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作品:《[红楼]黛玉今天也是满级幼崽》

    恰徐夫子来上课,听到此话问侯崇开何出此言。

    侯崇开未语,黛玉转身道:“夫子,侯同窗此句是在说我。”

    黛玉将她做过介绍后被质疑非凭真才实学考入尚学班的争论原本道来。

    徐夫子见黛玉面上未有愠色,口齿伶俐,比之一旁侧头不敢看他的侯崇开强百倍。

    再瞧黛玉年岁还这样小,夫子越发和颜悦色,“既如此,你可愿给他讲讲什么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黛玉点头道:“此句出自《论语·阳货》,后半句是近之则不孙,远之则怨。”

    徐夫子点点头,目光落在羞愧垂头的侯崇开身上。

    还有羞耻心,便可教。

    黛玉听夫子问可知其意,朗声道:“此句中的女子特指君主或手握权柄贵族什么的妻妾。”

    “小人则是多指仆役、未曾读过书不知礼亦不懂礼之人。”

    “此句中的养并非供养,而是指相处或管理之意。”

    “此话是在说这两种人很难相处,太近了,他们可能会不恭敬;可若太疏远,他们又会心生怨恨。”

    徐夫子点头称赞,“解释的不错。”

    黛玉面上并无喜色,执着问:“夫子,对于污蔑同窗该如何处理。”

    徐夫子不回反问:“依你之见,该如何?”

    黛玉道:“他既如此说想来有试卷也不会让他改口。此事本不该我自证,但我愿与他比试。”

    “若他输了,需向我道歉,日后不可再以此等眼光来看人。”

    见侯崇开不服,黛玉问:“孔夫子言达者为师,可曾言明必须年长、必须为男子?”

    侯崇开反驳不了,只好摇头。

    因有太子在,尚学班的徐、齐两位夫子皆为当世大儒,教出在朝为官的不知凡几。

    徐夫子还是第一次从小娃娃嘴里听到这番质问。

    怪不得齐老头说有一日见了便会知晓其聪颖,定会觉得能来此教书乃大幸。

    见才欣喜的夫子回神就听黛玉笑问:“题由你或夫子出,可行?”

    “莫说我欺小,今儿只比四书中的。”侯崇开说着对夫子一礼,“还请徐夫子出题。”

    徐夫子怀揣着考校的心思,由浅及深。

    见黛玉未有停顿便能答,便不再拘泥四书,经史子集皆有涉猎。

    侯崇开渐渐答不上来,反观黛玉依旧一脸轻松。

    良久,侯崇开深呼一口气,垂头道:“我、认输。”

    他苦读二载才考入尚学班,本以为自己天资聪颖。

    之前听过黛玉之名只以为小孩们吹捧,原来竟真是人外有人。

    侯崇开自嘲笑笑,“我不该见你年岁小、还是小姑娘便轻易下定论。”

    “林黛玉,我向你道歉。达者为师,日后还请多多指教。”

    黛玉听他诚心道歉,笑道:“我原谅你。不过指教不敢当,三人行必有我师,我们一同探讨。”

    没有刁难,没有趾高气昂,甚至还顾及到他的自尊,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侯崇开看着黛玉对着夫子行礼坐到一旁。

    怪不得那群小孩爱她、护她、信她。

    正认真听徐夫子讲课的黛玉半点不知,满心皆是徐夫子讲的比父亲讲的还要细致有趣。

    换个粗浅的可以说给红玥姐姐她们听。

    比黛玉当小夫子讲课先一步到来的是宝玉与探春归家对着贾母好一通夸赞她。

    除此之外,宝玉不忘提起眉心米粒大小胭脂痣的甄英莲。

    对于可怜貌美又有才的姑娘,贾母向来怜惜,与探春说等哪日得空让黛玉一同领了来玩。

    祖孙三人的传话很快到了王夫人耳中。

    损失几笔银钱并田地的王夫人越发不满宝玉满口林妹妹,唤了伺候宝玉的丫鬟又问过一回。

    忽想起前段时日兄嫂处遣人议家务,说起远嫁金陵的妹妹之子薛蟠遭了人命官司。

    王夫人心里闷闷,恰听闻帝后崇诗尚礼,征采才能,欲选仕宦名家之女有意者送名到部,以备女使之职。

    又闻薛蟠案子已了结,王夫人正愁略有寂寞,派人给金陵送信。

    不过几日,忽有家人传报:“姨太太带了哥儿姐儿入京,此时已在门外下车。”

    王夫人欢喜不已,忙带了媳妇李纨接出大厅,姐妹俩久别重逢,好一番叙阔,忙又引着拜见了贾母。

    贾政使人来传话留姨太太一家于东北角梨香院常住。

    当日放学,宝玉听闻欢喜非常,直言府中又多了可一同玩乐的姐姐。

    王夫人见宝玉对薛姨母家儿女如此上心,心里越发得意。

    她家宝钗生得肌骨莹润,举止娴雅,远比弱柳扶风的林黛玉强百倍。

    丝毫不知老母亲心思的宝玉在园中与甄英莲学了两句姑苏话,此时正问宝钗金陵话如何说。

    他要学几句,明儿去了园中也好做一回小夫子。

    薛宝钗听闻此语,手中针线不停,半晌才道:“跟着听了两句姑苏话,就到处卖弄,如今又来学金陵话。不过方言土语,学他做什么?”

    宝玉不依,“好姐姐,你就教我两句吧。”

    宝钗停下手中针线,语重心长劝,“难不成明儿姨爹问你书,你拿金陵土话回?”

    宝玉心头有些不喜,但架不住想教林妹妹等人学方言的心,歪缠起来。

    “罢了,罢了,既你要学,我只教你一句莫要胡缠。”宝钗似笑非笑看着宝玉,“若真想做夫子,把《四书》读通顺,再来教人。”

    宝玉得了一话念上两遍,又来缠她。

    宝钗推脱道:“真想学,去问常跟着你的茗烟,我可是不敢引着你顽,回头让姨妈姨爹知晓,该说我的不是了。”

    宝玉知晓她不肯再教,闷闷而去。

    才出梨香院便遇上探春,得知缘由,探春笑:“又来个能管住二哥哥的。”

    宝玉不解,“怎是又?”

    探春笑道:“二哥哥可是忘了林妹妹。”

    “林妹妹才不说这样的话。”甚至于从未同他说过这样多的话。

    听宝玉此言,探春细细回想,好似林妹妹还真从未说教过,更多是引导着、不知不觉就懂了。

    不过无论哪种,能让二哥哥向学皆是好的。

    次日,探春将此事讲与众人听,说家中算是多了个能管住宝二哥哥的‘夫子’。

    众人问:“什么夫子,快说来听听。”

    探春道:“是我嫁入金陵姨妈家的女儿,这几日阖家才来了府中。”

    马知意问:“来探亲戚?”

    探春摇摇头,“听闻是为了皇后娘娘选女使的旨意入都的。”

    红玥蹙眉道:“这旨意才出没多少时日。”

    这话众人未在意,反问红玥,“郡主,你可知皇后娘娘怎突然要下旨选女使?”

    这个红玥还真知晓,“说起来还多亏了玉儿呢。”

    众人疑惑,“小班长?”

    红玥将之前皇后召黛玉入宫一事简单说了一遍,引得众人越发问此次女使与之前的是否有不同。

    只此一次还是会再招。

    “职责会更多。”具体会做什么,红玥并未去问。

    玉儿说了她不会去参选。

    众人知晓与之前不大相同纷纷说起家中有姐姐报名,问可有人想去。

    马知意第一个摇头拒绝,“我还想在园里玩呢,我不去。”

    韩佳见无人再答,开口道:“我倒是想去瞧瞧女使考些什么,与咱们园里有何不同。”

    “考试应大同小异吧。”蒋似鹏小声问:“若考上了,你要去做女使吗?”

    只想看看自己能否名列前茅的韩佳愣住了。

    若考上了,还如何有机会同小班长比。

    不行不行,韩佳连连否决自己刚刚的想法,“我还是不去了。”

    韩佳虽收了心,还有些遗憾,“你们真没人想做女使吗?”

    “不想!”王熙鸾扫一眼众人,“我想以后做夫子,谁不听话我就打谁手板。”

    “不按时完成课业,也打手板;若不认真听讲,还打手板。”

    马知意缩缩脖子,“你是想做夫子还是想打手板?”

    王熙鸾:“有区别吗?”

    众人摇头,“咱们夫子不过吓唬吓唬,从未打过这么多手板。”

    王熙鸾辩驳道:“也不全是吓唬,还是有打的。”

    “那也没你这样的打法。莫说届时的学子能不能受得住,怕是各家大人先会同你理论。”

    王熙鸾犹豫一瞬,“那我少打些?”

    众人齐齐劝她快打住此念,谁承想湘云冷不丁来了一句,“又不是打咱们,且让她想吧。”

    众人齐齐回头,“湘云,你莫不是也有此打算?”

    若真是这般,以后的小孩该有多惨。

    湘云双手背在身后,头一仰,颇有几分洒脱,“我才不要做什么劳什子夫子,只愿在园里尽情玩。”

    马知意点头附和,“不错不错。以后太远,还不如想想现在该玩些什么。”

    蒋似鹏喃喃道:“可总有一日咱们会长大。”

    “大了自然就知晓了。”马知意拉起蒋似鹏,“哪怕不知,还有黛玉妹妹在啊,跟着她走不会有错。”

    这话得了众人认可。

    跟着小班长,绝不会出错。

    顾瑾看着乐呵呵的众人,忍不住泼冷水,“你们确定咱们跟的上小班长?”

    韩佳道:“跟不上就好好学,咱们可是除了小班长和她哥哥之外,最快升入大班的。”

    “对对对,好好学。”

    众人说说笑笑跑去远去。

    好好学未来就会有好出路吗?

    顾瑾长叹一声,不等想出来日出路,就被陈嫖拉着往前边跑边道:“有玉儿在你还愁什么,一同去玩啊。”

    罢了,眼下想再多也无益。

    如今女使与之前相比有了变化,谁又能断定未来不会有新的改变?

    待到再下课,终于得空的黛玉来寻众人。

    马知意忙问:“小班长尚学班人如何?可有欺负你?”

    众人道:“浑说什么,小班长哥哥就在尚学班,哪里会有人欺负小班长。”

    黛玉笑着点头,“无人欺负我。尚学班的课极有意思,我挑了些有趣的,你们可想听?”

    红玥等人对视一眼:玉儿,你是不是对自己没有清楚认知?

    尚学班的课,她们能听懂?

    黛玉见她们都不说话,眉眼微垂,“姐姐们都不想听吗?”

    “不!”红玥率先拉住黛玉的手,“我们只是一时不知先听哪个,你们说是不是?”

    被红玥挨个扫过的众人齐点头。

    黛玉莞尔,“那我写下来抓阄可好?”

    “这主意好。”红玥抱住黛玉好一通夸,直到黛玉不好意思问还抓不抓阄、听不听。

    “听!”

    “抓!”

    徐夫子的课本就有趣,从黛玉口中将来又多了一份孩童独有的童趣与娓娓道来。

    偷偷观察黛玉的侯崇开正听得入迷,突觉肩上一沉。

    回头就见林焱几个目光发冷,紧紧盯着他,“你在此处做甚?”

    “下次烦请出些声音,险些吓死。”侯崇开摸摸突突跳的心脏,示意他们往廊下瞧,“我听小班长讲故事。”

    “小班长?”

    侯崇开拉着几人退远些,警惕问:“你们不会是不想认小班长的头衔吧?”

    说着,侯崇开死死盯林焱,恍若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林焱不自在咳一声,“你不是前几日还怀疑……”

    侯崇开打断林焱的话,“人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我早就对小班长刮目相看。是你们还留在昔日阿蒙。”

    侯崇开这番话说得几个疑他不安好心的几人有些心虚,只能再三点头认同。

    一句黛玉确实担得起尚学班小班长的名号,听得候崇开重重点头。

    小班长一职,唯有林黛玉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