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第63章
作品:《被剑阁小师弟缠上后》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拉住季渊的肩膀,将其往后拉,另一只手聚起磅礴灵力直面刑天。
伴随着两掌相击,两股强大的灵力在空中相撞,巨大的灵力冲击震得下方的仙兵仙将与魔族纷纷倒地。
待光芒散尽,季渊缓缓睁开眼,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喊了一句“神君”。
“本以为那结界能多困你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来了。”
刑天上下打量着瑶光,语气戏谑,“想必是受了伤吧?”
“是啊!”瑶光冷眼看着他,“所以我来找你,算!账!”
说完,她立马召出忘尘,直奔刑天。
刑天也召出血月,两件神器相击,惹得天地都在震颤。
瑶光剑招密集又迅猛,逼得刑天连连后退,直至被逼回魔域。
在他踏入魔域的那一瞬,瑶光素手一挥,一道结界迅速蔓延,重新包裹住魔域,将尚未来得及逃出的魔族与刑天重新困在魔域内。
刑天看着这落下的结界,无奈一笑,“看来该来的还是躲不掉呢!”
瑶光站在入口处,回头看了一眼从地上爬起来的天君等人,手腕却在此时被人猛的拽住。
季渊死死拽着瑶光的手腕,眼框含泪,声音哽咽:“神君,你不要去!你会死的!”
瑶光像幼时一般摸了摸他的头,朝他微微一笑,随即使劲掰开他死死拽着自己的手,将其推向天君,语气中带着决绝:“守好结界,还有......照顾好他。”
瑶光最后看了一眼季渊,便转身毅然决然的走入魔域。
季渊拼命挣扎着,看着瑶光的身影消失在入口处,哭喊出声:“神君!!!”
天君紧紧拽着他,可他挣扎的厉害,还是让他挣脱了。
季渊踉跄着冲向入口,想要跟着进入魔域,却被结界给拦在外面。
他召出寒川,劈、砍、刺、挑,每一招都拼尽全力,可结界纹丝不动。
天君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劝道:“放弃吧,神君布下的结界,你破不开的。”
“那能怎么办!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她送死吗!!!”
季渊怒吼着,手中动作却未停。
天君垂下眼眸,神情低落,没有再继续劝。
面对眼下这种情况,他也想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魔域内,众魔瑟缩在魔域外围边界,谁都不敢往前一步,生怕被瑶光与刑天打斗的灵力波及,落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魔域上空,红白二色光芒交织,二人所过之处,塌的塌,倒的倒,土石漫天飞溅。
众魔族看着二人打斗的身影,低声议论道:“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众魔眉头微皱,心里暗自盘算着:若魔神与瑶光当真同归于尽,那二人相撞的灵力势必波及整个魔域,到时,他们难逃一死。
思及此,一魔族出声道:“去入口处,想办法破开结界,逃出去。”
众魔并无异议,纷纷沿着魔域外围,朝入口处涌去。
魔域上空,瑶光与刑天的兵器无数次交击,溅出的火光照亮彼此血污的脸。
瑶光的左臂无力垂落,肩骨尽碎。
刑天的右腿扭曲变形,膝盖白骨刺破血肉。
但他们的右手仍紧握兵刃,双眼紧紧地盯着对方。
“瑶光......”刑天喘息着,血沫从嘴角溢出,“你当真......舍得丢下那小子赴死?他该......多伤心啊?”
瑶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闭嘴吧!”
他们同时动了。
没有防御,没有闪避。
最后的灵力灌注在各自的神器中——神剑直刺心口,弯刀横斩咽喉。
时间凝固了一瞬。
剑尖没入心口,刀锋切入颈骨。
两道身影交错而过,背对背站立,维持着最后一击的姿势。
然后,红白二色的光芒在魔域内骤然炸开,照亮整个魔域。
二人的灵力余波迅速蔓延,所到之处皆被夷为平地。
在入口处冲击结界的魔族感受到身后浩瀚的灵力席卷而来,嘶吼着,不要命似的冲向结界,可终究是徒劳。
在灵力到达的那一刻,瞬间身死魂消。
结界也在灵力的冲击下破碎,将入口处的季渊、天君众人掀飞在地。
好在这灵力余波冲破结界后被削减许多,再加上众人防卫及时,未曾受多重的伤。
季渊倒地后,意识回笼的瞬间,便迅速从地上起身,冲向魔域。
魔域内一片平坦,一眼就可以看到瑶光与刑天倒地的身影。
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窒息般的剧痛席卷全身。
他不顾一切朝着那抹身影狂奔而去,看着地上已没了气息的身影,不禁跪坐在地,双手抑制不住地颤抖。
他双目通红,强忍着眼泪,小心翼翼将瑶光揽入怀中,喉间哽咽破碎:“神君......”
可回应他的,再不是记忆里那道温润的嗓音,唯有凛冽长风呼啸而过。
“神君......神君,你醒醒啊.......你醒来看看我,好不好?”
哀恸的呼唤在魔域间回荡,四下茫茫死寂,自始至终,都无人应声。
天君等人姗姗来迟,看着季渊怀中毫无生气的女子,齐齐跪下,俯首叩拜:“恭送神君!”
这世间最后的神明,终究还是陨落了。
空中遮蔽魔域万年的乌云逐渐散开,迎来了它的第一缕阳光,随后逐渐蔓延,照耀整片魔域大地。
季渊仰头,望着这漫天的阳光,在这般明媚的光芒照耀下,他双眼的光亮却逐渐暗淡,最终归于死寂。
他抱着怀里逐渐冰冷的身体,轻轻贴着她的脸颊,喃喃道:“神君。”
像是感应到季渊的呼唤一般,瑶光的手心发出一阵细微的金色光芒,很快就消失不见。
随着那道光芒的消失,瑶光的身体也化作点点星光,盘旋上升,消散于天地间。
季渊瞬间就急了,双臂在空中胡乱挥动,想将那些光点拢进怀里,可那些星光散的更开了,像被风吹乱的蒲公英,留不住,也唤不回来。
“神君,别走。”季渊眼眸通红,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
就在此时,一点极其微弱的星光忽然偏离了轨迹,无声无息地飘向季渊,像是要做最后的告别。
季渊眼眶发酸,不假思索地抬起手,掌心朝上,让星光落进他的掌心。
“神君。”季渊哑声唤道。
他不敢合拢手掌,怕一握就碎了,就散了。
他只是怔怔地看着,看着那一点银白的光在他掌心缓缓转动,星光像是也在看着他,似是有话要说,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然后那点微弱的星光动了。
光点从他掌心慢慢浮起来,飘向他的眉心,又轻轻没入皮肤下,连一丝光晕也不曾泛起。
季渊慢慢垂下手臂,低头,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只有几道深深的纹路,像是命运刻下的,永远无法弥合的裂痕。
他闭上眼,一滴清泪自眼角滑落,滴在尘土里,迅速被吸干,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微风吹过魔域,吹散了最后的气息。
天君看着瑶光身体消散,眉头微皱。
前两位创世神陨落时,身体并未消散,至今仍在神域保存,怎么会?
难道是与魔神打斗太激烈导致的?
但他转头一看,刑天的身体满身血污地倒在地上,却并没有消散的迹象。
奇怪,真是奇怪。
不过,此时的天君也没有时间去追根究底,还有太多事情需要他去解决。
天君的目光又看向地上双眼无神的季渊,叹了口气,走上前,温声劝道:“神君已经陨落,跟我回去吧。”
季渊这才抬头看了天君一眼,死水一般的眼眸让天君心下一惊,不免生出几分担忧。
季渊眼神空洞地看了天君好一会儿,才在天君的搀扶下起身,却出乎意料的,倏然吐出一口鲜血。
天君大惊,焦急询问,可他说的一切季渊都听不到了,他感觉眼前景色变得越来越模糊,最终晕了过去。
天界,听雪阁内,一众医仙围在季渊寝房内,面露忧色。
一名医仙颤颤巍巍向天君禀报道:“天君,仙君他现如今身体虚弱,情况.....不太乐观。”
“身体虚弱!?”天君闻言,眉头紧皱,“好端端一个人怎么突然就身体虚弱了!?”
这话医仙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若非季渊灵力深厚,不然......
当然这话,医仙也不敢如实禀告天君。
天君深吸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沉声道:“无论如何,想尽办法都要给我治好他!”
“是。”医仙领命,赶忙去商讨救治之策。
天君看着床上面色苍白的季渊,暗自祈祷:你一定要撑过去啊!
历经三天三夜的救治,众多珍惜灵药喂下去,季渊总算是从危险中脱身,悠悠转醒。
见到季渊清醒,天君连忙上前拉过他的手,喜极而泣:“你终于醒了。”
季渊目光扫过围在床边的众人,他看见了床顶的帐子,看见了天君惊喜交加的脸,也看见了医仙们忙进忙出的背影。
一切都是对的,一切都那么熟悉,可他总觉得少了什么。
“我这是怎么了?”季渊开口问道,声音带着刚醒来时的沙哑。
“仙君,你昏迷了整整三天啊。”医仙回道。
“昏迷?”季渊眼里带着一丝茫然,“我不是在战场与魔神打斗吗?怎么会昏迷?”
“你......”
医仙正欲回话,天君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赶忙插话道:“是啊,你在与魔神打斗之际,受了重伤,晕了过去。”
他可没有忘记瑶光之前的嘱托。
“那魔神呢?还有魔域里那些魔族都如何了?”季渊问道。
“放心,都已经解决了。”
“怎么解决的?”季渊追问道。
天君回道:“自然是集众人之力一起解决的。”
季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愈发明显,像是被人硬生生的剜去一块。
“天君。”他慢慢坐直了身子,眉眼间带着困惑,“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天君愣了一下,眼底情绪一闪而过。
神君不是说会抹掉他的记忆吗?
他怎么会知道?
难道是没抹干净?
天君咳了一声,说道:“你能有什么事忘了?好好歇着,别多想。”
季渊没有回话,也没再追问。
他只是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光,有温暖,现在梦醒了,他却什么都忘了。
夜里,季渊躺回床上,窗外寂静无声。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却无端落下两行泪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也想不起任何值得哭的事情,可眼泪就是止不住,一滴一滴渗进枕套里,洇出两团深色的湿痕。
他伸手擦了擦脸,掌心沾了泪水。
季渊怔怔地看着那点湿意,觉得自己好像忘掉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那人的名字、样貌、声音,他统统都想不起来了,可那人留下的空缺还在,在他胸膛里,空洞地,安静地疼着。
*
离那场大战已经是十日之后了,天君自季渊醒来后便忙的脚不沾地,
天界人员的伤亡情况、安抚战死将士们的家人、还有魔域里残留的两把神器如何解决、如何抹掉瑶光神君在天界的一切不让季渊发现等等一切事务都急需他去解决。
偏偏季渊此时身体尚未痊愈,整个人也是魂不守舍的,无法替他分担丝毫。
他看着眼前积压的奏折,无奈地叹了口气。
此时,一名仙侍从殿外急匆匆跑进来,朝天君禀报道:“天君,不好了!出事了!”
“又怎么了?”天君揉了揉眉心。
这几天来,这种突发情况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每次都让他头疼不已。
“是神域,神域出事了。”
“什么!?”
天君猛地拍案而起,人当即便消失在了原处。
天君在仙侍的带领下,来到人界一处盆地。
那里围绕着中间的白玉台,赫然矗立着三座风格迥异,但又十分华丽的宫殿,正是瑶光、玉衡、开阳三座神殿。
天君欲上前查看,却被一道无形的结界拦住,无法靠近。
他看着三座神殿,眉头紧皱,沉声问道:“怎么回事?神域怎么会出现在这?”
仙侍如实回禀道:“天界接到消息,说此处莫名发生地震,便派人来查看,结果却发现了......神域。”
仙侍看了一眼神域,“至于为何出现在这,我等也不清楚。”
具体原因虽然不清楚,但神域的坠落想来与瑶光神君的身亡脱不开关系。
天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事情已然如此,他只能接受。
只是,神域内各色法器、珍宝无数,更有玉衡与开阳两位神君的尸身在内,就怕有人对此心怀不轨,妄图强闯神域夺宝,冲撞了神明。
虽说神域外有结界,除非有神明带领,否则常人是无法进入的,可天君还是觉得不妥。
为保万无一失,他朝仙侍招手,在仙侍耳旁低声说道:“你照我说的去做......”
“是。”仙侍领命,立马着手去办天君交代之事。
处理好神域一事后,天君回到了云霄殿,刚一回来,就看到季渊在殿内等候。
天君见季渊主动来找自己,喜笑颜开,赶忙上前,却在听到季渊的话后,僵在原地。
“天君,我要辞去现在的统帅之位。”
“你说什么!?”
天君一脸惊诧地看着季渊,上前双手抓住他的肩膀,“你可是觉得累了?没关系,我可以允你休假,没必要辞去现在的职位的。”
季渊坚定的看着天君,良久后,才语重心长的说道:“我是认真的。”
“为什么?”天君一脸不解,又带着些痛惜,“你坐上这个位子,花了多少心血,吃了多少苦,你说不要就不要了?你舍得?”
季渊垂下眼眸,苦笑道:“没什么舍不得的。”
现在的他,已经找不到在这位子上继续待下去的理由了。
天君见他神情,脑海中顿时闪过一个不好的想法——他不会是想寻死吧?
但很快,他就排除掉了这个念头。
季渊不会是轻易寻死的人,再者,神君已经抹掉了他的记忆,他也没有寻死的理由。
天君试探性问道:“你为何要辞掉现在的职位?总要有理由吧,而且,辞掉后你打算做什么?”
“我现在的状态已经不适合统领大军了。”季渊回道。
这几日来,他过得浑浑噩噩的,连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更别说军务了。
至于之后打算做什么......
他其实也不知道。
他的人生仿佛一夜之间失去了目标,要硬说一个,估计就是想找回心中那缺失的东西,但他又不知道该从何处寻起。
“我想,”季渊顿了顿,“我可能会去三界四处走走吧。”
三界那么大,或许中途他会遇到什么事、什么人,能填补他心中的空缺呢?
天君沉默地看了他许久,季渊醒来后的状态他不是不知道,哪怕抹掉了关于瑶光神君的记忆,也没好到哪里去。
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徒有躯壳,却没有半点生气。
能去三界走走,或许也是件好事,就当散散心了。
天君叹息道:“你去散心我不拦着你,但统管天界大军一事自你任职来做的很好,这职位我会帮你留着,不在的时间我会让烬羽暂代,你可随时回来。”
季渊轻声回了一句“是”,至于职位的去留他已经懒得与天君争辩了,他愿意给他留便留着吧。
反正他话已传达,去意已决。
季渊朝天君拱手行了一礼后迈步离开了云霄殿,临出门前,他回眸看了天君一眼,问道:“天君,我真的没有遗失什么东西吗?”
天君回道:“当然没有,为何这么问?你丢什么东西了?”
从天君的脸上,季渊看不出一丝破绽,索性回头,留下一句“没有”便离开了云霄殿。
送走季渊后,天君坐到主位上,只觉浑身疲惫。
先是神域坠落人界,后是季渊辞职,每一件都让他心力交瘁。
好在最后都得到了妥善解决,季渊也没有起疑心,等他在外面调整好心绪应该就会回来。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一等便是两千多年。
这两千多年来,季渊去过三界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可从未有一地,从没有一人能让他产生归属感。
心中那空荡荡的感觉依旧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让他想要发疯,又渐渐麻木。
期间,天君多次派人去寻过他,问他什么时候回天界,可要么是找不到人,要么就是等来一句“不想回”的答复。
天君没有法子,只能让他在三界四处游荡,就这么游荡了千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