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第 59 章

作品:《乡娇》

    房中静悄悄的。

    祖母坐在椅子上,喝茶,并未即可说什么。

    陈尚则淡定地站在那里,不觉半分紧张。

    过了一刻钟,祖母才慢悠悠地道:“陈大人,听说近些日子在宫中升职了?”

    陈尚:“是,只是小官,并无可值得说的。”

    “我也听说了你的一些事,这几年你甚得太子殿下喜爱,陛下赏识。”

    “我只是在他们面前做该做的,并无什么特殊之处。”

    祖母冷笑一声,话锋一转,反问道:“你觉着我叫你站在这里要说什么?”

    “不知。”

    祖母也不生气,但是少了方才的客气:“陈尚,我知你喜欢阿钰,阿钰年龄虽然不小,但是她自小在府中长大,因他父亲的身份,没人敢对她做什么,她母亲对她也宠爱有加,她虽然嫁给你,但她还是王府的人,我不会让她受半点伤害。”

    陈尚并未说话,安静听祖母把话说完。

    祖母继续道:“当初你使了那下作的手段娶了她,我是对你一百个不满意,恨不得将你杀了,但是我知道我不能这样做,毕竟你还握着王府上上下下几百条人命,我不能拿这件事开玩笑,阿钰当初本来是要逃的,但她也听话,说她惹的事她不能退缩,就嫁给了你。”

    陈尚道:“我对阿钰的真心苍天可鉴。”

    祖母:“我知道,要不然你也不会大费周章从陈家村来到京城,坐上如今的位置。”

    周围只有两人,说话的声音很轻,落针可听。

    祖母微眯着眼,看着面前自己从未观察的人,想到了身旁人讲他的过去。

    “陈尚,既然阿钰喜欢你,你就应当好好珍惜,不让她受伤。”祖母退后一步,“之前的事我就当过去了,日后你就是王府的人,出事了可以找王爷商量,寻求帮助。”

    她回来后,从下人口中得知江晚莺遭人刺杀,极其生气。

    恨不得要把陈尚千刀万剐。

    祖母:“你和阿钰遭人刺杀的事我听说了,这是你的原因,你没有保护好阿钰,我希望此事以后不再发生。”

    陈尚:“我保证让阿钰受伤的事不再发生。”

    祖母看了他一眼:“你现在在朝堂上正受陛下和太子的喜爱,之后也请你继续往前爬,直到爬到像王爷这种地位才是最好的,这样阿钰嫁给你也不会受苦。”

    陈尚:“是。”

    “朝堂中遇到麻烦了,王爷会帮你,但你要记住王爷的恩,然后将这恩计入阿钰的好。”祖母提醒,“你记住,没有阿钰,你什么都不是。”

    她不是个害怕人的人,只要涉及江晚莺,她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陈尚神情未变:“孙婿明白。”

    江晚莺没舍得走太远,一直在院子外面站着,面前开满了漂亮艳丽的花,但因为心中藏着事,也无从欣赏。

    等了很久,陈尚才从院子里出来。

    江晚莺连忙走到陈尚面前,好奇道:“祖母把你留在那里做什么?都与你说了什么事?”

    陈尚垂眸,深深看着眼前被人宠爱的人。

    他的夫人。

    他的。

    “祖母没说什么,让我日后好好照顾你,不要让你受伤。”

    “真的吗?”

    “真的。”

    江晚莺勉强相信,嘟囔道:“就只说了这些,她为何不让我留在那里?”

    因为祖母的语气实在不是多好,害怕江晚莺护犊子。

    陈尚清楚听到江晚莺说的话,解释:“可能祖母不想在你面前讲这些事,害怕你会害羞,就想着单独给我讲。”

    江晚莺踢了下脚边的石子:“好吧,祖母确实不喜用言语表达爱意。”

    打江晚莺记事起,祖母就是一个不喜欢笑的人,话不是很多,每日都是挑着重要的话讲。

    江晚莺虽然有些害怕,但知道她是对自己好。

    江晚莺道:“祖母这人非常严肃,她要是说了重话你不要生气,她是我的祖母。”

    陈尚捏了捏她的手心:“没有生气,不会生气。”

    江晚莺吐出一口气。

    既然没有说什么,江晚莺就没有可担心的,立即笑了:“陈尚,离寿宴还有一会儿,我们去府中逛逛吧,我记得你还没有逛过。”

    陈尚点头:“好。”

    漫无目的地闲逛,江晚莺看到一处景象,就想起来自己在那里发生什么。

    “我特别喜欢在那里看书下棋,那里很少有人来,很安静。”

    “那棵大树我小时候爬上去过,到最后还因为不注意摔断了腿,害的我一月都没有出府。”

    “我在那个池子里养过许多东西,但最后都死了。”

    “那里埋了我第一只小猫,当时是舅舅送给我的,我特别喜欢,小猫也很黏我,到最后因为随便吃东西中毒了,就死了,我哭了好久。”

    “……”等等,江晚莺讲了许多过去发生的事,陈尚没有插嘴,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大姐。”四妹妹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江晚莺转过身子,四妹的肚子已经有些显怀了,看样子是瞒了一些时间,才会被江厉发现。

    江晚莺问:“四妹,叫我何事?”

    四妹二话不说,走向前,眼眶通红,抬起手,要扇江晚莺的巴掌。

    江晚莺蹙眉。

    巴掌没有落下,陈尚捏着四妹的手腕,挡住她要下来的手。

    江晚莺满脸震惊:“你做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四妹红着眼眶大声道。

    江晚莺不明所以。

    四妹大吼:“凭什么你受尽宠爱,而我却被忽视。”

    江晚莺歪头,眼神示意陈尚放手。

    陈尚警惕地站在江晚莺身旁。

    四妹好像很生气,说话有些语无伦次:“凭什么你就能嫁给陈尚这么好的男人,而我却只能嫁给谢青那个满肚子花花肠子的人???”

    江晚莺气笑了。

    看来她是不知道自己为何嫁给陈尚,才觉着自己是嫁给了这么好的陈尚。

    “为何我只能嫁给那些小门小户,而你却嫁给了陈尚???!!!”四妹道。

    江晚莺平静问:“你怎么了?”

    四妹面目狰狞:“你可知父亲做的有多过分?我嫁给谢青的时候,他不出来送我!不为我准备嫁妆

    ,害我被谢家瞧不起。”

    “这不是你自己选择的吗?”江晚莺道,“当初父亲告知你不要惹事,不要与谢家有过多的来往,你为何不听?”

    四妹冷笑一声:“我要是听了父亲的话,他就会让我嫁给那些没权没势的人,我是摄政王的亲女儿,他凭什么让我嫁给什么都没有的人?”

    “什么都没有?你现在什么都有了吗?你嫁给谢青后,谢青那人对你好吗?在意你吗?他夫人是怎么对你的?你难道不知吗?”江晚莺讽刺道。

    “现在你过得不如意了将这件事赖在我头上,赖在父亲头上,江云戚,王府将你养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王府的?”

    “我怎么报答王府?你可知父亲有多偏爱你?你喜欢什么父亲便为你去买,你犯错了,父亲不会责怪你。”四妹指了指自己,“而我呢,仅仅是与父亲看不对眼的大人家的女儿说了几句话,便会教训我。”

    江晚莺平静地听四妹说话,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在江晚莺眼里,江厉就是最好的父亲。

    四妹:“要不是父亲骗人,我怎么会这么着急将自己嫁过去。”

    江晚莺面无表情道:“你说父亲偏心?你嫁过去当妾就满意了吗?父亲虽然偏心,但你一个姨娘的孩子,父亲断然不会让你去当妾,给你介绍的人家虽条件不好,但人老实,父母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嫁过去虽比不上王府,但你这辈子便可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

    四妹不听,一意孤行:“呵呵呵,我虽是姨娘生的,但我也是父亲的亲女儿,我凭什么不能嫁给朝廷命官?!凭什么不能嫁给像陈尚这样的人。”

    江晚莺挑眉。

    原来陈尚在外人面前这么受欢迎。

    江晚莺坏笑道:“那可怎么办?你现在嫁给了谢青,而我嫁给了陈尚。”

    四妹捏紧拳头,咬着牙满脸不服。

    江晚莺道:“你日后在谢府好好生活,给父亲道个歉,你在谢府受欺负了,他不至于不管不顾。”

    四妹冷笑:“他会管我吗?你可知我自从嫁过去谢青就没再见过我,他的父亲处处刁我。”

    “这是你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江晚莺再一次道。

    四妹:“江晚莺,你很冷血,你跟父亲一样冷血。”

    江晚莺神色平常。

    陈尚开口:“要走吗?寿宴要开始了。”

    江晚莺留下一句:“江云戚,你好好在心中想想,你说的那些话有多过分。”

    四妹刚要走,齐一拦住她。

    霁红边走边道:“夫人。”

    江晚莺面无表情:“怎么?”

    “四小姐的情绪激动,会不会对您做出什么不好的事?”

    陈尚率先道:“不会。”

    江晚莺点头,接着陈尚的话:“确实如阿尚所说,她不会掀起什么大风浪,别看她方才那样,那是被谢府逼急了才会说那些话,好不容易嫁给谢府,江云戚不是普通人,不会胆大到惹我,就算谢青那夫人在谢府得势,江云戚也能把水搅浑。”

    霁红松口气:“那便好,四小姐在府中就是个脾气不好的人,要是做出什么对不起您的事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