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武关道(四)
作品:《我在三国当情感废物》 “最后,是一个好结局。”阿拾提前剧透,“在她被卖给一户人家做妻子、领回家的路上,路过一片田地。小女孩被拽着手臂,抹着眼泪拼命想,‘要是有谁能来看见我就好了’。可是经过的人好多,都没有看到小女孩的眼泪。”
阿拾的嘴角微弯,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最后一位女郎经过,停了下来,问清楚之后付钱赎了小女孩。在小女孩心中,女郎就是她的‘齐天大圣’。”
我看向阿音,发现她正望着阿拾,神情有所触动,眼中有疼惜,却是微笑着的。
难怪阿音这么多侍女。
“真是一个圆满的故事。”我微笑道。
真好,在阿拾需要的时候,阿音就已经看到她,并且帮助了她。
大家轮流去洗漱休息了。
猫腰进了帐篷躺下,我盯着帐篷顶想。
要是可以像阿音一样,在别人需要时及时挺身而出就好了。
挺身而出的前提,是看见。
电光火石间,我忽然明白,那句话阿拾为什么要问我两次。
“你刚刚为什么要给牛也喝水?它并没有找你要。”
因为,我看见了牛,看到它的口渴。
不止是牛,以后,我要“看见”更多人,而且不再是之前那种朦胧的“看见”,而是清晰地看见。
我自嘲地笑了一下。
以前我不敢太看别人的眼睛,虽然阿禾说过我帮助了别人,但我想那大概只是一种本能,一种听到别人哭就迈不动步子的本能。
而现在,我要把本能变成有意识的行动。
既然系统赋予我能力,我就应该用这些能力为大家做些事。非我所有,还于大家,不是很好么?
这样就算有天我离开了,至少,同行路上,能够一直守护着大家。
阿禾说得是对的。
我侧头望向阿禾,她闭眼侧躺着,面对我的方向。
“意义在这里。”
即使阿禾这么说,但我当时没有完全想明白。
现在我知道,我的使命是守护。守护阿禾、阿音和大家,哪怕她们并不需要实际的帮助。
我只要在走之前,一直在身边注视、支持着她们就好。就像她们曾经对我做的那样。
这次,我没有犹豫,悄悄牵住了阿禾的手。她没有睁眼,反握住了我的,往怀里带了带。
【观众弹幕】
【计数君】:“打卡~累计触发204次,阈值余量77%。”
【温柔辣条】:“女主还想不想好了啊?她自己不知道控制一下吗?再这样下去她死了我们看什么啊?”
【收购二手梦想】:“可能是因为4级及以下疼痛感受不到吧,不过我也觉得应该控制。”
——
我们一路沿着武关道走,要顺着灞河走到蓝桥水、再沿丹江的支流七盘河走。
好在路线多数是沿着溪流、河谷,一路上我们并不缺水,也有露宿的地方。
但坏处是路很窄,有的地方得踩着木头过。都是山路,一旦下雨就泥泞难行。
我是不认识这些河流的,阿音知道大概路线,却没走过。阿禾之前带大家走过一次,但快走到武关就返回了,因此走出峣关之后,我们免不了每到一处就问问路。
有不少人和我们一样风尘仆仆地赶路,多数是一家人拖家带口,上有老下有小,还有的是夫妻,像我们一样全都是女子的队伍几乎没有。
路上也有人不怀好意地打量,可是看到我们这么多人、我们的马车,还有威风凛凛的阿音、团结又谨慎的大家,我想他们心里也要多少掂量一下。
阿音让我不要掉以轻心。
“阿易,守军一定会搜查,弓箭不好藏,因此我没带,只把矛头、木柄这些拆了下来混到行李中冒充农具,但也只有几杆;那柄槊我实在舍不得,也带了过来,不知后面能否过关。防身匕首倒是人人都带着,这个守军不太会管,但也有可能以此为名勒索财物。”
我点了点头,之前成功过峣关,算我们好运;后面不知道会怎样。
树木越来越浓密,有时甚至会遮蔽一部分天空,我们不得不放慢速度,每天更早地扎营。
扎营之后,我照例巡了一圈,今天轮到阿桂姐那一组警戒。
但我没想到,除了阿音所说的守军搜查之外,夜间还有额外的风险。
“唔呜唔——”我正在睡梦之中,只听得一声长啸!有点像热水壶鸣的声音。
但这荒山野岭,哪来的电水壶!
我立刻翻身坐起,出了帐篷,第二声、第三声长啸接踵而至,在夜间空旷地回响,让人不寒而栗。除此之外山林竟然静悄悄的,仿佛除了我们再没有呼吸的声音。
阿音也出来了。
阿桂姐正举着火把站在外围,低声说:“是狼。”
阿雪和阿盈也学着阿桂姐的样子,只不过她们是平举着。
每次守夜她们都会让丽娘带着阿元去睡,因此只有她们三个。我走到阿桂姐身边问该怎么办。
阿桂姐比我镇定些,但脸色也很难看:“保持火不要灭,它们怕火。”
我紧张地问:“要不要在营地四周多点几个火堆?”
现在我们一共才三处火。
“可以。这个方向多加两处。”阿桂姐一肯定,我立刻就办。
我们说话的这当,阿禾和阿青她们都出帐来,我们当即清出空地点火。
宁儿在帐篷里叫我:“阿易姊姊,怎么啦?”声音中还带着困意。
我走到帐篷外,没有掀起布帘:“没事,宁儿,别出来,待在里面。”随后又检视了一遍。
在这个过程中,狼始终在嚎叫,不清楚到底有几只,但是听声音……
越来越近了。
小娥她们也走了出来,慌乱地问能做什么。
阿音和侍女们的匕首出了鞘,我从布袋里摸出几颗石子。
虽然我们有所准备,但狼的嚎叫好像激发了我们原始本能中的恐惧。
几盏绿灯在黑夜中移动、徘徊,始终没有近前。但能从声音中听出,它们越来越不耐烦,随时都可能冲锋。
牛马也吓坏了,毛驴更是轻轻刨地。
“快!找东西敲。”阿桂姐果断地说。
“好!”思柔她们去找锅。
阿桂姐道:“大声喊也行,跟我一起喊!”
“啊——”
“快走——”
我们放声大喊起来,那边思柔和顺娘使劲敲着锅,发出铛铛的声音。
狼群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叫。我们喊一会、敲一会、静一会,时刻关
注那边的动静。
子夜过后,那几盏绿灯还亮着,我问道:“阿桂姐,你看它们会冲过来吗?”
阿桂姐皱了一下眉,似乎在判断:“应该不会,但它们没得手,又不舍得走。”
我心里有了数,对后面的人说道:“明天我们还要赶路,所有人一起这样熬着不是办法。不如这样吧,我点到的人留下,其她人进帐休息。”
我点了比守夜多一倍的人:“阿桂姐、阿雪、阿盈,阿青、安歌、阿澜、阿敏、小娥都留下。”
阿桂姐、阿雪和阿盈本就是今晚守夜的人,况且阿桂姐擅长打猎、经验丰富;护卫五组的人明天要守夜,不能让她们熬夜;后勤组每天管行李、做饭都非常辛苦,更不能让她们操劳。
小齐还是有点害怕:“阿易,我进去也是害怕地睡不着,还是待在这和你一起吧。”
我想了想:“哪怕睡不着,躺下闭会眼也管用。”
“听话,明天还有需要你的时候,到时候我叫你。”我轻轻地说,唯恐小齐觉得我在命令她。我不想让她不舒服。
“好吧。”没再多说,小齐进帐去了,其她人也回去休息,阿音和阿禾没走。
我劝道:“阿音,阿禾,你们也去躺会吧,否则咱仨明天都起不来了。”
阿音暂时把匕首收好:“我再待会,等会就回。”
我点点头:“阿禾呢?”
阿禾看了我一眼:“我去里面。”说罢就回帐了。
果然像阿桂姐预料的那样,狼群舍不得离开,坚持到天明时分,终于走了。
我打了个哈欠,在树下靠了会。
后面的两天,我们提高了警惕,虽然夜间还能听到兽鸣,但不像之前那么近,应对起来也更从容。
我只以为要防坏人、防野兽就够了,没想到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
五月十一,大雨。
前几天就已经下过雨,武关道上都是土石,已经泥泞不堪,路面都是稠泥浆,没到脚踝。更糟的是泥浆好像能吸住腿,每走一步都得费好大劲拔出来,体力比平时消耗得快很多。
虽然我们披着蓑衣,但雨太大了,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很难看清前面的路。
我看了看大家,一样艰难,想着要不就地扎营,但阿禾说还不到时候。
“怀音!”雨声遮住了阿禾的一部分音量,她提高了声音,“你让两个人去前面探探路,看是否有坚实的地方扎营。”
“好!我带着阿棠去!”阿音她们打马而去,马跑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
阿禾的意思我明白,是想走过这段泥路到前面再扎营避雨,这里不够安全,万一再遇到泥石流就糟了。
大雨说来就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大自然的威力,此刻显示得淋漓极致。
“大家小心脚下!”怕她们听不到,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突然“哐”一声,前面的马车不动了。
出事了!我大脑一片空白。
马儿使劲用力,但马车微微抬了一下,又滑了回去。原来车轮陷进泥坑里了。
阿瑜御着马车,可任凭马儿怎么使劲,马车就是拉不出来。
我示意后边驾车的阿澜先停下,那边阿瑜已经招呼马车上的人下车,她们甚至在冒雨推车,加上马儿一起发力,竟也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