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我没眼花吧

作品:《成为神豪后发现前女友生下龙凤胎》

    文化中心的大礼堂里,冷气开得很足。

    头顶白炽灯亮得晃眼,一排排红丝绒座椅被照得整整齐齐。

    主席台铺着红毯,鲜花摆成两列,几支麦克风立在桌前,已经等着今天的主角上场。

    活动还没正式开始。

    大半受邀嘉宾和媒体都被外头广场上的沈峰吸引走了,礼堂里反倒空出不少座位。

    周志远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贵宾席上。

    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杆老枪。

    他今天特意穿了压箱底的灰色中山装。

    皮鞋擦得锃亮,裤线也熨得笔直。

    连头发,都是昨天下午刚染过的。

    “巧云啊。”

    他偏过头,压低嗓音问旁边的老伴。

    “你再帮我瞧瞧。”

    说着,他抬手在鬓角边虚虚比划了一下。

    “我这头发染得还行吧?”

    “看着精不精神?”

    吕巧云今天也难得打扮了一回。

    她穿了件暗红色盘扣旗袍,头发梳得整齐,膝盖上放着一个绣花布包。

    听见老伴问,她转头把周志远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又伸手替他理了理领口。

    “能不精神吗?”

    “这头发乌黑乌黑的,瞅着起码年轻了五六岁。”

    她抿着嘴笑。

    “走出去说你刚退休,都有人信。”

    周志远听得心里舒坦,嘴角刚要往上扬,又很快皱起眉。

    他叹了一口气。

    “周礼那小兔崽子,嘴比蚌壳还紧。”

    “连人家大老板姓什么都不肯说。”

    他越想越不痛快。

    “要是昨晚告诉我,我还能上网查查,今天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吕巧云慢悠悠地从布包里摸出老花镜戴上。

    “反正人马上就要进来了,你急什么?”

    “等会儿当面见着,还怕问不出个姓甚名谁?”

    周志远哼了一声。

    他从中山装口袋里摸出智能手机,在吕巧云面前晃了晃。

    “你这老婆子就是落伍。”

    “我知道名字,就能用手机查。”

    “现在这网络多发达,什么鼎辰科创董事长,只要名字输进去,多少都能翻出点东西。”

    他说着,还得意地拍了拍手机壳。

    “我这可是智能机,方便得很。”

    “你也找个时间,把你那台破老年机换了。”

    “不然平时想看个短视频,还得专门去翻平板,多费事。”

    吕巧云白了他一眼,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

    “我这老花眼,看屏幕上的字跟看蚂蚁似的。”

    “老年机按键大,我用着顺手。”

    周志远把手机揣回兜里,双手撑着膝盖站起身。

    “跟你说不通。”

    “我去前头看看名牌。”

    “座位上肯定贴了名字,我自己找去。”

    他说走就走。

    第一排到主席台之间铺着红毯,旁边摆着花篮。

    主席台上,长条桌前立着一排烫金三角名牌。

    周志远眯起眼睛,顺着名牌一个个看过去。

    县里的几个领导,他都知道名字。

    视线扫到最中间的主位时,他停住了。

    名牌上端端正正印着两个字。

    沈峰。

    周志远愣在原地。

    小礼不是说,背后的大老板会来吗?

    怎么主席台正中间坐的是电视里露过面的沈峰?

    难道真正的大老板今天不坐主席台?

    还是那臭小子故意坑他?

    周志远满脸疑惑地转身,溜达回自己的座位旁。

    “没找到名字啊。”

    他压低声音对吕巧云说。

    “主席台正中间坐的是那个沈峰。”

    “小礼那臭小子,不会真拿咱俩寻开心吧?”

    吕巧云摘下老花镜,看了看第一排旁边那几个空位。

    “人家大老板就算到场,也不一定非得坐主席台上吹冷风。”

    “说不定人家就喜欢低调。”

    她朝旁边努了努嘴。

    “你看看咱们这排。”

    “边上不是还有好几个空位吗?”

    “去瞅瞅那边的名牌。”

    周志远一拍脑门。

    有道理。

    他顺着第一排座位往右边走。

    路过自己和吕巧云的位置后,几个烫金名牌依次排开。

    周念,陈彦武、周纪安,周纪淮、周礼。

    周志远的视线刚扫到“周念”两个字,嘴角还没来得及扬起来。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硬生生卡在了原地。

    那三个字端端正正摆在名牌上。

    金色边框映着灯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台上传来主持人试麦的声音。

    “各位嘉宾,请尽快入座。”

    周志远像没听见。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又凑近看了一遍。

    名牌上的字没有半点变化。

    陈彦武。

    竟然是那个害得老周家被人戳了半辈子脊梁骨的小王八蛋。

    一股热血直冲周志远脑门。

    他耳朵里嗡嗡作响,垂在身侧的手一下攥成拳头。

    手背上的青筋都绷了出来。

    他指着那个名牌,转头看向吕巧云。

    “巧云啊。”

    “你……你快过来。”

    吕巧云见他脸色不对,赶紧扶着椅背站起来,快步走到他身边。

    “我没眼花吧?”

    她顺着周志远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脸色也变了。

    她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没眼花。”

    “这上面写的,就是陈彦武。”

    周志远只觉得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头,喘气都费劲。

    他脑子里把昨天周礼说过的话,还有龚主任登门送请柬时的殷勤劲儿,全都串到了一起。

    难怪周礼一口一个姐夫,却死活不肯说名字。

    难怪县里那边突然对他们老两口这么客气。

    难怪那些老战友的事,总能绕到他周志远身上来。

    原来小礼说的姐夫,就是这小……

    周志远咬着牙。

    “王八蛋”三个字在舌尖上滚了好几圈,最后还是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刘望烽拄着拐给他打电话时,声音还在耳边。

    素秋妹子从手术室里捡回一条命,也是真真切切的事。

    还有城郊那几所新学校,红砖白墙,已经立在茶县的地皮上。

    这个小王八蛋,如今是鼎辰科创背后的大老板。

    是整个茶县的活财神。

    也是他们这群老战友的大恩人。

    周志远脸上的肌肉绷得死紧。

    一时间,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

    想骂,骂不出口。

    想认,又不甘心。

    吕巧云心里的惊涛骇浪一点不比他少。

    这会儿,她总算明白过来,为什么昨天周礼死活不肯说出那人的名字,跑得比兔子还快。

    那小子不是卖关子。

    那是怕家里当场炸锅。

    她一把抓住周志远的手腕,用力捏了捏,声音压得很低。

    “老头子,你可别胡来。”

    “这可是公共场合,外头全是记者和领导。”

    “你心里有气,回家关门再算。”

    吕巧云看了一眼陈彦武的名牌,眼眶微红。

    “他救了老刘,也给茶县修了学校。”

    “就冲这些,今天你不能让念念难堪。”

    周志远把手抽回来。

    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我知道轻重。”

    他咬牙切齿地扔下这几个字,转身大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一屁股坐下后,他两手抱在胸前,死死盯着礼堂大门的方向。

    吕巧云叹了口气,也跟着坐回他身边。

    看着丈夫那副火山快喷了又硬憋住的样子,她心里也酸。

    她伸手拍了拍周志远的胳膊,声音放软了些。

    “其实咱们早该想到的。”

    “你闺女那个脾气,跟你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就是一根筋。”

    吕巧云想起周念这些年的日子,叹了口气。

    “她心里要是没装着这个人,怎么可能这么多年连个对象都不肯找。”

    “别人给她介绍条件再好的,她连看都不看一眼。”

    周志远冷哼一声,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

    “你还记不记得,这小子年轻时候就不省心。”

    他转过头看着吕巧云,越想越气。

    “那时候念念上高二。”

    “这小子为了送念念回家,硬是每天绕远路走咱们家门前那条巷子。”

    “有一回下大暴雨,咱们家屋顶漏水,我正愁找不到人帮忙。”

    “他倒好,披个破雨衣就翻上房顶了。”

    “瓦片铺得那叫一个利索。”

    周志远说着说着,火气又上来了。

    “干完活浑身湿透,站在院子里冻得直打哆嗦。”

    “看着可怜巴巴的。”

    “我当时还觉得这后生心眼好,留他在家里喝了碗姜汤,吃了顿热乎饭。”

    他一巴掌拍在座椅扶手上,声音压得很低。

    “现在想想,他那是修屋顶吗?”

    “他那是借着修屋顶的由头,跑到咱们家来踩点。”

    “顺带在念念面前装可怜博同情。”

    “这臭小子,从小就会打算盘。”

    吕巧云听着他翻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忍不住啧了一声。

    “怎么不记得?”

    “那你当时吃完饭,还悄悄跟我夸他手脚勤快。”

    “说这俩孩子站一块儿蛮配的呢。”

    周志远被老伴揭了短,老脸一红,脖子梗了起来。

    “那时候我咋知道他是个不负责任的混账东西。”

    他咬了咬牙,声音里多了几分压不住的恨意。

    “让念念一个人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

    吕巧云沉默下来。

    眼神复杂得很。

    恨吗?当然也恨。

    可现在人回来了。

    还带着这么大的阵仗,砸了这么多真金白银在茶县。

    说这里头没有半点为了自家闺女的心思,她不信。

    她又拍了拍周志远的手背。

    “老头子,这场合,你先忍一忍。”

    “回家以后,你想怎么问都行。”

    “但在这儿,别让念念夹在中间难受。”

    周志远梗着脖子,从鼻腔里哼出粗重一声。

    ( ̄^ ̄)

    “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

    “你不要小瞧老革命干部的肚量。”

    他说完,把头偏向一边。

    双手却在大腿上用力搓了两下。

    “我倒要看看,这小子二十年不见,到底长成了个什么三头六臂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