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作品:《[红楼]黛玉今天也是满级幼崽》 黛玉小班长的名头如此在尚学班确立下来。
起初她还纠正,慢慢不见几人改也随他们去,既唤一声,黛玉也认真担起班长之责。
尚学班要学的不止有经史子集,时不时还有对当朝政策的辩论。
经过假日在刑部与大理寺帮着整理文书与狱中改造囚犯,黛玉深知空谈无用。
瞧着天气渐冷,开始问询尚学班与大班中人可有想去各部做些力所能及杂役的。
卫若兰指指自己,“我、我们也能去?”
黛玉看着跃跃欲试的陈嫖和余光瞥来的侯崇开,笑道:“试过才知能不能。”
侯崇开倚在廊柱上问:“依小班长之见,该如何试?”
黛玉:“先写自荐帖。”
“这个有用?”卫若兰有些不敢信。
“有没有用我此刻不敢断言。”黛玉环视一圈道:“我可说说六部。”
“户部十月收秋粮,十二月齐足,待咱们放假正是户部催征、盘查、奏销、漕粮结算的时候,钱粮插不上手,可着重写能帮着整理些文书。”
吏部每逢丑、辰、未、戌年外任官员入京,皆会同都察院考察,除此之外还有京察,最缺整理人手。
刑部有秋审、死刑复奏,还有年底清狱,避免封印有案件堆积一样缺人手使唤。
礼部要忙着腊祭、太庙岁暮祭祀、元旦朝贺筹备、藩属朝贡使臣接待等等亦需要人手。
户部则更重算术,兵部与工部,一个涉及兵马将帅一个冬日略清闲些,最好不投。
听了黛玉的话,一行人若有所思,唯陈嫖缠着黛玉问:“那五城兵马司和京畿大营呢?”
“这两处我不大了解。”黛玉见陈嫖表情失落,给她出主意,“嫖姐姐可以去问贾夫子。”
“哪个贾夫子?”陈嫖问完忽想起一年也来不了两次的贾琏夫子,笑道:“好妹妹,等会儿我就去问。”
黛玉怕她寻不到琏二表哥,又嘱咐她寻凤姐姐也是一样。
“知道了,知道了。”陈嫖笑点黛玉额头,“小心操心多了成老太婆。”
黛玉:“长幼有序,届时也是嫖姐姐先成。”
陈嫖作势欲追,黛玉还未退就被红玥护住,“说不过玉儿就想动手?”
陈嫖:没你这么护犊子的。
啊,不是……黛玉不是你红家的!
她只是想同玉儿妹妹玩笑一番啊!
很快,从王熙凤处得了消息的陈嫖忙着写自荐书,再无心思与红玥置气。
宝玉见着新奇,得知是自荐要去几部,顿时没了兴致,快步到室外透气。
恰听有人说家中姐姐想她陪着一同报名考女使。
宝玉忽想起前些日子教自己金陵话的宝姐姐,千里迢迢来都又要一人去参考,未免孤寂。
宝玉寻上探春,“二妹妹,你可想去参加女使考试?”
从未想过此事的探春一时说不出话来。
宝玉见状有些羞愧自己的莽撞,“二妹妹若不想去,就当我没……”
探春打断宝玉的话,“二哥哥怎突然想我报名女使考核?”
宝玉说起宝钗孤身一人无人作伴,可跟着同去见识一回。
“只是见识?”
宝玉郑重点头,“二妹妹若不想去,便罢了。不过我白想一回。”
她这个二哥哥素来有些痴性,不曾想今儿发在这样的事儿上。
探春犹豫一瞬,问宝玉,“二哥哥可想过以后?”
“什么以后?”
探春笑笑,就听宝玉道:“如今我制的胭脂寄在大伯母铺子里,每月都有不少进项,二妹妹若想买什么,尽管同我说。”
是了,二哥哥不爱功名,还有一门手艺能糊口养家。
她的未来呢?
女子不能科举,凭太太如今态度,老太太年岁渐老,自己的婚事不知是何光景。
女使……林妹妹与郡主皆说本次女使考的与之前不同。
若做个女使,是不是算为自己博一条新路?
探春道:“二哥哥,我愿报名,与宝姐姐做个伴。”
宝玉欢喜道:“等回去我同母亲说,届时你与宝姐姐缺什么尽管来寻我。”
之前残存的那点子不满在宝玉这两句肺腑之言中散了个干净。
探春行礼道谢,“那我先多谢二哥哥的好意。”
人还是那个人,宝玉隐隐觉得有什么变了。
当夜,宝玉寻了王夫人说此事。
听着儿子一口一个宝姐姐,一句一个让探春跟着去见见世面。
她去信催妹妹一家入都看来催对了,欣然应下。
探春参选女使的消息很快传入梨香院。
宝钗只一心绣着棚子上的花,莺儿急得跺脚喊:“姑娘,你怎还坐得住!”
“那二姑娘偏这个时候去,还传的满府皆知,分明是想同姑娘别苗头。”
宝钗停下手中针,看向莺儿,“噤声。”
莺儿嘀咕道:“我是为姑娘抱不平。”
“去倒杯茶来。”
莺儿掀帘,片刻端了茶来。
宝钗并未饮只接着绣花,接连几次扎手,索性丢开对窗发呆。
不知何时下起了雪,窗外白茫茫一片。
宝钗丢下手中绣品,“去备了雪帽等物件,咱们一会儿跟着去接人。”
莺儿想劝,见宝钗侧了身子,只能去寻雪帽等物。
东大院
雪雁早早捧了大氅与雪帽等在廊下,见了黛玉出来,快步上前唤:“姑娘,先穿大氅。”
黛玉见雪雁未穿大氅,握住她系带子的手,“我自己来,你快些带着雪帽去穿大衣裳,莫要同哥哥一样染了风寒。”
“姑娘,我不冷。”说着,雪雁反握住黛玉的手,“姑娘摸摸,手是热的,不必穿那些。”
黛玉摸着雪雁热乎乎的手又去摸她下颌与脖颈皆如她说的那般,“即便不穿大衣裳,好歹戴上雪帽。不然湿了头发夜里该头疼了。”
雪雁边给黛玉带好雪帽,一叠声应,“是是是,等会就带。”
黛玉哼道:“越发会敷衍我。”
雪雁忙哄自家姑娘两句,正欲跟上去被黛玉拦住,“这会子雪大,你且在廊下等着。”
“这怎么行!”
雪雁急着要追,黛玉横她一眼,“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我……”雪雁正急着找借口,忽身旁递来一把伞。
见是个有些眼生的小厮,雪雁不想接,偏那人道:“不用你家姑娘可走远了。”
雪雁道一句谢,撑开伞追上黛玉,“姑娘走慢些,小心地滑。”
见着雪雁撑的伞,黛玉叹一声随她跟着。
待到散学,宝钗撑伞立在院中,看着被雪掩盖的一应玩物,心下纳罕一番后挨个记下形状样子。
直到探春连声唤她,才回了神。
有人见着比自己大些的陌生姑娘同探春站在一处,拉住才刚出来的宝玉问:“那是你们府上新来的?”
宝玉也有些纳罕宝钗会来接他,“是薛姨母家的宝姐姐。”
马知意闻言回头,“就是教你金陵话的那个‘方言夫子’?”
宝玉点头又摇摇头,“宝姐姐不过只教了我一句,论方言夫子合该是英莲。”
至于为何只教一句,周遭一众皆知晓,纷纷打趣宝玉人家劝你读正经书,怎不能算个劝学小夫子。
这话声音不大,隔了风雪与嬉笑道别的孩童,未能传到宝钗耳中。
很快,宝玉走到宝钗跟前,说着劳烦宝姐姐来接,赶紧上车回家。
宝钗四下扫视一圈,“不等等你们的林妹妹?”
宝玉笑道:“不必等,林妹妹与我们下课时辰不同,雪雁几个早早备了大氅、雪帽、手炉候着呢。”
宝钗见状,催着二人上车又言怎这样的天气还要上学。
宝玉闻声只当宝钗心疼他们,连说这样的天气赏雪作诗可遇不可求。
早早回了府的黛玉顾不上换衣裳,直奔哥哥院中。
才到廊下便被林焱身边的小厮拦住,恭声道:“大爷吩咐姑娘在窗下与大爷说话就好,莫要进去也染了风寒。”
知晓今儿也见不到哥哥,黛玉只在窗下多叮嘱几句,言辞间提到太子的随从借了伞给雪雁用。
林焱气的握拳,红景那厮又不是没妹妹,竟敢趁他不在同他抢妹妹。
真真可恨!
黛玉未听窗内有动静,料想应是哥哥累了,体贴道:“哥哥好生休息,我还要帮玥姐姐研究她去哪个部门历练好。”
红玥?
这兄妹俩怎么总来抢他的妹妹。
林焱刚叮嘱一句就听到妹妹脚步声。
越发恼恨自己怎就如此不争气病倒了,定要快些好起来。
黛玉出了院,就见英莲走来,与她说哥哥还未痊愈,食盒留下,人就莫要过去探问以免染了风寒。
英莲略一犹豫,雪雁忙劝,“甄姑娘就听我们姑娘的,不若你也染了风寒,我们姑娘还寻谁说说话呢。”
英莲也不再推辞,将食盒交给小厮,随着黛玉一同去了她的院子。
临近腊月府中事务加多,每每掌灯前后,府中管事会来黛玉处回禀。
因有旧例可循,不过隔几日来问询一二即可。
近来几日黛玉没见着管事来回话,送走英莲才想起问杨嬷嬷。
得知竟是哥哥让人搬了炭炉在廊下,一一处料理了。
黛玉听得无奈又好笑,说着等过年赏银再加一成。
杨嬷嬷替府中诸人道了谢,帮黛玉拆了头发,按揉一回伺候着她歇下。
很快到了期末考。
尚学班考的更多也更杂,还有限时限韵作诗。
待放榜时,红玥一行紧紧盯着尚学班的榜单,若小孩不是第一,她要第一个过去安慰。
韩佳默默握紧了双拳,心里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待看到尚学班排在第一的是林黛玉时,裘森几个揉了揉眼睛。
再看一遍后忍不住问一旁同窗,“我是不是眼花了?”
“谢凛,小班长竟还是第一,我是不是在做梦?”
谢凛隔着人掐裘森一把,“你没做梦,也没瞎。”
小班长依旧是第一。
裘森响亮的嚎叫与欢呼,让众人终于确认小班长真考了尚学班第一。
红玥愣了好半晌才冲出去抱
黛玉,“玉儿,你才去尚学班多久,竟考了第一,当真厉害。”
黛玉笑道:“许是我写的合了夫子们的眼缘,这才凑巧得了本次的第一。”
一样能合夫子眼缘,还能样样都合眼缘?
红玥才不管这些,小孩儿就是最最厉害的,谁也比不过。
有此滤镜的不止红玥一个,陈嫖一众见黛玉并无半点骄傲之色,越发自豪。
瞧瞧,这就是她们的小班长,天才中的天才!
更让一众人高兴的是吏部、刑部、礼部并京畿大营处皆有了回信,准她们去。
虽有不少约束,小孩们依旧很开心。
黛玉兄妹将自己之前的经验倾囊相授又约好去一部的在一处碰头同去。
等看着堆得比山还高的卷宗,小孩们的兴奋劲散了大半,互相对视一眼。
这都要他们来?
见着写自荐帖来帮忙的到了,处理文书的抬头扫一眼,指着身旁一摞道:“小孩,把这个送去给侍郎大人。”
“小孩,这些卷宗整理好送去卷宗室。”
“小孩……”
日复一日,她们没有名字,只有被各位大人统一称呼一声小孩。
直到吏部郎中来查一份卷宗,“小孩,帮我寻……”
黛玉很快踩着高凳取出卷宗,“大人,你要的卷宗,还有我不叫小孩。”
本以为要等许久的吏部郎中拿着卷宗细细翻阅,是他要的那份没错。
吏部郎中仔细辨认一番,年纪最小、样貌最出众,“小、你叫林黛玉对不对?”
黛玉点点头,就听他问为何找的如此快。
近来一直帮着整理卷宗的黛玉指指架子上标注年份与案件性质的标签,“因为这个。”
如此细致的分类,吏部从未有人做过。
吏部郎中一一看去,随手抽出一本,与上面记录的分毫不差。
“小、黛玉,尔有汝父之风。”
黛玉看到吏部郎中眼中闪过一抹惋惜,她知晓缘由只因她是女子。
黛玉握紧拳道:“回大人,这是我与柳湘莲、顾瑾、侯崇开一同做的。”
抢夺功劳的见过太多,吏部郎中还是头一次见给同伴请功的,“你很不错。”
黛玉昂头回道:“大人眼光也很不错。”
向来孩童鬼见愁的吏部郎中突然被夸,一时来了兴致,问上两句恨不能将小黛玉拐回家。
林如海两口子是如何舍得留这样可爱的女儿在都中?
忍了又忍,吏部郎中才道:“莫要一口一个大人,我与你父乃亦算同僚,喊我赵叔父即可,改日去叔父家玩,想吃什么让你婶娘做。。”
喜提叔父、婶娘的黛玉眨着眼道谢:“改日我定同哥哥登门叨扰,听闻婶娘是蜀中人,我还未尝过蜀中美食呢。”
吏部郎中赵青臣最发愁的就是无人能与夫人吃到一处,此刻恨不能将人打包带回家。
听到同僚呼唤,赵青臣这才抱着卷宗依依不舍离开,心里想着回去就与夫人讲。
回到自己小小工位整理的黛玉莫名后背一凉,琢磨着回去要不要喝一碗姜汤。
黛玉四下望望,见着窗户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忙走过去关了窗。
这下不必喝辛辣的姜汤了。
待到下衙,归家路上黛玉打了两个喷嚏,见哥哥看过来,黛玉忙言:“定是爹爹娘亲想我了。”
林焱点头不语。
黛玉心下一松,岂料回了府中还是被被哥哥盯着喝了一碗热热的红枣姜汤。
黛玉小脸皱成一团,“哥哥坏。”
“好,是哥哥坏。”林焱从荷包里掏出一块蜜饯,“既是坏哥哥,那这……”
黛玉拉着林焱袖子撒娇,“好哥哥~”
见着妹妹额头有细密汗珠,林焱也不再逗小孩,“喏,吃罢。”
吃到蜜饯的黛玉眼睛眯起,似成功偷腥的小奶猫儿,看得人心头发软。
翌日,见黛玉无恙,林焱才放心看着妹妹入吏部,自己转身去了礼部。
因着六部离着不远,用午膳时大家聚在一处,说着各部事务太多,依旧被喊小孩,连个名儿都不配拥有。
侯崇开得意笑笑,“我们吏部上到侍郎大人下到文书,皆知晓我们几个名字。”
柳湘莲听有人说不信,指指正同红玥抢菜的黛玉,“多亏了小班长。”
“小班长又做了什么?”
侯崇开将黛玉带着他们研究的法子道来,几人回去依法炮制,被成功记住名字的同时又替黛玉宣扬一番。
加之时时关注的红景与红玥推波助澜,不止帝后知晓,太上皇同样得知。
恰今年两淮盐税颇丰,两位帝王各自下了嘉奖林如海的诏书。
贾赦得知此事,喜得要替两个孩子宴请,被贾琏与邢郝云拦住。
贾赦虽有不满,这些年下来也知听夫人与儿子的没错。
不能对外炫耀,对内总可行了吧?
贾赦带着小名巧姐儿的孙女去了荣国府,才下马车就听有人议论。
林姑娘清高孤傲,假日都不来瞧外祖母,必是父母不在跟前无人教导,远不及宝姑娘品格端方、行为豁达、随分从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