萤珠文珠二人,省得见了生人平白气短几分。”
聂荣书:“既然你这般想了,母亲可还有理由不依你,你想带便带着吧,也省得到了侯府再用生人不习惯,不过你想提前启程的事,还得待我去问问侯爷的意愿。”
沈故声抬起眼皮笑了笑,道:“还是母亲待我好。”
聂荣书任凭她搂着自己的臂弯撒娇,眸中也泛起点点笑意。
而从主院回去的路上,文珠却显得有些低落。
沈故声听着身后轻飘飘的脚步声转过身问她怎么了。
文珠伤怀道:“姑娘这便要走了,我会想姑娘的。”
沈故声:“这还不简单,我带你和萤珠一起去王都不就解决了吗?”
文珠闻言睁大了眼睛,有些雀跃道:“真的吗?”
沈故声:“自然,我初到王都人生地不熟,多带几人本来也是应当的。”
文珠顿时松了口气,两人已至院门口,文珠更是小跑进了院中拦下了正在温茶的萤珠。
“萤珠萤珠,姑娘说带着我们二人一同去王都。”
萤珠也有些惊讶,看向一脸惬意悠闲的沈故声道:“姑娘可是认真的?”
姑娘性子好,几乎从未耍过脾气,所以昨日突如其来的那一招才将她们吓着了,以为姑娘到底还是起了主家的脾气。
可如今看,姑娘也不过是贪玩而已。
再说,姑娘出手大方,金银之物赐下毫不手软,平日里有些什么好玩的还会同她们凑在一起玩闹。
萤珠觉得,如果真的能一辈子伺候姑娘,也是个好差事了。
沈故声点了点头,但是转瞬便有些犹豫道:“可是,你们不会挂念爹娘吗?”
萤珠立刻道:“挂念,所以萤珠想求姑娘一件事。”
说着与文珠二人对视一眼当即一道朝沈故声跪下,道:“既然姑娘愿意带我们一道去王都,萤珠想求小姐能否预支我们二人一年,不,半年的工钱就好。”
沈故声也蹲下笑着将二人扶起道:“这事算是我对不住你们,要将你们一家骨肉分离。”
她从妆奁底下拿出一沓银票,递给二人悄声道:“兄长传信说陛下或许要为我与魏武侯赐婚时,我便攒下了这些,应当够你们两三年的工钱,不要告诉母亲,到了王都你们的工钱照旧从公中出,自己手头好歹也要留些。”
沈故声一直都有居安思危的意识,再加上从不出府,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
两人惴惴不安地对视一眼。
文珠犹豫道:“姑娘到了王都恐怕会有许多要用钱的地方,我们怎能......”
她话音未落,沈故声已经将一沓银票大致地分成两半道:“莫要推拒了,你们自己对对,看是否正好一分为二了。”
“至于我,有母亲在,如何会让我吃了亏。”
“再说了,我可是未来的魏武侯夫人,陛下的弟......”
沈故声猝然间觉得眼前闪过一片熟悉的画面,猛然止住了顿在原地。
二人因她忽然的静声抬起头,一时顾不得数钱,连忙起身搀扶她坐下。
担忧道:“姑娘可是还未好全?可还要多休息休息?”
沈故声接过萤珠递来的茶杯,平下心虚敛了双眸道:“无事,你们回去跟爹娘说一声,就当放了半天的假。”
萤珠立刻道:“姑娘,这不妥,怎能我和文珠一齐走呢,文珠你先回去吧,我待明日再回。”
文珠感激地朝两人看了一眼,与萤珠分了银钱便飞快地跑了出去。
沈故声望着她飞去的身影思绪不由得有些飘远。
-
晚间,聂荣书便派人传来好消息。
“夫人说,姑娘可以着手准备了。”
沈故声长舒一口气,坐在秋千上一时发起了呆。
因着天色晚了,萤珠劝她回屋去。
沈故声道:“不要紧的,只是想到以后便很难坐在这里了,萤珠你也陪我多呆一会儿吧。”
萤珠找了个石阶坐下,道:“是啊,姑娘嫁了人便很难再回来了。”
沈故声荡起双腿晃晃悠悠地,静谧的氛围在两人之间蔓延。
萤珠也不由得伤感了起来,手下一点一点地掐着脚下的草尖。
沈故声忽然轻声开口道:“萤珠,我以前,是个怎样的人呢?”
萤珠的思绪仅仅发散了片刻便顿时收拢了回来,有些结巴道:“姑娘...以前,姑娘怎么想起......以前的事了?”
沈故声的声音有些飘散,“只是将要离开故土了,想多记着些。”
萤珠道:“姑娘从前同现在并无什么太大的差别。”
沈故声说:“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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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暗下去,萤珠忽然觉得有些不安。
起身又站到了沈故声的身边想劝她回去。
却在起身的瞬间同沈故声如墨色一般的视线对上,她霎时滞在原地。
“姑...姑娘......?”
萤珠小心翼翼地往自己身后瞥去一眼,道:“姑娘,我身后可是有什么东西?”
沈故声从秋千上跳了下来,道:“怎么会,萤珠怎么还自己吓自己?”
“不过既然天黑了,我们回去吧。”
萤珠点点头,随后便抱住了她的胳膊几乎是携着她小跑回去。
关上门立刻有些后怕地说着:“姑娘,方才不知为何,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随后有些惊惧地凑到她身侧:“莫不是真的有什么东西?”
沈故声不甚在意,“这有什么,自古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她眸中一轮浅笑偏过头,问道:“萤珠莫不是真的做过什么亏心事?”
萤珠顿时头脑一片空白,半晌说不出话。
沈故声斟了一杯温茶水端给她,道:“我逗你的,你怎么还真的吓成这个样子,是我的错。”
萤珠的视线一直紧紧盯着她,唇边沾了一点温色却加剧了她的战栗。
她忽然想到了,姑娘。
她因着离家的事明日便要去同爹娘道别。
帮着主家藏匿旁人的孩子,算不算是做贼心虚呢?
姑娘的爹娘可会能再见女儿的道别呢?
萤珠和文珠是家生子,只有家生子的嘴最严。
所以自然,也只有她与文珠在初来这位深居养病的姑娘身边时便知晓。
姑娘绝不是柳河沈氏的人。
她有些呆滞地看着沈故声自顾自地坐到了梳妆镜前开始拆散头发。
一边拆一边笑道:“说到底还是我赚了,萤珠梳头的手艺这般好,想来你爹娘费了不少的心思的养育萤珠。”
“萤珠萤珠,是我母亲给你取的名吗?”
萤珠诺诺称是。
沈故声起了兴致,又到了她身侧将双手搭在她肩上欢快地问道:“那你的本名叫什么啊?”
萤珠心中顿时平和了许多,回道:“我本名叫齐子冉。”
沈故声:“子冉?温润舒徐,如芝兰冉冉生长,想来你爹娘对你可是放了的心血。”
萤珠顺着她的目光扯起唇角,可心中却并不欢快。
“怎么会是姑娘口中的那等意思,只是普通人家随口取的,萤珠这个名是后来我犯了错,夫人想让我记着以后须得心清眼亮,萤光有度又不灼人,便顺着一同做事的文珠的名字换成了萤珠。”
沈故声颇感遗憾:“可惜了,不若以后在私底下我唤你子冉如何?”
萤珠虽心有期待,但还是连连推拒道:“姑娘,这不合规矩。”
沈故声问:“什么规矩?”
萤珠答:“夫人定下的。”
“你便不惋惜吗?因为一件错事便失了爹娘给的这般好的名字。”
“我.....是我的错,我...”
“齐子冉。”
沈故声的声音依然柔和:“我叫什么名字?”
......
萤珠猛然抬头,瞪大了眼睛却看不清站在烛光下的沈故声的面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