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掖庭罪女(三十)

作品:《万人迷穿进乙游后(快穿)》

    那晚的慌乱后,萧煜虽然没再来过,苏妩一人幽居在长宁宫内,虽然轻快不少,但身子仍病怏怏的。

    病来如山倒,苏妩大多数时间缠绵病榻,偶尔披着衣服起身,也只坐在窗前发呆。

    她想回家的心十分迫切,将游戏面板看了又看,萧珩的心动值卡在95点再没动过,萧煜的90点心动值也已经卡了很久。

    她开始发愁,90点之后心动值好像变得很难,甚至像卡了bug一般一动不动,她将游戏须知看了又看,可只有短短数句。

    【本游戏为全息高自由度恋爱游戏,玩家需自由探索,攻略男主】

    苏妩忍不住叹了口气,坐在窗前下意识拨弄着花瓶中的芙蓉。

    阿若进来时便看见苏妩半倚在桌边,玉藕似的手臂从葱绿色轻纱广袖中伸出,纤纤玉手拨弄着红艳的花瓣,淡淡馨香逸散出来。

    苏妩因生病面色苍白,眉头紧蹙,阿若见了,心里有些心疼。

    西子蹙眉固然美丽,可阿若更想让姑娘开心,她上前几步,将手中刚编的小玩意儿递给苏妩。

    草编的小兔子毛茸茸,在阳光的照耀下嵌了一层金边,苏妩好奇地在手中把玩,忍不住赞叹:“阿若的手艺真好。”

    阿若不好意思地挠头:“我也是看见掌印姑姑会编这个,觉得新奇,在一旁偷偷看着学会的。”

    苏妩心中一动,她怎么差点把沈暮给忘了。

    “我累了,要歇一会,你们都出去吧。”她随意找了个理由将宫人支走,又点了阿若,“你留下来陪我。”

    宫女们迅速放下手中活计,屏息鱼贯而出,屋内只剩下两人。

    阿若机灵得很,知道苏妩这是有话和她说,忙上前两步,耳朵凑在她唇边,再次问道:“有什么我能帮姑娘的。”

    “有没有办法联系到掌印?”苏妩问。

    阿若有些犯难,沈暮以往每日都要来问她苏姑娘今日吃了什么,身体情况如何,末了还会给她一包药粉,让她定时给苏妩服用。

    阿若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知道掌印肯定不会害苏姑娘,那药粉服下后,苏妩果真睡得比以往安稳许多。

    只是她上次见到沈暮,还是半旬前,沈暮脸色苍白如纸,有些痛苦地捂着胸口,将药粉交付之后,再没来过。

    是以面对苏妩希冀的目光,她艰难摇头:“奴婢也很久没见过掌印了。”

    那便是无法了。

    苏妩眼中的光逐渐黯淡下去,阿若有些不忍,出声宽慰:“姑娘放宽心,陛下也是爱重你的。”

    苏妩的目光越过窗子,落在院内的玉兰上。

    盛夏暑热,这颗百年玉兰不知从哪里转运而来,一把年岁经受如此折腾,到底是受不住,大片的枝叶枯萎,软趴趴地垂落。

    工匠正提了桶不知是什么的东西,一铲铲将土培上,苏妩的视线也跟着游移。

    阿若见苏妩小猫似的被转移了视线,左右摇晃着头追随,刚要出声打趣,却听到一声叹息。

    “水月镜花,强留不住。”

    瓶中的芙蓉经不住拨弄,花瓣片片凋落,苏妩失去了兴致,将观音瓶推远了些。

    夏风吹动,玉兰树叶悄然落下,打着旋晃悠悠地穿过窗前,在眼前打转,令人忍不住伸手去接。

    树叶已经蔫了,叶子边缘微卷泛黄,苏妩托在掌心,观察着上面交错的纹路。

    “万物生长自有规律,它好端端地活了百年,偏生要将它移栽至宫里,路上风吹日晒,从根上便坏了。”

    阿若看着院中的玉兰,只觉得苏妩话中有话,可又不敢多说什么,眼角见一抹明黄色身影闪过,心头一跳。

    苏妩浑然不觉,玉手轻巧翻动,将那树叶从中扯开。

    “强硬困在不适合它的地方,便是给再多的肥料,也活不长久。”

    萧煜踏入殿内时,恰好听见这句话,心头一颤,抬眼望去,苏妩病恹恹地倚在桌边,明明是夏季,她身上却披着件宽大的外袍,显得整个人更加瘦弱。

    她这话究竟是在说院中的玉兰,还是在说她自己?

    萧煜眸色微暗,沉着脸大步上前。

    冷冽的气息骤然侵袭,苏妩似有所觉察,刚回头便撞入坚硬的怀抱,苏妩眼前光景骤然暗下,被人强硬地按入怀中,手臂牢牢环绕在身后,似铁链般将人锁住,有些喘不过气。

    她微挣扎了下,温热的吐息立刻攀了上来,在她耳边厮磨。

    “借花喻己?”萧煜声音低哑,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直视着她。

    两人挨得极近,苏妩能从他幽深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身影,发髻松散,面颊清瘦而苍白,确实是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鼻息相交,萧煜的眸中透露出些许愤怒和无奈,捏着她下巴的手不断用力,痛得她忍不住伸手抓上他的手臂。

    萧煜执拗地抓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朕会找最好的药材治好你,宫里的太医治不好,朕就寻天下名医,天下名医若是也束手无策,朕就去拆了阎王殿!

    你不是还惦记着苏家的案子,还惦记着萧珩吗?休想一了百了,哪怕你怨朕、恨朕,也要与朕日日相见!”

    明明发着狠,萧煜贴着她的身子却在颤抖,眼里的执拗近乎将人吞没。

    苏妩受不住这样的眼神,颤抖着睫毛,别开了视线。

    “苏妩。”他不依不饶,强硬地掰回她的脸,迫使她与自己对视,再次重复,“不许离开朕。”

    苏妩不答,萧煜便用嘴唇描摹着她的眉眼,蹭过脸颊,一路向下,最终窝在她的颈边。

    苏妩后知后觉地闻到了血腥气,惊惶间抬眼,明黄色的衣袍上洇开大片血迹,像朵朵艳丽的芙蓉,妖冶而危险。

    “陛下?”苏妩颤着手,轻轻搭在他背上,摸到一手湿热。

    “无妨,已经处理过。”

    萧煜的声音有些虚弱,说话时唇擦过她的脖颈,沉重的呼吸烙在上面,烫得她瑟缩着向后退。

    沉重的身躯立刻压了上来,苏妩支撑不住向后倒去,想要伸手推拒,又顾及着萧煜背后的伤,无力地挥动着胳膊,慌乱间磕到观音瓶,发出一声闷响。

    瓶身倾倒,水泼了满地,洇湿了上好的羊绒薄毯,瓶中的那束芙蓉终于尽数凋落,萧煜似无所觉,只将人抱得更紧。

    他刚经历了一场刺杀,尚不知道是谁做的,可能是当年旧案的幕后之人,可能是太子,抑或是忘记清算的哪一位旧臣遗党。

    匕首刺入肩胛的瞬间,他忽然想到了不久前见到的那张字条。

    “苏氏不可留,花败之际,便是动身之时。”

    窗外玉兰花已落,苏妩仍还好端端地在他怀中,萧煜没来由地感受到一阵后怕。

    幸好自己提前布局,将人假死安排进宫,不然......他不敢想那个可怕的后果。

    只是如今宫里也未必安全。

    萧煜叹息一声,不顾身上的疼痛,从后托起苏妩的腰,将人抱到榻上。

    苏妩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萧煜从后面死死抱住,坚硬的身躯硌得她有些不适,本就生病的身子经不住这般折腾,低低咳嗽起来。

    萧煜惊觉,放松了手臂,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背,等到她平复下来后,安抚似的顺着椎骨摩挲。

    “你何苦为他将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萧煜叹息一声,见苏妩仍是沉默,无边的疲惫涌上来,半梦半醒之间,清苦的药香似乎近了些。

    夜里下了好大一场雨,将暑气都洗刷殆尽,苏妩本就因病睡得不安稳,被雨声吵醒,盯着帷帐外的月光出神。

    静夜里突然传来细微的猫叫,苏妩愣了一下,看向身侧睡着的萧煜。

    他安静的时候与白日里完全不同,发髻散落,遮住了锐气,褪去帝王威严的他看起来与普通人无异。

    门口断续的猫叫声挠过她的心尖,似乎还有宫人提灯小心寻找的声音。

    “别吵了主子的安静,快找到丢出去。”

    屋外雨声大作,苏妩闻言更是放心不下,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披了件外袍下床。

    门外,一名小太监正巧捉住了只幼猫,拎着后脖颈将它提起来,正要往外丢——

    “住手!”苏妩看得心都揪了起来,忍不住出声轻斥。

    这猫还没人的巴掌大,浑身的毛被雨淋得湿漉漉,睁着一双漆黑的圆眼,和她隔空对视。

    许是知道苏妩能救它,小短腿扑腾两下,扭着身子冲她“喵”地叫了一声。

    这一声异常响亮,穿透雨幕都听得真切,小太监下意识就想一巴掌敲上去,又想起站在门口的苏妩,手硬生生收住,干笑着看向她。

    “把猫给我,再拿那两块干净的帕子来。”苏妩轻咳两声,伸出手。

    掌心上的小东西乖巧地缩成一团,因冷而瑟瑟发抖,呼吸间小腹起伏蹭到她的手掌,有些痒。

    苏妩坐在椅子上,将幼猫隔着帕子放在腿上,细心擦拭着。

    不多时,原本湿漉漉的毛发变得蓬松,幼猫直起身子抖了抖身上的毛,将剩下的水珠甩了她一身。

    苏妩有些好笑地擦去面上的水珠,用手轻点它的额头:“乖一点。”

    幼猫歪着脑袋,冲着她喵了一声,用脑袋蹭着她的指尖。

    “它饿了。”

    不辨喜怒的声音骤然在身后响起,苏妩一个激灵,怀中的猫也受到了惊吓,猛地蹿了出去。

    苏妩下意识地想去抓,猫儿却已经蹿到了萧煜怀中,尖利的爪子在对方的手臂上刮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萧煜神色莫测,拎起幼猫的后颈,将它提离怀中,看着苏妩。

    “大晚上不睡觉偷溜出去,是为了救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