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练功

作品:《死遁后前夫竟成我师尊》

    “既然娲皇永脱轮回,那你如何能存在?”白堂雪朝梅墨烛使了个眼色。

    地上霎时蹿出几根金色锁链,将她的真身五花大绑在原地。

    “娲皇成神时,三魂并没有消散,也没有入轮回。”爽灵漫不经心地瞥了眼锁链,“口说无凭很难让你相信,但是没关系,我会证明给你看。”

    烈焰悄无声息攀上锁链,竟生生将之熔断。金色的灵力星星点点碎在空中,俄而被火舌吞噬。

    梅墨烛倒抽了口凉气,额头端的是冷汗涔涔。

    “你没事——”意识仿佛抽离了一瞬,白堂雪忽然僵在原地,不受控制地朝真身看去。

    爽灵眼底红芒翻涌,连带着她的双瞳泛起相同的颜色。

    黑洞洞的瞳孔不停旋转放大,俄而高悬苍穹,源源不断流淌出雨水。五彩石填补了大部分黑洞,一个面目模糊的女人正朝仅存的缝隙探去,周身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渐渐与五色石融为一体。

    她忽然没由来地心慌,拼命抓住那一缕光,却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推开。

    水汽潮湿黏腻,模糊了她的视线。黑洞霎时迸射出强光,晃得她眼前白茫茫一片。

    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裹挟了她,俄而一股力量如春风化雨,轻轻托起她的身躯,历遍四肢百骸后,朝颈间的逆鳞涌去。周遭景致倏忽扭曲褪色,碎裂成漫无边际的黑洞,汩汩淌出红雨。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下你该相信我说的话了吧。”爽灵不紧不慢道,“娲皇飞升前用幽精护住了你,她的三魂不入轮回,亦未消散,成为三个独立的个体。”

    爽灵操控她的真身堪称熟稔,对法术和幻术的运用亦炉火纯青,像极了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

    仿佛为了印证她说的话,白堂雪的逆鳞忽然一亮,内里蕴含的力量隐隐有失控的趋势。

    这是融合同类的渴望。

    “三个?还有一个在哪?”白堂雪敏锐捕捉到了问题的关键。

    “胎光最像娲皇,大祭司自然将她带在身边护起来,哪像你我,就是她飞升路上的垫脚石。”

    “你的意思是,胎光在仙门,大祭司要献祭我和你?”

    “反应很快,能赶上我了。虽然复活娲皇一事为假,但我们三个融合产生的力量,足以得道飞升。”爽灵促狭一笑,凑到她耳边:“你很想化龙吧,总不能守着蛟身过一辈子。”

    “依你所言,我现在应该先解决你,鸠占鹊巢之徒。”白堂雪曲肘攻向爽灵。

    对方轻松化解了她的攻击,同时一个闪身灵巧避开,让扇面堪堪擦着鼻尖飞过。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俩斗个你死我活,胎光就坐收渔翁之利了。为了感谢你让我重获自由,我可是很有诚意的。”

    爽灵打了个响指。一团火球顿时在西极炸开,将苍穹之上的黑洞焚烧殆尽。

    “真想感谢我,就把我的真身还给我。”白堂雪拼命晃着她的肩膀,仿佛要将壳子里的人倒出来。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爽灵口齿不清道:“不行,我好不容易从皇宫里逃出来给你通风报信。”

    “你之前干嘛去了,这么重要的事情现在才说?”白堂雪将她掀翻在地,朝梅墨烛挤眉弄眼:“有没有什么能把她驱走的法术?”

    捏着快揉碎的符纸,梅墨烛满脸歉疚:“她道行太高,我超度不了。”

    “我要你有何用?”白堂雪怀中蓦地一空,只见爽灵化作一缕白烟飘远:“好妹妹,这妖族我就先替你管着了。”

    “到手的真身又飞了,竹篮打水一场空。”白堂雪气得直跺脚,两眼一黑瘫倒在地上:“她要是顶着我的脸为非作歹,到时候仙门岂不是把账全算在我头上。”

    “她方才说是从皇宫里出来的,应该有不少人瞧见,仙门还需给朝廷一个说法。”梅墨烛半跪在她身侧,似在征求她的意见。

    “你们想的说辞与我有何关系?我只知道妖王复生的消息明日就会传遍仙门与妖都,你们收拾收拾准备开战吧。”白堂雪猛地支棱起来,“不过,如此一来,就没有人会怀疑我的身份了。”

    “其实我还有一个办法。”梅墨烛沉思半晌,“你前世的妖身还在,我可用转魂阵一试。”

    脸上的表情空了一瞬,白堂雪气极反笑:“那我这一路是在忙活什么?”

    “前世的妖身由灵力供养,你得修炼仙门功法,以平衡妖力的影响,如此方可提高转魂的成功率。先前没有必成的把握,我不敢让你涉险。只是如今这个关口,你拿回妖身才有与他们一搏之力。”

    “还等啥那赶紧走吧。”白堂雪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你藏着我的妖身干嘛,早说就没那么多事了。”

    梅墨烛咳嗽了两声,支支吾吾道:“旧体毕竟不如新体,你用着可能会不舒服。”

    “能比现在还不舒服吗?”白堂雪剜了他一眼,迫不及待打开传送法阵。

    一阵短暂的失重感过后,凌云宗的山门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山阶上人流如织,弟子们皆风尘仆仆,像是刚结束任务不久。

    “你先回我那休息,掌门召集长老们议事,我也得走一趟。”

    白堂雪点了点头,回到香雪阁倒头就睡。翌日一早,她是在梅墨烛的怀里醒过来的。

    腰肢被一双手紧紧圈住,双腿亦被那人压在身下。那人呼吸绵长,扑在她脸颊上痒痒的。

    晨光给那人的眉眼镀上了一层暖黄,衬得他仿佛一张精致的古画。

    他们很久没有这样相拥而眠了,白堂雪情不自禁抚上他的脸颊。

    许是被她的动作惊扰,梅墨烛眉头紧蹙,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旋即缓缓睁开双眼。

    “昨夜你睡得沉,我还没来得及通知你。”梅墨烛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去够衣服:“从今天开始,门里的早功加练一个时辰。”

    “五百年了,仙门居然还没取消早功?不是,你们昨天议事都议了点啥,怎么净折腾弟子来了。”

    拉住睡眼惺忪的梅墨烛,白堂雪晃了两下:“再说了,他们练早功,你来什么劲啊。”

    “作为师长,我得监督你们。”梅墨烛扶住隐隐作痛的额头,“至于议事内容

    ,我们边走边说。”

    白堂雪被梅墨烛拎到了训练场,并从他颠三倒四的梦话中梳理出了三条关键信息。

    孙云旗失踪了,仙门怀疑是她干的;她的真身在皇宫现身后飞向西极,被朝廷解读成祥瑞指示真龙天子所在方位,萧郎秋借此成功登基;妖王复生,公然向仙门开战,早功加练是出于备战需求。

    桩桩件件皆与她有关,又没一件是她亲手做的。

    她必须尽快回到真身内,还得揪出藏在暗处的胎光。

    早功由三位长老轮流监课,今日本该是孙云旗。但他下落不明,长老们一致同意由梅墨烛暂领他的职务,对外声称大长老有重要任务在身,归期未定。

    即便如此,弟子们依然听到了风声,说大长老失踪前与梅墨烛在一起,梅墨烛是蓄意戕害同门。

    这人在凌云宗的地位本就不稳固,孙云旗一出事,愈发岌岌可危。

    偏偏谣言说的是事实,他还无可辩驳。

    “弟子斗胆,敢问梅师叔,您与师父一同执行任务,为何他一届药修却有更重要的任务在身。”

    一位青衣少年朝他作揖,白堂雪定睛一瞧,竟是裴家二公子裴洛。

    “小洛,你很担心你的师父,这我知道。但该说的我昨日都告知掌门和其余长老了,暂领大长老之位也是他们的意思。我和他虽有龃龉,但毕竟师兄弟一场,对同门下手的事,我做不出来。”

    明明动手的人是孙云旗,他却像个做错事的坏人一样,在这里慷慨陈词表忠心。

    这人离了她混得也不怎么样嘛。

    白堂雪不禁啧啧称奇,一把揽过裴洛的肩膀:“裴师兄,谁家徒弟不担心师父,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你当着我的面质疑我的师父,作为好徒弟,我脸上有点挂不住啊。”

    “白师妹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裴洛见识过她的厉害,扁了扁嘴,没再多言。

    众人纷纷收起看好戏的眼神,回到各自的位置练起了早功。

    仙门弟子使剑个个身形挺拔,白堂雪作为一条蛇,像是松树林里的一棵歪脖子树,太过惹眼。

    “手伸直,腿抬高,眼睛看前方。”树枝依次抽过手臂和大腿,最后点了点她的下巴。

    白堂雪顿时惊呼出声,难以置信地剜了他一眼:“梅墨——”

    屁股忽然一阵火辣辣的疼,迫使她将骂人的话尽数咽了下去。

    “仙门重地,你得喊我师父。”梅墨烛眯眼笑道,凑到她的耳边轻轻吹了口气。

    “师父,徒儿刚替你出头呢。”白堂雪咬牙切齿道。

    她上辈子也在方子云手下走过这么一遭,更巧的是,梅墨烛今天还穿了月白色的衣裳,训人时的模样和语气简直跟他那坏胚子师兄一模一样。

    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白堂雪整场早功都沉着脸,偏生那人还不识趣地追着她打。

    甫一下学,她便将梅墨烛拉进无人处:“你以后别穿这个颜色的衣服在我面前晃荡。”

    “为什么?”他勾了勾唇角,眼底一沉:“他穿过我就不能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