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四章 全国二等奖
作品:《重生1998:从下岗工人到全球首富》 王凯旋进京航头一个月,就把材料系搅得鸡飞狗跳。
先是金工实习。
别的同学焊个角钢都歪歪扭扭,他焊出来的鱼鳞纹跟机器压的一样。
指导老师姓孙,四十多岁,蹲在焊件旁边看了半天,拿手指摸了摸焊缝。
“你以前干过?”
“在码头搬货。”
“搬货能搬出这手法?”
“搬的货里头有不少铁家伙。看别人焊过,手痒。”
孙老师站起来,拍了拍工作服上的灰:
“你以后别跟他们一块练了。去那边,把那个架子焊了。”
他指了指车间角落里一个半人高的钢架,焊口密,角度刁。
王凯旋二话不说,抄起焊枪就干。
两个小时后,架子焊完了。
孙老师拿角尺量了一遍,又用锤子敲了敲焊口。
声音清脆,没有杂音。
“行。以后车间里有什么难的活,你上。”
再是材料力学课。
教授姓李,四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讲课时喜欢在白板上写公式。
那天他讲到晶体缺陷,刃型位错和螺型位错,黑板上推了一整面墙的公式。
推完他转过身,问有没有问题。
教室里没人吭声。
李教授扫了一圈,正要往下讲,最后一排有人举手了。
“老师,位错交割之后,割阶的移动方向是不是跟伯格斯矢量垂直?”
全班回头。
王凯旋半趴在桌上,胳膊举得老高。
李教授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超出了本科生课程范围,是研究生的内容。
他推了推眼镜:“你叫什么名字。”
“王凯。材料系大一。”
“你以前学过位错理论?”
“没有。自己瞎看的。”
“你从哪看的。”
“图书馆。有本黄皮的书,讲晶体缺陷的。翻了几页。”
李教授盯了他几秒,没再问。
下课之后,他专门去图书馆查了那本书。
是六十年代出的,借阅记录上只有王凯旋一个名字。
真正让王凯旋出名的是那堂高温合金课。
讲课的是系里资历最老的周教授。
七十多岁,头发全白,脾气古怪。
他上课从不按课本讲,想到哪说到哪。
有时候一节课只讲一个问题,有时候一节课什么也不讲,就让学生自己看论文。
那天他在黑板上画了一张应力应变曲线,又画了一个晶界示意图。
画完把粉笔头扔进盒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某种镍基高温合金在特定应力下,会先从哪里断裂。谁能答上来,这学期平时分满分。”
教室里鸦雀无声。
几十号人,研究生和本科生混着坐,没一个吭声。
有人在翻教材,有人在看手机。
王凯旋坐在最后一排,正在打瞌睡。
他昨晚在图书馆泡到凌晨三点,翻了一堆看不懂的英文文献,眼睛都花了。
同桌用胳膊肘捅他。
“老王,老师问问题。”
王凯旋迷迷糊糊抬起头。
他看了一眼黑板上的晶界示意图,脑子里自动跳出了答案。
“晶界处。先沿晶析出相附近的位错塞积区。”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异常清楚。
周教授转过头,盯着最后一排。
他眯着眼看了王凯旋好几秒。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王凯旋站起来,揉了揉眼睛:
“晶界处。碳化物沿晶析出,附近会产生位错塞积。应力集中到一定程度,微裂纹从那里起。断口应该是沿晶断裂。”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响。
周教授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
“下课。最后一排那个,跟我来。”
王凯旋心里咯噔一下。
他跟着周教授出了教室,穿过走廊,进了最里面那间办公室。
办公室比于晚晴那个方教授的还乱,桌子上堆满了断口试样和力学性能报告。
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合金相图,边角卷着。
周教授坐下来,从桌上拿起一个断掉的螺栓,递给他。
“你看看这个。”
王凯旋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螺栓断口有明显的贝壳纹,从外沿往中心走,最后断裂区偏一边。
“疲劳断裂。受力方向偏了,应力集中。”
“你怎么看出来的。”
“贝壳纹。从外沿往中心走。最后断裂区偏一边。螺栓安装的时候没对准,长期受偏载。”
周教授把螺栓拿回去,放在桌上。
他看着王凯旋,眼神变了。
“你以前干什么的。”
“在码头搬货。后来在矿上待过。”
“矿上。什么矿。”
“煤矿。什么金属都见过。井下的液压支架、刮板输送机、锚杆锚索。断口看了不知道多少回。”
“那你说说这个。”周教授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个试样,是一片断裂的涡轮叶片。
王凯旋接过去。
叶片断口有明显的疲劳弧线,但弧线间距不均匀。
他拿起来对着窗户的光看了看。
“热疲劳。温度循环导致的。起动和停车次数太多。叶片表面有氧化层,说明高温保持时间不短。”
周教授把叶片拿回去,放在桌上。
他靠着椅背,看了王凯旋很久。
“你现在跟着我。我的课题组缺人,你过来帮忙。”
王凯旋挠了挠后脑勺:“我大一,课都没上完。”
“课不用你操心。你只要来我这儿干活。帮你补。”
“干什么活。”
“高温合金的断裂分析。我手上有两个型号,做不出来。卡了半年了。”
王凯旋想了想。
“行。我干。”
三个月后,周教授把他推荐去参加全国大学生材料创新大赛。
王凯旋拉了两个同学组队。
一个做计算模拟,姓刘,戴眼镜,瘦高个。
一个做实验测试,姓赵,矮胖,爱笑。
王凯旋自己负责材料设计。
他们选的题目是“新型复合涂层的界面强化设计”。
王凯旋凭灵械时代的合金知识,提出了一种多层梯度结构。
内层高温抗氧化,中层高韧性,外层高硬度。
层与层之间用过渡相连接,避免应力突变。
两个同学听他说完,面面相觑。
刘同学推了推眼镜:“这思路哪来的。”
“以前在矿上见过类似的东西。液压杆表面处理。”
“矿上有这种技术?”
“土办法。喷焊。一层一层堆上去。但管用。”
赵同学问:“那界面过渡相怎么控制。”
“粉末配比调。中间那层,韧性相的比例从内到外递减。梯度过渡。”
他们用三个月做了设计、模拟、实验。
涂层做出来,性能比现有产品高了将近一倍。
送到大赛评审,评委组有人质疑数据真实性。
王凯旋当场要求盲测。
重做了一遍,数据比之前还好。
全国二等奖。
领奖那天,王凯旋站在台上,脖子上挂着奖牌。
台下坐着几百号人,闪光灯闪个不停。
他站得笔直,笑得露出后槽牙。
下了台,他第一个电话打给张大川。
电话那头很安静,像在实验室。
“老张!老子拿全国奖了!”
张大川那边沉默了两秒。
“哦。”
“哦什么。全国二等奖!”
“挺好。我这边也进了国创项目。”
王凯旋握着话筒,半天没说话。
他骂了句脏话,然后笑了。
“你行,你真行。”
“你也行。”
“回聊。我请客。吃大餐。”
挂了电话,他站在礼堂门口。
京城的秋天风很大,吹得银杏叶满天飞。
他把奖牌摘下来,在手里掂了掂。
金属的,挺沉。
背面刻着“全国大学生材料创新大赛二等奖”。
他把奖牌揣进口袋,骑上那辆破自行车。
车链子生锈了,蹬起来咔咔响。
他往华清方向骑,蹬得飞快。
银杏叶扑在脸上,他也不管。
他得立即告诉陆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