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 过年了2
作品:《凤归阙》 一堆人有条不紊地出现在场地中,三两下就将要用的器具装好。
数米高的柱子分立两旁,中间是一根粗长的绳索。
一身轻便衣衫的瘦高散乐走上台阶,在众人的沉默中踩上那绳索。
绳索绷得直,但在人踩上去后微微往下塌,让看客总觉得其因一时不察而直接踩空掉下去。
瘦高散乐一脚踏出,整个身体都已离开稳当的台阶。
一步,两步,瘦高散乐在开始抖动的绳索上行走。
待走到中间时,他又忽的从身上取出几个圆球。
“唰唰唰。”圆球被抛到空中,打个转儿又落回瘦高散乐手中。
光听圆球落在手中时发出的啪啪声响便知,这圆球的份量还不低。
瘦高散乐抛接圆球,速度快到在空中都出现了半个圆弧。
“哇。”小孩叫道。
下一刻,瘦高散乐竟同时将一条腿抬了起来。
他将自己的身体摆弄成各种形状,并且抛接圆球的手也一刻不停。
变化的手脚,一刻不停的圆球,让人看得眼花缭乱的。
“我都看不清他的手和脚是怎么摆弄的了,他好厉害啊。”小溪满脸赞叹道。
她的手脚跟着一起晃悠,晃来晃去直接开始打架了。
一个绊一个,手脚控制不住,人就直接往后栽。
“啊!”小溪惊呼出声。
“喔。”裴照微一把搂住人,将其按回座位上。
若不是她专门将一只手放在小溪身后,就她现在戴着面具的状况,还真不能这么快就将人搂住。
而因害怕摔倒而闭上眼睛的小溪此时睁开了眼,发现自己正好好地坐着。
她用小手抚了抚胸膛,安慰一下乱跳的心脏。
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谢谢裴姨。”她昂起头,小声地感谢着。
这软软的声音,信赖的眼神,加上短胖的狐狸面具,实在是可爱极了。
“嗯,继续看吧,别落下什么了。”裴照微的嘴角已经勾起,说话的语气却收敛了些。
她可是长辈,要稳重一点。
小溪答应着,转头就去看那瘦高散乐。
只见那人又往前走了一截,手里抛出的一个圆球却远离了原本的圆弧,直往旁边飞去。
那人伸出手想要握住圆球,身体自然而然地向旁边倾去,踩着绳索的脚微微踮起,整个人像是悬在半空中,给人一种要摔不摔的感觉。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便直接栽了下去。
“啊!”胆小的人下意识捂住眼睛不敢再看。
“嘿,没事儿。”旁边胆子大的人在确认人还好好后直接一个肘击,让胆小的人能看到完整的表演。
只见那瘦高散乐脚勾住绳索,倒转的身体在空中荡着,瘦胳膊伸出去,与不知何时出现的蹬着滚轮的矮个散乐连接着。
长胳膊、短胳膊,两者碰到一起,倒颇有几分趣味。
但很快,矮个散乐蹬着滚轮离开,露出拿着换来的两把长剑的瘦高散乐。
随即,瘦高散乐像一只弯曲的蝎子一般蜷缩着自己的身体,以勾住绳索的脚为支点,用力往上一荡。
只眨眼间,人就坐在了绳索上。
虽然绳索还在晃悠,但人坐得稳稳当当的,愣是没往下栽。
这状况,真是让人把心悬起又落下。
只见那人将双腿合并,一前一后,竟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待他站定,便将长剑打着旋。
因转的速度快,在空中哗啦哗啦地响。
那气势,看着叫人过瘾得很。
这么一遭过去,瘦高散乐兀地停住,一手将一把长剑系在腰间,一手将另一把长剑掂量了几下。
“这是要吞剑了。”一个看过的人介绍道。
长剑转动着,散发出银白色的光芒。
瘦高散乐仰着头,眼睛直直盯着上方的长剑。
一尺三寸长的剑在众人的注视中一点点变短,不像是一把能伤人的剑,像是一根胖点的面条。
他慢吞吞的,花了好长时间将剑吞下。
待到剑柄消失,他正对着看众张开了手。
“啪啪啪。”一连串的鼓掌声在此刻涌现。
如浪花般的鼓掌声起伏不定,在瘦高散乐将手掌往下压了压后,浪声才停歇下来。
等瘦高散乐取出长剑并走下绳索后,这天功便结束了。
看客们的注意因手拿拂尘的竹竿子从天上落到地上,这仔细一看,又多了好些人。
逗猴的,喷火的,翻跟头的。
一个正看完,另一个就开始表演了,都不给人移开眼的机会。
蹦蹦跳跳的猴子既能踩着滚轮到处跑,又能唰唰唰地跳过一个个木圈。
不仅在台上跑,还钻到看客堆里去。
“哇,这是给我的?”小溪捧着小猴子塞的小猴子木雕,惊讶地问道。
小猴子挠了挠头,唧唧地叫了两声。
姜星牧眼疾手快,拿着块碎银子就塞进了小猴子身上挂着
的小荷包里。
“唧唧。”小猴子拱手,朝着姜星牧拜了三拜。
拜完,它就跑走了。
徒留试图摸毛却没摸成的小溪失落地伸出手,这小猴儿跑得太快了。
不过她有小猴子木雕,倒也不亏。
小溪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现下又乐呵呵的。
一个时辰后,一行人从人流中钻了出来。
看着表演时不觉得有什么,但站起身后便觉得全身都僵了些。
一行人各自活动了一番,在确定不会走三步停半步后才继续逛着。
面娃娃、杂彩球、糖娃娃,一路上的小摊贩使劲儿吆喝着。
走街串巷的货郎也冒了出来,挑着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引得小孩儿都围了上去。
夜幕降临,灯火通明。
今日最重要的就是渡厄舞。
相传此舞乃是“以身渡厄”的古老仪式,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此舞逐渐成为祈福的舞蹈。
服装、器具和跳舞的台子都由官府提供,而主舞的掌坛师、副舞的九辖和负责仪式过程的礼生和司正则是由特设的和乐署选出。
台下熙熙攘攘,台上各种器具都已摆好。
时辰一到,全场立刻噤声。
一身劲装的九辖吹着骨笛分立两旁,一身宽大礼袍的掌坛师踏着禹步在台上起舞。
开始是轻快的,但随着鼓声的加入,掌坛师的动作越来越快。
宽大的衣袍无法阻拦她的动作,反而展现出她在衣袂翻飞间的舞姿。
“咚!”一道沉重的鼓声落下。
掌坛师的舞姿凝住,她慢慢往下垂,像只垂老的白羊慢慢倒下。
宽大的袍子拢在一起,将她的躯体掩盖。
乐声变得哀婉,仿佛在为她的逝去而哭泣。
“咚!”
忽然,一记重锤砸下,掌坛师连半点停顿都没有地站直身体。
从此刻起,乐声从哀凄逐渐向悠扬过渡,掌坛师的舞姿也由沉重变得轻快。
宽大的礼袍并未绊住她的舞动,反而如同披帛一样在她的身上飘动着,一起一落,为她再多添了几分光彩。
而身旁的九辖在吹奏着不同乐器的同时,为掌坛师伴起舞来。
九辖既不喧宾夺主,又能锦上添花。
皎洁的月光洒下,与那点燃的火光相互映衬着。
只待最后的一声“咚”,在光影中舞动的舞者于乐声的变幻中踏至尾声。
一舞尽,犀灯灭,灾厄除,福运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