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77章快去大名..

作品:《汴京小妆娘》

    77、第77章快去大名

    "换庚贴?阿娘何出此言?‘

    薛又新刚往堂前一跪,准备给薛夫人拜寿,便愣在当场

    "敢问,是与誰家换庚贴?

    今日是薛夫人的生辰,堂上高朋毕集,银烛晃晃,堂下樂工伶人,歌舞弹唱,

    郎君俱是峨冠博帶,女子皆是绣裙綾罗,因是家宴,只隔了一道屏风,吃酒耍樂,惬意至极。

    薛家六郎今日穿一紫綾罗袍,高鼻薄唇,端得一派风神洒落,满庭宾客,莫不把眼来看

    那薛夫人上下打量着这个幼子,亦是十分满意,她家世好,夫君好,表面上的东西都要好

    便是养个猫儿狗儿也是要体面的,如今这个幼子,自然也是给她撑足了体面

    "自然是与皇城司指挥使家孟家,这才貌门第,俱各相称,她阿娘与我也交好。

    薛夫人自顾自的说。

    "你如今也二十了,早就不该听你胡删找由头推脱,父母之命,媒的之言,做长斐的与你定下便具7

    这可是终身大事!

    薛又新是个十足的簪缨子弟,长于朱门绮户,公子王孙意气骄,关于门第,自小听惯了薛夫人说的,

    "你阿爹官至宰执,我们符家更是出了几代皇后,我阿姐便是当今官家的皇后,金紫相传,门第何等清高!

    对于终身大事,他阿娘是这般说的。

    “六郎举止端方,素有才名,性情和顺,这样的门第,这样的人物,便是尚公主也尚得,何愁无配?

    在爹娘眼里,他是个頂頂的好人,自然也要配个顶顶的好人,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君子淑女

    从十五开始议亲到如今,勋貴高官的小娘子他也相看过,那都是顶顶好的人,

    她们的臉庞都是美的,但似是不敢引人注目,因此眉眼面目都是模糊的,说不出,是尖臉还是圆臉,弯眉还是剑眉

    幅幅模糊的泼墨的山水画,黑白墨色,他也是个模糊的山水画,黑白墨色,两厢成了亲,然后接着过黑白墨色的日子。

    他原以为,这就是他的一生了。

    但现在,一只撲棱撲棱彩色的鸟儿,

    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这只鸟儿,

    就算是从旁人笼子里飞出来的,那又如何,攥在誰手里,便是谁的。

    薛又新直挺挺的跪着,攥着拳头,并不接话

    口中推脱,公务繁忙,明年还要考进士,并不着急成亲。

    "就是为了那个钻进你书房的狐狸精?这世上难不成真有精怪不成,生生把我儿給帶坏了。'

    薛夫人鼻子里哼了几声,点着桌子说

    "什么小门小户的,惯是些下作的手段,六郎,我且告诉你,这种门第的女子,做妾也进不得薛家的门!‘

    旁边的女眷们和嬷嬷们,互相递了个眼风,见话头不妙,都打起了圆场,东拉西扯。

    说起东家的儿郎中了举人,西家的新妇与妯娌不睦,薛夫人是个爱面子的,当着旁人的面,只瞪了他两眼,便也偃旗息鼓,

    薛又新垂着眼睛,从地上爬了起来,并不在意,这薛府是阿娘的世界,只有对的人和好的人,从来没有活的人

    如今他心里揣着一个热乎乎的秘密,他创造了一个属于他的世界,他的世界里,有个活的,扑棱扑棱的鸟儿

    罢了,阿娘的路子走不通,他便去求阿爹便是。

    薛又新面无表情的往外走,

    阿爹虽然不管家事,但他的话总是听上一听的”年年乐事,华灯竞處,人月圆时

    夏月溽暑,旧曹门大街这一带的街坊人家,多爱出门纳凉,

    铺个竹簟,列个小桌,搁几碟瓜子果子,男女老少打着蒲扇,聚在一處闲话家常

    冯佩玉也凑趣儿,在巷口的大榕树下盘腿一坐,抱了把琵琶,絮絮拨弦,边弹边哼唱,

    “太平时,朝野多欢,民康阜,隨分良聚

    声如枝上流莺,琴如寒玉泠泠,周围围了一圈街坊,男女老幼,皆葛衫短褐,摇着蒲扇,摇头晃腦地听着,

    几名孩童奔走嬉闹,另有两名小童,见弹琵琶的阿姐生的美,拽着她的裙角在地上打滚,嘻嘻哈哈闹着

    当风轻借力,一举入高空。几,人平地上,看我碧雷中

    好个送我碧霄中啊

    这一派人间烟火,让冯佩玉颇为心安,暂时喘了口气。

    如今,是风雨间歇的宁静,是大战开始前,两军对峙的万籁俱寂

    那旷野之上,两军相对,鸦雀无声,旌旗猎猎,只等一场厮杀了。

    冯佩玉吃吃的笑着,指下哗哗扫了几轮琴弦,琮琮铮铮,如风雨骤至,若千军驰骤于旷野

    办事的人已经派去了定州,她吩咐丁五拿着打点的银钱,务必要用最快的马

    而她去薛府别院的事情,是瞒不过谢詔的,想必这会子,他的隨从,早已快马加鞭去大名府送信去了,

    真根看看,待到谢詔收到消息,知道自己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摸上了薛府的门,臉上会是个什么表情

    谢詔在大名府办公务,而她的人在定州翻他的老底,接下来,就看谁的脚程更快,谁的运道更好

    以及,在定州究竟能查出什么了。

    横竖,已经是图穷匕见,待他一回汴京,便要你死我活了,

    冯佩玉笑嘻嘻地又哼起曲儿来。

    这厢其乐融融,歌舞升平,那厢笙箫入耳,却凭添几分烦恼。

    巷子口,谢诏的属官阿宽,背着身,直板似的站着,还不忘呵斥属下,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你们不懂吗?

    阿宽虽然年纪小,但有了官阶,也是端得一派威严”瞎看什么看,咱们只管盯梢,都把嘴给老子缝上!都转过头来!'

    冯娘子是谢相公的正头娘子,他们是做下属的,

    哪里能胡亂窥看

    "这冯娘子自己抛头露面的,又弹又唱的,兄弟们凑諏儿,听听怎么了?

    一人嘟嘟囔囔的。

    阿宽一个眼风瞪出去,那人立即收了声,

    阿宽之前被冯佩玉耍弄过两次,只道冯娘子是个促狭的性子,但这几日在此处盯着,见冯娘子待人随和,也不骄矜,活泼得像个黄鹂鸟

    他们明目张胆的监视,惯是惹眼招烦的,冯娘子讲进出出的,虽也常他们几个白眼

    但天热了,冯娘子见他们汗出如浆,苦热难耐,竟给他们端过绿豆冰饮子,递过几块西瓜。

    阿宽当时鼻子一酸,便想落泪,冯娘子还笑着打趣他说”吃吧,没下毒!"

    “我和姓谢的之间有恩怨,也同你们这些下头的人无关,我为难你们做甚?”

    哎,这么相配的夫妻,也不知有什么隔日仇,什么紅杏出墙,什么奸夫,想必都是误会,

    这么多日了,冯娘子都是一人进进出出,也没见有什么奸夫,只盼着谢相公早日回来,两厢和好如初便罢了

    正这么胡思乱想着,忽见前头大街上,出现一名男子的身影

    隐隐约约的,见他穿着身紫绫罗袍,腰系玉带,一派风流,那衣料,在月光下闪着银光,一见便是个膏梁富貴子弟

    没来由的,阿宽顿时警觉了起来。

    "小娘子,你唱的真好听,比瓦子里的唱曲儿的厉害多了!’

    "来,我家婶娘从乡下新摘的桃儿,你来吃两个。

    “我阿爹刚炒的葵花籽,还热乎着哩,街坊们尝尝兴

    一片哄闹笑声中,冯佩玉一手拿着桃儿,汁水淋漓的吃着,一手把琵琶横于膝上,拢捻勾拨,按弦而弹

    围坐的街坊中,有那会唱的,也,跟着曲调哼唱起来”前日里,我在樊楼下面听到富贵人家都这么唱的。

    一穿短褐的汉子拍着手唱起来。

    “一阳生后风光好。百花瘁,群木槁。素艳自超群,似姑射容貌。画堂开宴邀朋友。赏琼英,同欢笑。

    “好!来来来,我也唱两句!'

    冯佩玉一面敲着节拍,一面拨弦伴奏,众人笑闹着,忽得听到一熟悉的声音,朗声说道,

    "说到《昼夜乐》这个词牌,纡回婉转,窃以为,于男女情致最为相宜。

    冯佩玉抬头一瞧,不沅外薛又新负手而立,如鬏柏,如明月,笑励盈地看着她”拥香衾,欢心称。金炉麝袅青烟,凤帐烛摇紅影

    “酒力渐浓春思荡。鸳鸯绣被翻红浪。

    薛又新开口,徐徐说道,狭长俊俏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水光。

    一身绫罗绸缎,一派风流俊秃,那巷子里的男女老幼皆拿眼巴巴瞧着,

    冯佩玉吓得琵琶一扔,眼睁睁地看着薛又新悠悠然地走了过来

    余光里,巷子口那几个盯梢的汉子,都慢慢站了起来

    什么淫词艳曲,这人从哪里学的,也敢面不改色的当众这么念

    冯佩玉拿着吃了一半的桃儿,顿时脸红到了耳根

    “六郎,你怎么直接寻到这里来了,总要提前打个招呼吧

    也不知是吓得还是差得,冯佩玉将薛又新拉进院子里时,声音还是哆嗦的

    “我们这种平民小巷,你不好来的,仔细弄脏了你的衣觉。

    说罢,冯佩玉打量着薛又新,这一身紫色的绫罗,穿在身上,真是风神洒落,由气十足,

    衬着这张脸,更俊俏了些

    于是撇了撇嘴,伸手便把满手的桃子汁水,一把蹭到他袖子上,又拿白皙的手指点他的胸口

    "快些走!巷子口都是盯着的人,怎得还自投罗网呢。

    薛又新瞧着她,穿着布裙,散着头发,清泠泠的眼,香喷喷的脸,花袅袅的细腰,恍若神仙妃子一般,

    他心里那只扑棱扑棱的鸟儿,正在一下一下琢着,琢得他心痒难耐。”冯小娘子,你不会忘了,我们做过什么吧。

    冯佩玉黑白分明的眼睛,咕咕噜噜地转了一圈,终于想起那婚书的事情了,

    她自暴自弃地往葡萄架下的摇椅上一躺,咯吱咚吱吃着剩下的半个桃,

    薛又新走近了,俯身双手撑在椅子两边,把冯佩玉固定在里面

    然后,吱呀吱呀地晃着摇椅,二人的脸,一下近,一下远,

    吱呀,吱呀

    "来,这桃儿,给我吃上一口。'

    薛又新的噪音有些哑,他将摇椅忽然向前一荡。

    吱呀两人的脸一下靠得极近,薛又新的薄薄的嘴唇差点碰到了她的鼻尖,近得她看到了薛又新唇边,淡淡的青胡茬,

    薛又新闷闷地笑了笑,薄唇擦过她的鼻尖,否过头去,慢条斯理地,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桃儿,咬得汁水四溢

    吱呀摇椅却又荡了回去,二人的距离又拉开了,

    晃啊晃,冯佩玉被晃的腦子散了黄,身子散了架,变成了一片枯叶子,随波逐流,不得自由,

    “冯小娘子上回说了,我和谢相公比,是我更合你的意。

    “而且咱们既然已经写了婚书

    吱呀他的脸又到了眼前,冯佩玉的心猛地一跳,

    "未来,我才是你名正言顺的夫君。

    摇椅又被他送远

    冯佩玉刚鬏鬆了一口气,却又听他说道

    “我偏要他们看着!

    吱呀又近了,她被送到薛又新面前,

    “看着我是怎么堂而皇之进你的房门的。

    说着,二人越送越近,几乎鼻尖对着鼻尖

    湿热的鼻息痒酥酥的,离近了,薛又新身上有淡淡的龙脑香气,而他的俊俏的眼睛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欲色

    就在她就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薛又新忽然松开了手

    吱呀一人又拉开了距离,冯佩玉仰着头,雪白的脖颈横着,大口喘着气。

    而薛又新笑眯眯的,若无其事地问道,“冯小娘子,你这是热了?

    冯佩玉攥着衣襟,她的心里,酸甜苦辣,扭成十八道弯,搅成一团乱麻,

    她曾打定主意,她与谢诏的恩怨,与薛公亮的恩怨,一码归一码,冤有头债有主,不会迁怒到薛又新头上,

    但是,她也不想让薛又新搅进来,更不想让他如此挑衅谢诏,平添祸事,

    "六郎,我知道你家权势大,但你也不要这般挑衅谢相公’

    冯佩玉艰难地说”你知道谢沼是个什么皇脾气吗?你知道他是杀人的熟手吗?你莫西再闹了。’

    他会把你的头砍下来,插在长枪上的,冯佩玉一想便一身冷汗

    薛又新扶着椅子两侧,俯下身,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她.

    忽然伸手将摇椅往后猛地一按,又骤然松手。

    "啊!

    摇椅猛地荡上前来,冯佩玉猝不及防,身子往前一倾,一头撞在薛又新的怀里,薛又新顺手便揽上了她的腰

    如此,这倒像是自己投怀送抱一般,冯佩玉有些恼怒,一口便咬在薛又新的衣襟上,要将他昂贵的衣料子咬个洞

    “冯小娘子,首先,我不想在你嘴里再听到这个名字。

    “你每说一遍,我便会忍不住想,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薛又新也不笑了,掐着她的腰,咬着牙说道

    “我是个男人,请冯小娘子体谅。

    “其次,我与他打过交道,在开封府,就是审你的那回。

    薛又新这膏梁子弟的高傲脾气又上来了

    “此人丘八出身,惯是个粗鄙无礼的,见了我,开口便直呼我阿爹名讳,忒是放肆!

    “我可不愿败给这种人,就做个忍气吞声,东躲西藏的奸夫!'

    冯佩玉忽然打了个冷战,同过神来,

    在开封府那次,他们两个是打过交道的,那么谢诏应该知晓他是谁

    她瞬间便有了个念头,一个恶毒但有趣的念头,

    她转头看着薛又新,月光下,他的脸笼着一层光雾,影影绰绰的,一身名贵的衣料闪着荧光

    对不住了,六郎。冯佩玉在心里默念道,要拿你做个诱饵,我就是个没心肝的人。

    吱呀,吱呀

    此时,阿宽守在院门外,看着黑乎乎的木头门,死死握着刀柄

    心似油煎,欲哭无泪,只觉这声音无比刺耳

    眼看着这奸夫大摇大摆地便进去了,这声音响了半晌,这是在做什么呢?

    二人再这么厮混下去,谢相公回来,怕不是要把他的脑袋也一并拧下来,

    正想着要去敲门,里头忽然就没了声

    下刻,那门忽然开了。

    眼见着那奸夫拉着冯娘子,大摇大摆走了出来,而冯娘子手里,竟然还拿着一个小包袱,

    看着他,竟然还咧开嘴笑了笑。

    这是要做甚?私奔

    眼见着二人就这么走出了巷子口,阿宽张着嘴,手足无措便想哭

    "快快快!你备马出城,去大名府,赶上先前的那个信使,将这厢的情形报与谢相公!‘

    阿宽连比带划,急得脸通红,欲哭无泪,

    “要快!要快!

    !作者有话说

    第77音第77竞

    显示所右文的作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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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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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执子手 X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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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了你就披上我的袈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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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是过渡章,下章就要撕破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