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立威

作品:《死遁后前夫竟成我师尊》

    “对。”白堂雪斩钉截铁,“天底下有那么多颜色,你为何偏偏要选月白?”

    朝霞在他眼底燃烧了一瞬,随即碎作满池潋滟:“阿雪,你不能这么霸道。”

    “他就那么重要,重要到你要拉着我置他于死地。”

    梅墨烛步步紧逼,直到将她抵在树上。满枝新雪惊落,铺满他微颤的肩头。

    “你还好意思问我?扪心自问,你的好师兄坏事做尽,但在你心里,他比我重要啊,我死到临头了想跟你说句话还得排在他后面。”震惊于他倒打一耙的本事,白堂雪亦不甘示弱起来。

    “你胡说什么,他怎么可能比你重要?”梅墨烛一脸茫然,半晌才反应过来:“上辈子我受他蒙蔽负了你,是我的错,这点我认,但我哪次没有站在你身边?”

    “你为了报仇强制我吸收妖丹,我清醒后第一眼看见的是师兄。虽说他误入歧途,但毕竟有恩于我,我做不到对他的死视而不见。但他的恩情我已经还完了,今后见面就是敌人。”

    提及前尘往事,梅墨烛顿时面若冰霜。他是怨他们的,两个人为了各自的目的都不择手段,徒留他一人痛苦地熬过五百年。他们才是同类,而他只是他们博弈的牺牲品。

    “是吗?”白堂雪摸了摸鼻子,自知理亏:“我原谅你了,这事翻篇。”

    上辈子受的气本来就消得差不多了,看见这人向自己表忠心,白堂雪仿佛确认了领地的归属,心情霎时愉悦起来。

    “等等,我的所作所为我解释清楚了,你的呢?”眼见白堂雪作势欲走,梅墨烛忙拎住她的后颈。

    “梅墨烛,你怎么连仇人的醋都吃啊!”她本想萌混过关,对上那人黑黢黢的瞳孔,当即老实巴交:“我就是气不过同门在你心里排我前面呗,方才不是说了吗?”

    “他很看重你,我想报仇,于是就利用了你。反正你也拿他当家人,合着我是外人呗。”白堂雪越说越小声,旋即话锋一转:“但是,我知道自己错了,你得原谅我。”

    说罢,她悄悄觑了梅墨烛一眼,在他脸上轻轻啄了啄。

    “想我原谅你,得亲这里。”梅墨烛衔住她的唇瓣,不轻不重咬了两口。

    “还有,在宗门里,你得喊我师尊。否则,门规伺候。”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梅墨烛,你现在的样子,比你当王夫的时候有趣多了……”白堂雪摩挲着他的脸颊,随即拍了两下:“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啪——”电光火石之间,她的屁股上又是一阵火辣辣的疼。

    “早功已经结束了,就算你是我师父也不可以乱打人吧!”白堂雪急得直跳脚,顺势溜出他的怀抱。

    “我方才说过的呀,你再直呼其名,门规伺候。”怕她不熟悉门规,梅墨烛贴心补充道:“凌云宗门规第二十三条,尊师重道,不得直呼师长尊名,屡教不改者,笞二十。”

    枝条在他的指尖打了个圈,愈发粗壮起来,化为手臂粗的木棍。

    “你认真的?我以前待你不薄……”白堂雪声音发颤,不知是吓的还是心虚。

    “是吗?默许滕青欺凌我,并对此视而不见。如果这就是你说的‘待我不薄’,那我也想这样好好疼爱你。”梅墨烛弯了弯嘴角,眼底一片波谲云诡。

    “师尊,我错了。”白堂雪眼疾手快按住他,“下次再也不敢了。”

    她转身欲走,却被一道尖啸的凤鸣扯住了步子。

    一只火凤迎着朝阳,正朝凌云宗的山头飞来,双翼遮天蔽日,所过之处一片云蒸霞蔚。

    凌云宗的山峰上下高差大,此时又正值早功,弟子们在外练习,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是朱雀的真身,她为什么会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

    直觉事情不简单,白堂雪足尖轻点,当即追着朱雀而去。

    定睛细瞧,朱雀的双爪下擒着个人,白堂雪尚未辨认清,朱雀便俯冲至山脚,旋身拐弯翩然离去。

    待白堂雪抵达,山脚已经聚集了不少弟子,群情激愤,沸反盈天。

    “是大长老!他怎么会在妖女手上?”

    “我就说大长老出事了,先前失踪一说并非空穴来风。”

    “妖族嚣张,简直欺人太甚!我要去请示掌门,求他即刻发兵讨伐。”

    拨开熙熙攘攘的人群,眼前的一幕堪称诡艳。

    孙云旗趴在地上,衣不蔽体。光洁的脊背皮开肉绽,伤口狭长,层叠盘踞。宛若一颗烂熟的樱桃,方被鸟雀啄食过,殷红的汁液顺着绽开的果皮缓缓流下,坠在白玉石阶上,滴滴答答落了一地。

    左手倔强地扒住台阶,却在怨气的侵蚀下濒临消失。恍若薄得透光的鱼片,太阳一照,连筋脉都看得清清楚楚,森森白骨若隐若现。

    脸部肌肤寸寸崩裂,罅隙狰狞,横亘整张脸,恰似一块遍布裂痕的美玉。皴裂的伤痕混杂着黏腻的黑水,又涌出鲜红来,挂在眼下宛若两道血泪。

    “师父!”裴洛好不容易挤出人群,当即朝孙云旗冲去。

    “别去,他怨气侵身,你没看到吗?”白堂雪拉住他。

    听到熟悉的声音,孙云旗动了动手指,涣散的双眼清明了一瞬,缓缓扫过二人。

    媚眼如丝,眼尾薄红,欢愉的余韵尚未从脸上褪去,这人分明是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视线触碰的刹那,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倏尔呕出大口黑沫。

    “滚开!”裴洛挣开她的手,指尖刚碰到缭绕的黑气,便痛呼着倒退了三步。

    没有鲜血淋漓的伤口,指尖处的皮肤像是凭空消失,霎时露出指骨。

    这种强度的怨气,不是几个守门弟子能净化的,难怪事发至今,所有弟子都只是干着急。

    孙云旗身上的伤大抵是朱雀的手笔,但怨气的爆发,多半是他自食恶果。

    “裴师兄,关心则乱,我提醒过你的。”白堂雪一时没压住嘴角,落在裴洛眼底,便成了讥讽。

    “你——”裴洛提起拳头就要往她脸上砸,却被一道罡风震慑在原地。

    梅墨烛挡在二人中间,鼻尖离拳头仅一寸之遥:“同门之间大打出手,成何体统!还嫌不够乱吗?”

    “梅墨烛,我师父死了,你就得偿所愿了。到底是谁对同门出手,我相信大家心里都门清。”

    裴洛对他本就有怨,此事一出,干脆撕碎了最后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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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梅师叔,弟子已知会掌门和各位长老,他们赶来还需些时间,但大长老恐怕撑不了这么久。弟子斗胆,恳请您先行主持大局。”守门弟子忙上前汇报。

    “你们都退下。”吩咐众人之余,梅墨烛瞥了她一眼。

    局势所迫,不得不救。

    白堂雪读懂了他的眼神,路过那人身侧时,只淡淡道:“随你。”

    虽然她巴不得孙云旗死,但事情的真相还得从他嘴里套出来。

    况且梅墨烛需要这次机会扭转风评,她不介意稍微帮一下这人。

    金色的阵法霎时流转,吸收了孙云旗周身的怨气。

    梅墨烛双手不住颤抖,方收起法阵,便扑通一声半跪于地。

    “还能起来不?”白堂雪适时朝他伸出援手。

    “我缓缓就好,但是得麻烦你将人送去栖霞峰。”梅墨烛强撑着站起,身形不稳踉跄了两下。

    “好吧,算你欠我一个人情,事后记得还。”

    白堂雪求之不得,毫不客气地朝孙云旗走去,还不忘扶梅墨烛一把。

    探了探孙云旗的颈间,她确认这人还活着,顺势抬起他的下巴:“几天不见,你怎么又这么狼狈啊。”

    孙云旗没力气说话,连睁眼看她都极为勉强,挣扎半晌,终究两眼翻白晕了过去。

    白堂雪捞起那人翻了个面,电光火石之间,扫到了他胸前缀着的事物。

    这人身前也没一块好皮,那两处尤甚,偏偏还挂着小玩意,生怕别人看不见。

    她还是这么过火。

    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白堂雪摸着最后一点良心,扯过孙云旗身上的破布条盖住关键处。

    扑鼻而来的腥味不由得让她眉头微蹙。

    不该任由他晕过去的,如此一来便只有她一人备受煎熬。

    抱起孙云旗残破的身躯,前世的梦魇宛若附骨之疽,扎得她心头一阵刺痛。

    靠着仇恨得到纾解的快感,白堂雪硬是将这股不适压制了下去,旋即纵身朝栖霞峰飞去。

    栖霞峰乃丹修弟子的修行之地,孙云旗作为教习丹修的长老,在此峰有一座独院。

    白堂雪赶到时,刚好迎面撞上梅墨烛:“我已屏退大部分弟子,掌门和长老们就快到了。”

    “机会难得,我必须侵入他的神识,你替我护法。”她一脚踢开大门,火急火燎将人摔在床上。

    门扉紧闭的刹那,蛇瞳于暗处亮起。猩红顿时逸散,周遭的景致倏尔蒙上一层暗红,朦胧不清。

    ·

    孙云旗是在一片朦胧的暗红中醒过来的。

    眼周是丝绸冰冷的触感,他的睫毛被压住了,只是睁开一条缝,都痒得直眨眼。

    脖颈处有轻微的窒息感,手腕和脚踝处分别有四股力道,紧紧勒着他不放。

    孙云旗挣扎了一瞬,旋即浑身一僵。

    皮肤摩擦衣料的触感并未出现,他现在是光着的。

    更糟糕的是,他的双手被高举过头顶吊起,双脚亦没有着地,整个人呈一个“大”字悬在半空。

    “这次醒得挺快。”

    一个身影窈窕的女子忽然出现在他朦胧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