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南巡
作品:《妖妃只想混吃等死》 半月之后,筹划许久的南巡终于启程了。
圣驾自城郊码头登上御舟,循着大运河南下,先抵清津口休整,再一路往淮陵南下,直达芜江城后,便是先帝所建的镜湖行宫。
此途遥遥千里,若连同前后护兵、粮草辎重等一并算入,则里程只增不减。
江南春早,二月下旬,运河两岸已渐渐染上浅碧,河水溶溶解冻,释放着转暖的讯息。
龙舟两侧明黄幡旗猎猎舒展,迎着河风翻飞作响。
“河上风凉,仔细莫受寒。”
肩头搭上了一件轻薄披风,明桃侧眸,楚修廷不知何时并肩立在她身侧,一同望向这滔滔不绝的河水。
“我虽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山山水水,可这样乘舟顺流一路南下,倒还是头一次。”
“朕也未曾多见。”楚修廷说:“不过年少时,也曾随先帝南巡来过一回,若你喜欢,朕还可陪你多走几处。”
明桃微微歪头,不太认可:“楚修廷,我在外走过的路,怕是比你在宫中批阅过的折子还要多,到底是谁陪着谁?”
楚修廷垂眸凝着她狡黠含笑的模样,心头一动。
只可惜船头四周侍卫环立,耳目众多。他倚在冰凉的船栏上,缓缓移开目光,“沿途停靠的几处津镇,多是糕点吃食之乡,泊岸之后,你们可多去走走。”
明桃:“你不同我们一起吗?方才还说很少见这些市井风物,我可以带你去逛逛。”
楚修廷捏了捏她的后颈,“这一路下来,宫中和沿途地方的事务堆在一处,朕怕是没有空闲。”
“若是上岸了,地方官吏、乡绅轮番拜见,根本脱不开身。”
“……”
明桃叹了口气,说:“楚修廷,做皇帝好累。”
“是啊。”楚修廷侧头看向她,似笑非笑:“可偏偏就是有无数人暗中觊觎朕这把龙椅,纵使要付上惨痛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这话沉沉落进风里,带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明桃鲜少听过对方用这种语气说话,她想了想,问道:
“那你怕吗?”
楚修廷微微一怔:“什么?”
明桃转过身,点了点对方衣袖间盘桓的龙纹,“我是说,你怕失掉这皇位吗?”
“……”
河风掠过二人衣袂,片刻之后,楚修廷低声开口:“倘若我说,怕呢?”
明桃望着他,语气认真:“那我便罩着你好了。”
皇帝静了片刻,黑沉沉的眼眸不知在想什么,他伸手轻轻牵住她的手腕,转身便要往船舱内走。
明桃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跟着他,“怎么了?”
甲板两侧值守的侍卫瞥见动静,连忙朝着两人躬身行礼。
楚修廷顺势把人揽进怀里,“朕现在就想亲你,立刻,马上。”
微风吹过垂帘,也拂动明桃鬓边的碎发,闻言,她轻轻咳了两声,面颊带了点红。
雕花小门一关,软榻上铺好的锦云绒派上了大用场,楚修廷抬手扣住明桃的腰,稍一用力,叫人跨坐在他腿上,仰头亲了上去。
高挺的鼻尖相抵,明桃逐渐适应着学会闭眼张嘴,纤长白皙的五指穿插在楚修廷的发丝之间,无意识的摩挲被当成是最好的鼓励。
楚修廷大手霸道地抚着明桃的后腰,可是唇舌却又那么温柔缱绻。
船身随着水流微微颠簸,九龙烛台上的焰火也在轻轻摇曳。
周遭哗哗流水完美掩盖了室内暧昧的吞咽水声,两人仿佛坠进一片昏沉迷离的天地,滚烫的热度宛如燎原野火,直直烧遍全身。
稠密细碎的吻攀上耳后,明桃坐在楚修廷腿上,身子紧紧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清晰感受到了对方隐秘的渴求。
肩颈处忽地传来凉意,衣襟微微散开,露出一小片白瓷似的肌肤,明桃喘了口气,抵在男人的胸口有些轻微的发颤,“等等……”
“……”
楚修廷轻轻吻了吻那片光洁,闻言掀起眼皮,直直望了过来。
明桃被那深黑的瞳仁看得背脊微微发麻。
南巡这几日住在船上,周围都是值守的侍卫,不像宫中那般自在,明桃倒还能自如,楚修廷却忍得难受。
平日里二人不便太过亲密,难得独处,一碰上,对方就如同开闸泄洪的野兽似的,压抑许久的情意难以自制,一吻缠绵不休,常常要黏黏糊糊贴在一起许久才能缓解。
她尚且都浸在那股久违的悸动里,楚修廷必然更加燥热难遏,可她确实有事在身,耽误不了多久。
“别亲了。”明桃轻轻用力,试图挣开对方的手。
见楚修廷无动于衷,她索性趴在对方肩头,先缓缓平复着呼吸,“我与姐姐约好了,等会要过去帮她一同料理寻人的事。”
“不许去。”
肩头传来一阵轻微的疼痛,明桃情不自禁摸了摸那个新鲜的齿痕,“这怎么可以?”
楚修廷面无表情紧箍着她的腰,说:“三天后靠岸,让随行侍卫去办便是。”
“这种事亲力亲为才能叫人放心。”
“朕也想要阿桃亲力亲为。”
“……”
明桃耳尖褪去的热度又有复燃之势,她搂着楚修廷的脖子,认真亲了亲他紧抿的嘴唇,“下次补给你行不行?”
楚修廷目光沉沉享受着爱人的主动,并打算得寸进尺,“三天。”
“不行!”明桃想也没想就否认了。
她可是见识过楚修廷的厉害,连续来三天,到时间就算是自己是铁打的,也会散架在床上。
“只能一天。”
环在腰间的大手逐渐收紧,楚修廷低头舔吻着那枚绯红的齿痕,不再说话。
“……一天……一天半。”明桃仰起头轻轻喘了口气,手指抓住对方的头发,“不能再多了……”
“朕难受。”楚修廷吐出三个字。
带着薄茧的手指摩挲着腰侧的软肉,不轻不重的力道却叫明桃头皮发麻,她制住那只肆虐的手,叫道:“两天!就两天!你再闹我要生气了。”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明桃想推开他,又被对方抱回怀里,仔细扣紧衣襟。
骨节分明的手指不紧不慢抚平肩头处的褶皱,除去微乱的鬓发,明桃与方才站在甲板上时的自己别无二致。
“别让朕一直等着。”楚修廷望着她,英俊的眉目情欲沉沉。
“那得我说了算。”明桃
抬手揉揉发热的耳尖,出了门。
*
三日后,清河县码头。
“这地方如此脏乱,叫本宫怎么落脚?”
魏千雪皱着眉,站在一块尚且干燥的小石砖上,迟迟不肯移步:“人人不都说这清河县是丰饶的鱼米之乡么?怎么一副这么穷酸破败样?”
贴身的婢女闻言,也抬头往四周看了看。她们娘娘虽然言语有些夸张,但是现实状况确实不算好。
目光所及之处的屋舍陈旧破败,许是被大水泡久了,露在外面的木梁柱子都朽烂了大半。
街道泥泞不平,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水洼,路过的百姓身形枯瘦,不少人裤脚都沾满泥污。
面对从御舟下来的一行人,他们的目光也只是匆匆一掠,更确切的说,只是短暂留意了几秒众人身上那华贵的衣料与闪闪发亮的首饰。
“娘娘,听说是因为此地前些日子刚闹过大水。”
婢女不敢顶撞,只能蹲下替魏贵妃拂去衣摆上沾到的尘土,“娘娘暂且忍耐几日,待陛下查完河工,咱们便即刻启程离开。”
随诊的太医、翰林侍臣与户部随员下船,望见此情此景时,也不免抚胸长叹——看来皇上是选对了地方。
若是天子只坐在明堂上看奏折,就永远见不到眼前最真实的状况。
要核验河工,查看灾情,亲临受灾之地,直面民间疾苦,才能看清自己想要看清的东西。
楚修廷立在码头,视线扫过周遭残破的街巷,目光微沉。
他侧过头看向明桃,低声问道:“你闻到了吗?”
脚沾地的那一刻起,一股潮湿腐朽的霉味就扑面而来。
明桃面色也有些凝重,她知道楚修廷在想什么。
大水过后,最易生出疫病。
水源遭到污染,人畜腐尸若得不到妥善掩埋,就会滋生病菌,再加上县里百姓缺粮挨饿,正是虚弱之时,一旦染病,便极易扩散开来。
这清河县管事的官员定是个没有作为的贪吏,才会将好好的地方糟践成这般模样。
明桃正暗自思衬,没想到心中所想之人不知何时已经到了眼前。
“——臣清河县知府石朝贵,恭迎圣驾。臣接驾来迟,仪仗简陋,望陛下恕罪。”
楚修廷低着眼皮,静静打量着这位姗姗来迟的知府。
这人起码到了知天命的年纪,须眉花白,一张瘪瘦的脸上沟纹满满。
他身形瘦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官袍,身后跟着的几个小吏也是面黄枯瘦,衣摆袖口处还缝着几个花补丁。
这一行人,除了身后随行的一队府衙侍卫还算看得过去,若是把其余几人丢进街边的百姓之中,几乎分辨不出是本府的掌事官吏。
“起来吧。”楚修廷对这支别开生面的接驾队伍不置一词,只是淡淡瞥了眼他身后。
众人随着视线一并望过去——一个木棚子前,停着几辆破旧马车,除此之外,并无他物。
石朝贵注意到了皇帝的眼神,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些汗颜:
“陛下……府中车马多调去转运赈灾的粮米了,臣只来得及备下这几辆,供您移步前往静园,其余人……可、可沿街道步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