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硬
作品:《年代文但我是反派千金[九零]》 转眼就到了秦记甜品百货大楼店开张的日子。
十一月,滨海市已是深秋。海风从码头吹过来,带着些许凉意。秦月琢磨着天冷了大家肯定想喝点热乎的,索性趁新店开张,推出了一整个秋冬系列的热饮。什么姜汁番薯糖水、桂花酒酿圆子、红枣桂圆茶、陈皮红豆沙,都是热腾腾的,捧在手心能暖到指尖。
她还在店门口贴了张手写的促销海报,上面写着“开业大吉,全部半价”。
阿坤早就按她的吩咐,挑了夜市摊子里几个长得比较精神的小弟调到百货大楼店来。那几个小伙子一早就在门口站成一排,白T恤外面套了件米色的围裙,胸前那只猫猫头憨憨地笑着。
秦月站在柜台后面清点物料,瞧见阿坤扛着一箱椰奶进来,放到储物间,又闷头往外走,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阿坤。”秦月喊住他。
阿坤停下来,回头看她。
“百货大楼店开张了,这边缺个管事的。”秦月开门见山地问他,“你来不来?这边条件比夜市好,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阿坤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后脑勺。
他咧了咧嘴,笑得有点憨:“大小姐,我……”
他“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秦月也不急,就靠在柜台旁望着他。
阿坤终于憋出一句:“我还是留在夜市那边吧。”
“为什么?”秦月问。
阿坤又把头挠了挠,眼睛往店门口瞟了一下,外面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客人探头往里瞧了。他压低了些声音,怕被人听见似的,含含糊糊地说:“夜市那边……老周他们都在,街坊邻居也都认得我。我坐那儿,心里踏实。”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边店里有他们几个够了,我长得也不好看。”
听到阿坤这么说,秦月立刻明白了他的顾虑。他是担心自己形象不好,影响百货大楼店这边的生意。
“行。”她说,“那夜市那边就交给你了。如果你想过来,我也随时欢迎。”
闻言,阿坤如释重负,用力点了点头:“大小姐放心!”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他走到门口时,又停了停。转过头,阿坤朝她喊了一声:“大小姐,生意兴隆啊!”话落,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口摆着的花篮之间。
***
百货大楼三楼,秦记甜品店门口摆着两排花篮,红绸带被穿堂风吹得轻轻飘动。店里飘着姜汁番薯糖水的甜香,几个穿着员工制服的小弟在柜台后面忙得团团转,半价优惠的牌子往外一挂,客人络绎不绝。
秦月正站在一把折叠椅上,她踮着脚尖试图把营业执照挂到墙上。
椅子有点晃。
她身子也跟着一晃。
就在她小腿发软、重心偏移的那一瞬间,一双手从身后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
秦月低头一看,对上了顾景言那双幽暗的黑眸。他仰着脸看她,眉头微微皱起。
“下来。”
“马上就好,就差一点……”
“下来。”他又说了一遍,语气里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秦月识趣地闭了嘴,她乖乖把营业执照交到他手里,扶着他的肩膀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顾景言把那张营业执照翻过来看了看正面,然后轻松地挂了上去。
秦月站在一旁,拍拍裙摆:“你今天不是有课吗?”
“上午的课结束了。”他收回手,目光在店里转了一圈,扫过排着队的客人、忙得脚不沾地的小弟和收银台前排起的长队,“看着生意不错。”
“那当然。”秦月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秋冬热饮系列,半价开张,整栋百货大楼就我们一家甜品店,不火都难。”
话落,秦月忽地注意到顾景言手腕上的擦伤。
“你这儿怎么受伤了?”
“嗯,没事。”他似乎不愿意多谈,“小伤。”
“小伤也不能忽视,感染了怎么办。”她拉着他的手走到一边坐下,接着拿来了店里备着的医药箱。她弯腰,用蘸了碘伏的棉签替他清洁伤口。
“疼吗?”她轻声问。
“疼。”他说。
秦月手一顿,抬起眼看他:“那我轻点。”
“亲一下就不疼了。”
秦月捏着棉签的手僵在半空。
她盯着他看了好了一会儿。他面色如常,一脸正经。
旁边传来一个小弟给客人打包的声音:“您拿好,欢迎下次光临!”秦月回过神,脸颊微红,她环顾了一圈,见店里人来人往,员工、客人都在忙自己的,似乎没人注意他们这个角落。
于是,她飞快地低下头,在他擦伤的旁边亲了一下。
“好了。”她直起身,假装若无其事地把棉签丢进垃圾桶,但通红的耳尖还是暴露了她,“还疼吗?”
“嗯。”他面色平静,但眸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再亲一下。”
“顾景言!”她低声嗔道。
“还疼。”他哑声说,“刚才那一下没好全。”
秦月咬了咬嘴唇,觉得他今天格外难缠。她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个角落,又飞快地低下头,往他手腕凑过去。
就在她的嘴唇即将碰到的那一刻,顾景言把手臂移开了。她亲了个空。
秦月抬起脸,正要质问他什么意思,却对上了他那双幽深的黑眸。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她嘴唇上。
“秦月。”
“干嘛?”
“我要的不是这里。”
秦月的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她飞快地往柜台那边扫了一眼,确认小弟们都在忙着招呼客人,没人往这个角落看,这才咬着嘴唇凑过去,飞快地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她刚要往后退,后脑勺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按住了。
顾景言没给她逃开的机会。
他扣着她的后脑,微微偏头,加深了这个吻。
两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攀上了他的肩膀。她的呼吸被他堵住,全从他唇齿间渡了回来,裹着滚烫的气息。
“您好,请问两位吗?”
店员招呼客人的声音从柜台那边传来,近得像在耳边。秦月立即清醒过来,伸手推他的胸口。顾景言这才放开她,唇瓣离开时还轻轻抿了一下,像在回味什么。
秦月退后半步,她心虚地往柜台方向瞟了一眼,接着小声地“兴师问罪”道:“你疯了,那么多人呢!”
“嗯。”他凝着她,嗓音低哑地说,“没人看见。”
他说得不错,他们站的这个角落正好被一盆巨大的天堂鸟盆栽
挡住了大半。从柜台和客人那边看过来,只能瞧见两个人的肩膀,根本看不到脸。
她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早就看好了位置?”
他没回答,只是伸手替她把刚才因为慌乱蹭歪的项链坠子扶正,指尖不经意地拂过她的锁骨,让她轻轻颤了颤。
“你还疼不疼?”她又羞又恼地问。
“不疼了。”他把袖子放下来,遮住了那道擦伤。
秦月心想自己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说实话,秦月一开始没太在意,以为他手腕上的“擦伤”真就是不小心。
可慢慢地,她发现这些“擦伤”只多不少。
她问起来,他不是说在搬东西时磕的,就是说不小心碰的,又或者骑车摔的。他每次都说“不要紧”,眉头都不皱一下。
不对劲,很不对劲。
再怎么不小心,他最近受伤的频率都有点高,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她这疑心一起,就再也按不下去了。
于是这天下午,秦月趁着顾景言去图书馆查资料的空档,在男生宿舍楼下堵住了顾景言的室友孙磊。前两天她和顾景言在食堂遇见过他,所以她认得。
孙磊拎着一袋书往外走,抬头看见是秦月,愣了一下。
“秦月?你找景言?他不在……”
“我不找他。”秦月单刀直入,“我找你。”
孙磊更愣了。
秦月把他拉到宿舍楼旁边的树下,直截了当地问:“景言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孙磊的表情变了一下。
他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秦月盯着他:“孙磊,你别瞒我。他身上的伤我都看见了,一个两个我信是意外,可这么密集,不可能。”
孙磊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开了口。
“其实……也不光是我一个人看见的,赵鹏和周舟都撞见过好几次了。”他压低声音,缓缓道来,“上个月底,景言从教学楼三楼下来,楼梯上不知道被谁泼了水,他脚下一滑差点栽下去,幸好抓住了扶手,不然脑袋磕在台阶上,后果不堪设想。”
秦月的脸色变了。
孙磊接着说:“还有一次,我们在校门口过马路,一辆面包车贴着景言擦过去,后视镜都刮到他胳膊了。那车开得飞快,连停都没停。周舟当时就骂了一句,那司机就和存心似的。”
“再有就是上周,我们从食堂回宿舍走那条林荫道,旁边楼上掉下来一个花盆,咣当一声砸在景言脚边,土都溅到他裤腿上了。赵鹏抬头看了一眼,楼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孙磊说到这里,叹了口气,“要不是他命硬,现在早躺医院不知道多少回了。”
秦月咬了咬唇,纤手攥成了拳头。
孙磊见她这副表情,又说道:“秦月,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去找谁算账。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搞鬼,景言他不让我们声张,说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猜他一定是怕你担心,所以才叮嘱我们不要说出去。”
秦月深吸了一口气。
她松开攥紧的拳头,冲孙磊点了点头,声音很平静:“我知道了。谢谢你,孙磊。”
说罢,她就转身朝校门的方向走去。
她要去找这一系列“意外”的幕后黑手,好好算一算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