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虐待
作品:《强取白月光失败后(双重生)》 “什么传闻?”
崔乐阳拉着叶桑水远离房门。
“传闻这苏盛廷在家苛待自己的孩子,稍有不如意便将孩子打的遍体鳞伤,而且……
“传闻这千金美人,也是被这苏盛廷磋磨死的……”
叶桑水抿唇,逐渐陷入深思。
她依稀记得,前世苏幕在入仕后没几年,便投靠了太子刘康。
而且一年之后,这苏盛廷便自己辞了官职,第二日就带着妻女匆忙回乡去了,只留下了苏幕和苏遮两人在京城,没两个月,又听闻这苏盛廷在江南离奇病死,毫无征兆。
前世只觉得奇怪,毕竟这苏盛廷是兵部尚书,高官厚禄,也并没有到致仕的年纪,二则又没犯什么杀头的罪,就算回乡又怎么会如此着急。
这么一想,那这苏幕的城府,也不容小觑。
能逼迫父亲致仕回乡,又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他死在老家。
“你们来做什么?”
叶桑水感觉背后一凉。
和崔乐阳同时回过头,便看见面色苍白的苏幕。
他现在倒是加了一件灰色外衣,没有让人直勾勾看见他的狼狈。
二人抬手将物品送上:
“我们知道苏小娘子生病了,特来探望,我有上好的金疮药,给你们拿过来了,不会留疤,阿水带了些名贵的药材,给你们补身子。”
苏幕微微垂眸,抬手行礼:
“无功无受——”
“郎君……”
他身后的婢女上前一步,小声开口。
“小娘子她身子弱,我们没有多余的银两买药……”
他抿了抿唇,抬头看了崔乐阳和叶桑水一眼,眼神闪躲。
“多谢……”
苏幕咳嗽了几声,便推开了门。
说实话,叶桑水还未见过有人过得如此穷酸。
这屋内的座椅都缺胳膊少腿,都是后来重新修缮的,苏遮的梳妆台上,发饰寥寥无几,烛台也只有三盏,寻常房中的花瓶摆件一样也没有。
明明是兵部太尉的孩子,竟然过的不如寻常书生。
苏遮静静的躺在床上,面色苍白。
听闻苏遮饱读诗书,日日常坐面琴棋书画,对武功却一窍不通,这次摔下马来,肯定伤得不轻。
“苏郎君,你父亲……”崔乐阳问。
苏幕本要给妹妹喂药,闻言,小声回复:
“既然看望过阿遮了,那便不留了,二位自便。”
崔乐阳咳嗽了几声:
“咳咳,好,这个药我有很多,你们两都先用着,改日我再来看,再给你们带——”
“不必了。”苏幕放下碗,站起身回礼:
“我和阿遮受不起,她是我的妹妹,我会照顾好的。”
叶桑水摇了摇头,上前一步将药草直接塞进苏幕怀中,语气阴阳:
“那就不算是送给你的,苏郎君,我们对你妹妹的好,你总不能剥夺吧。
“我知道你不想欠人情,可这推拒也要看时候吧?阿遮都这样了,现如今还是她好起来更重要。”
苏幕握着药包的手逐渐攥紧。
崔乐阳见状,也将带来的东西全部塞给那婢女:
“放心吧苏幕,我们没有恶意,也不是来卖人情,只是交个朋友,以后也能多一条路,不是吗?”
“小娘子!小娘子你醒了!”
床上的人儿已经有了动静,苏幕转头回去,落座床边。
“抱歉,我吵到你了?”
苏遮被婢女扶着坐起身子,苍白的面庞努力扯出一分笑:
“没事阿兄,叶小娘子和崔小娘子没有恶意……”
苏幕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叶桑水也能理解。
她们兄妹两个从小相依为命,有这样的父亲,过着不好的生活,谨慎一些总没有问题。
况且被自己的同窗看见家中是如此情形,自尊心强些的,没将她们直接轰出去都算有礼了。
“那便说好了,苏幕,那金疮药你也得用,这样我们才放心!”
苏遮有些疑惑:“金疮药?阿兄你也受伤了?是不是父亲!他又打你了是不是!”
苏幕摇了摇头,起身行礼:
“今日天色已晚,我送两位小娘子离开。”
崔乐阳也知道不好再留了,拒绝了苏幕的相送,二人转身离开。
“等等。”苏幕转身,将叶桑水的药单挑了出来,送了回来,“崔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至于殿下,我们高攀不起。”
叶桑水拿回那药包,心中无奈,垂眸颔首,与崔乐阳前后离开。
“他待你为何如此厌恶?苏遮姑娘受伤也并非是你的错,当场不是盘问出来了吗?”
叶桑水轻笑,摇摇头:“不管是皇后还是刘尧,抑或是太子,其实他们的目标的确是我,如今误伤了苏遮姑娘,若说我无半分责任,倒是自欺欺人。”
崔乐阳皱皱鼻子,迟疑地点点头,旋即又道:
“你说这苏盛廷虐待子嗣还真是一点也不避讳,尚有外人在都将人打成这样,若是在大家看不见的地方,苏幕和苏遮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待遇……”
“从他们院子的布置便能看出来了,竟然苛待他们至此……”
崔乐阳认真道:
“是啊,我还真想不明白了,这千金美人和这苏盛廷也有一段旧情,他们的孩子,苏盛廷为何要这般对待?还有这苏家娘子,这么看来,应该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为何这么说?”
“这还用问,这苏家庶子庶女被这么虐待,苏家娘子还能不知道?既然知道还不加以阻止,枉为人母!”
叶桑水拉了拉崔乐阳衣袖,眉心微蹙:“也不能如此说,一则是这苏娘子并非他们生母,也不必对这养母过多苛责,顶多是个无为之过,二则是你我并非局中人,谁能知这苏娘子有没有深受其害?”
而且,上一世,苏盛廷死后,苏幕苏遮并未对他们嫡母出手。
崔乐阳闻言,微微抬起头深思,无奈称是,旋即转过头,眼底晃过一抹光:
“今日这街道怎么这样热闹?”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走到苏府门外。
苏府门外的街道旁已经摆满了小摊,人群也逐渐密集起来。
“啊!对啊!后日便是上巳节了!
“阿水,后日你有约吗?”
叶桑水摇了摇头。
“那正巧,后日下学后,我请你吃天下客如何!顺便……”
崔乐阳扭捏了几下,小声补充道。
“顺便带上吴小郎君可好?今日我见了他的为人,上次好像的确是我误会了,正好趁此机会,同他道个歉。”
天下客是长安最有名的酒楼,其中相聚的,都是世家贵族的小郎君。
自然,价格也要比寻常酒楼贵上几番。
诚意十足。
叶桑水轻笑一声,点头应了。
等回到叶府,天已将黑,鹿春在门外候着,见她回来,几步上前跟着,报道:
“小娘子,国公今日没什么异常,不过林官人似乎又派了两人守在门外,时不时张望着。”
叶桑水微微挑眉:“你盯紧些,若这几日他们没有收获,就该着急了,还有,府内的下人你也要格外注意,尤其是杨柳苑的,莫要被对方藏了细作进来。”
鹿春称是。
林舒风许是有些按捺不住,不过他如此行事,倒也正巧说明外祖母这事就是有问题。
“对了,此事你同我阿耶说一下,让他也多注意着点。”
从前叶扬天不信,可若他知道这件事,就算再不信也得信了。
第二日只有张先生的课业,中午休憩时,不少学子都相聚于采莲园内。
采莲园中有一口湖泊,湖泊中各色锦鲤游迹在绿水之下,湖面上荷叶翩翩,旁边落着一座以桥廊连接的八角亭。
岸边的柳树枝条繁密,寻着风飞舞。
常月时与魏承情两位美人风姿绰约,正站在柳树下交谈,言笑晏晏。
叶桑水手里落着鱼食,目光却停在那对少年身上。
“听闻你昨日出事了?”
叶桑水一顿,起身回头,便见刘质也正投喂着锦鲤。
叶桑水道:“公主殿下可惜了,没看到这出好戏。”
刘质仰头勾唇一笑:“我可没这么清闲,昨日,我可是应付了父皇两个时辰。”
“陛下找你和魏小郎君何事?”
刘质抬眸望了叶桑水一眼,缓缓蹲下,冷笑一声。
“你倒是聪明,既然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叶桑水沉寂片刻。
怕是想看看二人对婚事的想法。
不过
单刘质而言,其实早些嫁人,对她的确更好些。
总比和亲后,被突厥人记恨磋磨来得好。
叶桑水问:“殿下不想吗?这魏小郎君在民间与世家子弟眼中,那可是谪仙般的人物,殿下为何不喜欢?甚至……还有些讨厌?”
刘质登时扬了个白眼,而后那张傲气的面容下划过一丝落寞,口中却还是言道:
“关你何事。”
叶桑水无言,回头望向湖边的两人,心中像是被压了一块石头,又缓缓回过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刘质。
“殿下,如若你知道,日后有一天你会被陛下派去突厥和亲,眼下你会怎么做?”
上一世刘质的这个问题,叶桑水给不了答案。
但是这一世的刘质本人可以。
刘质的人生,只有她自己可以找到答案。
刘质的手一顿,定格许久,眉心微皱,冷哼一声。
“凭何告诉你?”
这样说着,却还是缓缓起身,补充道。
“或许,会想掌权吧,本宫要让大家都畏惧我,忌惮我,只有这样,我说的话才会有声音。”
湖面微波粼粼,闪得叶桑水眼眸半敛。
还真是意料之外。
她本以为刘质会当下立断,同意了这门婚事。
毕竟魏承情这般的人物,在长安城着实寻不到第二个。
外貌既有“皎若白玉无其二,引得神子下青天”的美名,文采在长安城的世家子弟中也算得上数一数二,家世不算落寞,为人也温润谦逊,芝兰玉树,不知是多少小娘子梦寐以求的婚事呢。
叶桑水忆此,轻笑一声,向后一步,抬手福身行礼:
“那便祝殿下得偿所愿。”
“疼!别碰本世子的屁股!”
身后一阵喧闹,刘质的目光越过叶桑水的肩头,向她身后看去。
叶桑水转过身,便见刘尧面色苍白,捂着屁股穿梭在学子中。
“哟,这不是世子殿下吗?怎么了?昨日被人打了?”
崔乐阳语气戏谑,从八角亭内上了桥廊,在叶桑水五六步前,和刘尧正打了照面。
刘尧面色难看:“你想死吗?你以为本世子不敢动你?”
崔乐阳无辜地耸了耸肩,眼底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刘尧,看来你教训还没吃够,今早刚在父皇那受了刑,又要来挑事。”
刘质语气嫌弃。
眼前的刘尧终于看见了崔乐阳身后的两人,尤其是看见叶桑水,那眼神,同有杀父之仇无异。
“世子殿下这么看着我,倒叫我惶恐,我同殿下,倒没有那么深仇大恨吧?”
叶桑水也有些许不耐,若说得罪,也不过是那日在街上,几句话下了刘尧的面子。
不过细说,那也是为了他好,到昨日的作弊一事,她也只是旁观者。
到底是一个没受过气的小孩,只因为那一件事,便记恨她到现在,昨日更是不惜下药,伤了其他人。
“你自然没有!每次受伤的都是我!嘶!”他上前几步,指着叶桑水的鼻子大声骂,这才走了几步,又捂着屁股面色狰狞。
“叶桑水!我从小到大,便没受过这样的罪!你到底什么本事!竟然将下药之事捅到陛下面前去了!害我今日一早挨了这一顿板子!”
叶桑水眉心微皱。
陛下竟然是因为这件事情惩罚的刘尧。
不过不对啊。
昨日这件事情,最后的定论根本没有在刘尧身上,崔汉良的人也并没有在马厩找到那匹被刘尧下药的马。
陛下如何知道的?
若是陛下眼线上报的,那也没有必要惩治刘尧,装作不知道不就好了。
寻常时候,刘秀珍不最会装不知情吗。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刘尧,你别忘了,这是在宫里!”
崔乐阳双手环抱,缓缓上前。
“哼!你们说得好听,昨日这件事情,根本论不到我头上,肯定是你去陛下面前污蔑我!”
刘尧喊道,他见叶桑水没有反应,有些着急。
“叶桑水!你当真如此目中无人!我同你讲话呢!”
说着,他抬手推了叶桑水,可谁知她倏地回神,脚下顿时一滑。
一个踉跄后,她的腿撞到桥栏,向后倒去。
“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