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恩在基地里转了半天，没想到这里还设了一小片游乐区。

    埃博格惊叹：【还真别说，这基地好大！】

    有几个孩子正趴在软垫上，笑着把玩具车推来推去。

    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搭在他的肩上，身后响起慵懒随性的女声：

    “下午好。”

    索恩转过头，认出是猫女瑟琳娜?凯尔。

    “下午好。”

    瑟琳娜打量了他一眼：

    “我没见过你，是新来的？”

    “是的。”

    瑟琳娜转头望向不远处的游乐设施：“反抗军里不少人都有家庭，他们被通缉后担心家人被连累，便把家人安顿到了这座基地里。”

    “饿不饿？”她低头看着索恩，“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我饿了！快去看看基地有什么好吃的！】

    索恩简单复述了一下埃博格的话：

    “饿，我很好奇基地有什么好吃的。”

    瑟琳娜看着他的表情评价道：“我就装作你是真的饿了吧。”

    索恩在取餐区转了转。

    长桌整齐排列，自助餐台上摆着十几口保温餐盘。

    香煎牛肉汉堡、焦香烤肠、芝士焗通心粉、绵软土豆泥、酥脆炸薯角，角落的餐架上还有热浓汤和布丁小甜品。

    瑟琳娜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道：

    “这儿都是自助随便取，想吃什么自己拿就好。”

    索恩走到餐台前，挑了芝士汉堡、金黄炸薯角、芝士焗通心粉，又拿了一份小甜品。

    【我先替你尝尝味，帮我转移一下注意力！】

    埃博格隐身跑出来。

    索恩坐下后转头看向瑟琳娜：“你对超人怎么看？”

    瑟琳娜微微扬眉，有些意外：

    “倒是够直接。”

    她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周围：“基地里大半的人都不敢轻易提起超人，总怕被他隔空感知、窃听到谈话。”

    索恩看了一眼消失的甜品：“但这座基地各处都布满了铅层，不用担心被探查到。”

    “没错，这就是问题所在。”瑟琳娜没有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而是提起另一件事。

    “在超人宣布要清除世上所有邪恶之后，一些推崇他的人兴起了宗教。有人借着他的名义开始决定谁该死，还有一些人模仿他去杀掉自己认为的坏人。”

    索恩轻轻皱眉：“他们以正义之名动手，并不认为自己是在作恶，甚至还会有一部分人会披着正义的幌子肆意作恶。”

    瑟琳娜点了点头，继续道：

    “当时世界都仰望着他，把他当作楷模。人们以为自己也被赋予了杀死坏人的权利，可他们甚至都不知道真正的坏人是什么样的。”

    “我还有事，那么请尽情享用你的美餐吧。”她看了一眼索恩的餐盘，“……我倒是没注意到你吃得这么快。”

    索恩面不改色：

    “我胃口好。”

    “好吧好吧，有秘密的小家伙。”瑟琳娜起身。

    索恩看着她离开，低头看着空空的盘子：“你是怎么做到三分钟之内全吃完的？”

    【当然是直接端起来炫啊！他们这炸薯角不错，再来点！】

    索恩在几道不经意的视线下走到自助餐台前，取了些薯角和烤肠，又舀了一碗热汤。

    落座的时候他听到了邻座的闲聊感叹。

    “现在的小孩真能吃啊！”

    “是啊，要是我家孩子也这么能吃就好了。”

    “……”

    等埃博格悄悄把餐盘里的食物全都解决干净，索恩便起身匆匆离开了食堂。

    他在基地又转了一圈，有些累了，找了张长椅坐下。

    埃博格还沉浸在美食的回味中，不停啧啧赞叹。

    索恩刚从空间里掏出电子书，余光突然瞥见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转过走廊拐角。

    他动作一顿。

    怎么看着像迪克的背影？

    索恩跟了上去，在拐角处贴着墙，微微探出头。

    确实是迪克，还是穿着夜翼装的迪克。

    【迪克也在反抗军里，这很合理。】

    【不上去打个招呼吗？】

    “有哪里不对。”

    他从对方走路姿势发现些许端倪。

    迪克刚走过一扇敞开的房门，门内突然传来一声冷喝：

    “停下！”

    芭芭拉操控着轮椅从门内驶出，目光紧盯着他：

    “我叫你停下！”

    “我……哦……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

    眼前“迪克”的身形开始扭曲软化，皮肉如湿黏土般缓缓蠕动消融，伪装层层褪去，露出泥脸的原形。

    芭芭拉愤怒地看着他：“你怎么敢！”

    泥脸连忙开口解释：“我真的很抱歉……我看了本地的讣告，挑了一张没人在用的脸。”

    芭芭拉看着他：“我甚至都不需要调查你是怎么跑出牢房的！想知道我从你的DNA里发现了什么吗？氪星人的血，你这个骗子！”

    她攥紧轮椅扶手：

    “是超人派你来的！对不对？！！”

    泥脸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芭芭拉揭穿道：“他想让我们收留你，就是想利用你的变形能力，挑拨我们所有人反目成仇甚至自相残杀。”

    “他确实是这么交代的。”泥脸充满恶意地看着她，“他就想看着你们一个个失去至亲和朋友，体会和他一样的痛苦。”

    芭芭拉死死盯着他，几乎是咬着牙问：

    “所以在码头底下的根本就不是我母亲真正的尸体吧？！”

    “哦，那确实是你妈咪本人。”泥脸张狂地大笑起来，“只不过她遇害的时候，我可没在一旁袖手旁观！”

    刺耳的笑声中，他脸部的皮肉扭曲蠕动，转瞬就变成了芭芭拉母亲的模样，顶着那张脸朝她一拳挥去。

    芭芭拉下意识抬手护住头顶。

    泥脸动作突然僵住，低头看见自己的胸口正被一层冰霜急速吞没。

    “什么？究竟是谁！”泥脸惊怒失声。

    索恩在他身后接连甩出几枚冰冻手雷。

    寒气瞬间席卷而来，泥脸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厚重寒冰彻底封死。

    他重重砸倒在地，身体当场碎裂成好几块。

    芭芭拉定了定神，出声道谢：

    “谢谢你，你怎么会有这种特制冰冻武器……”

    话说到一半她瞬间理清了头绪，轻声感慨道：“难怪阿尔弗雷德会信任你。”

    “芭芭拉！！”戈登惊慌地跑了过来，“我从监控看到——”

    “爸爸，我没事。”

    芭芭拉抱住了戈登。

    “大伙儿，谁知道怎么对付这摊烂泥？”哈莉走过来，一脚踩碎地上的冻块。

    她

    把鞋底在地上蹭了蹭，扬起眉梢：

    “我倒是有个主意！”

    -

    芭芭拉将身份证件递到索恩手中，轻声叮嘱：

    “注意安全。”

    “我会的。”

    索恩拿出一组通讯器递给她，芭芭拉低头看了一眼，目光微动。

    “果然……"

    “那么我就先走了。”

    索恩朝众人挥了下手，转身离开。

    哈莉在后面吹了声口哨：

    “拜拜，小不点儿！”

    索恩走在街上，远远看到一群哥谭市民正在和士兵们激情互殴。

    他拐进一条僻静无人的小路，一阵凉风迎面拂来。

    索恩这才恍然察觉，这个世界已然步入深秋。

    他拿出一件外套穿上，抬手调出了系统地图。

    【我们去哪儿？】

    “我们去找沙赞。”

    索恩抵达车站，站内人来人往，往来旅客络绎不绝，不少人拖着行囊步履匆匆。

    【我还以为现在局势这么乱，没人敢来哥谭了。】

    “做生意、外出游玩、探望亲友、奔波谋生，理由数不胜数。无论超人做出什么举动，普通人的生活终究还是要继续过下去。”

    他走到售票窗口前。

    “去哪？”售票员看着他。

    “福西特，一张票，谢谢。”

    【我们是几点的车？】

    “十五分钟后就有一趟，我们现在就得赶过去了。”

    索恩避开拥挤的人流，拿着车票登上列车，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一个青年提着背包凑过来：“不好意思，我的座位在里面，麻烦让我进去一下。”

    “好的。”索恩站起身。

    “你要去哪儿？”青年坐下来后随口搭话，“说不定我们顺路。”

    “我去福西特，你呢？”

    青年遗憾道：“那太可惜了，我去中心城。”

    “你是去中心城旅游的吗？”

    “我去找我的舅妈。”青年拆开一袋薯片，递给他一大把。

    “谢谢。”

    索恩双手摊开，接住了那一把薯片。

    “我之前是大都会人，去年那次事件我们家去海滨城旅游躲过了一劫。”青年突然低声道，“你觉得那个谁怎么样？”

    索恩秒懂他指的是谁：

    “我觉得不太行。”

    青年面露赞同地点点头。

    “以前在大都会的时候他还帮过我！当时我还小，骑自行车的时候摔了下来，车胎都摔变形了，他想帮我修好。”

    “那最后修好了吗？”

    “没有，他把轮子搞得更糟了！”青年笑了起来，“然后他带我飞回了家，那真的很酷！之后他带来了一个新的备用轮胎。”

    “但是后来……”

    他的情绪低落了起来。

    【人生无常啊。】

    埃博格唏嘘道。

    索恩默默在账上又记上一笔。

    -

    我怀念超人。

    我怀念那个真正在激励别人的人，那个时候的超人有时间帮助一个从自行车上摔下来的孩子。

    那时的他不会总是咬紧牙关，怒目圆瞪。

    那时他还未因所谓‘人民的需要’而变得暴虐、黑暗。

    我怀念明日之城——

    和昨日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