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武关道(三)
作品:《我在三国当情感废物》 我崇拜地看着她:“阿拾,你懂得真多!”
阿拾别开脸:“我来女郎身边之前,就是给人家放牛的。”
“你真厉害。”我想到电视里的大草原,“那你放过羊吗?”
阿拾一怔:“放过。”
“怎么放呢?怎么保证它们乖乖听话,放出去到点就能回家?”我问出了一直好奇的问题。
阿拾看了我一眼,可能觉得这个问题太幼稚了:“你不知道?”
我看看阿婉,看看阿璟。
……我应该知道吗?
我摇摇头。
说话间牛和驴都喝完了水,我们把东西装好继续上路。
阿拾一边赶牛,一边给我解释:“放牧要根据季节来,春夏从早放到晚,秋冬晚出早归。牛羊吃饱了自然会回圈休息,关键是从刚出生就让它记住圈里的环境,它就会知道圈里是安全的。”
我一边走一边点头:“明白。但如果牛羊想去外面,不想回圈了呢?”
人爱自由,牛羊说不定也想自由。
“那就得我们去找了。”阿拾语气平平,“这种就属于‘害群之马’,得把它隔开,否则整群羊都得跟着乱跑。”
“嗯,找来找去肯定很辛苦。”我想起之前爬山的经历,看着山头只有一点点远,其实走过去要多半天。
阿拾想了想:“其实最省事的就是驯服头羊,其它羊就会跟着它走。”
“头羊?”在我很小的时候似乎读过一本动物,里面就是以头羊为主角,但想不起具体内容了,“头羊是放牧的人指定的吗?”
阿拾却摇头:“不是。头羊一般是最强壮、最有经验的羊,其它羊会自动跟随。我也会选,但不是所有羊都做的了头羊,我只选出最有可能成为头羊的羊,重点训练。”
“难怪。”我笑了笑,“阿禾说,现在地方官里最大的叫‘州牧’,就是牧羊的牧嘛。只不过州牧治理的是百姓,都是相通的。”
州牧,称呼使君;将军,不能随便叫。这是我来到这之后学来的对这些大人物的称呼。
眼前闪现吕布那张狡诈的脸。
……还是别再和什么大人物打交道了。
阿璟忽然凑过来神秘兮兮地笑:“阿易,现在你也是了。”
“我是什么?”我疑惑道。
“头羊。”阿璟肯定地说。
头羊?
我自嘲地笑了一下,学阿拾的话说:“算了吧。我又不强壮,又没经验。”
桑婉却说:“阿易,你可以的。”
我可以吗?医药、军事、诗书我都不通,总要别人讲。放牧是怎么一回事,阿拾才刚刚给我讲明白。再说,我可不想事事都要听牧羊人的话。
我没往心里去,继续赶路了。阿拾突然问我:“你刚刚为什么要给牛也喝水?”
我被她问懵了:“我……是不是做错了?”
阿拾没有回答我,而是重复了一遍:“你为什么给牛也喝水?”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实说:“因为它也渴了。”
阿拾淡淡地说:“可它并没找你要水。”
我明白过来:“哦,我知道了!阿拾,你的意思是,牛喝了水之后就还会总要水、不会好好拉车了?不好意思啊,我刚刚没想那么多,就想着黄牛一直乖乖的,可是不应该因为它乖就忽视它的需求,反正驴也停下了,不会耽误多少时间就给它们了。”
我补上一句:“我知道自己是外行,以后不乱来了。”
“……不是。”阿拾语气依旧淡淡的。
不是?
阿拾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认真赶车了。
我看看阿婉和阿璟,她们冲我弯了弯唇。
【观众弹幕】
【西瓜心事】:“不!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好!”
【泥瓦匠专业拆台】:“哈哈哈论迟钝感,8137发挥依然稳定得令人安心。”
【二等赌神】:“走了好,长安那边快开始了。”
——
晚上,我们就按照顺序来轮换,今夜负责守卫和警戒的是护卫一组。
阿棠、阿瑶和小娥在外围转来转去,宁儿自告奋勇一直跟着她们,连故事也不听了,说要保护大家。
我笑着说:“宁儿这小妹妹,作风行事越来越像阿音了,将来必成大器。”
阿音笑了两声,十分得意:“哈哈,也不看看是谁的学生!”
佩兰姐抿着嘴笑了,片刻后又说:“她阿父去得早,现在在天上要是能看见,也该放心了。”
原来宁儿的父亲早就去世,不是在阳城屠杀中去世的。也不知道佩兰姐一个人带着孩子是怎么过的。
好在宁儿很是争气,我又是骄傲又是心疼。
阿焕忽然问我:“阿易,听思柔说你很会讲故事,今天也给我们讲一个吧?”
阿焕年纪不大,却很壮实,刚才我们一块打水,聊了几句,能感觉她是一个很热心的女孩。
“对呀对呀,阿易姊姊的故事可好听了!”穗儿挨到我身边亲昵地坐下,其她人没说话,但也都看着我。
“嗯……我想想。”
其实我不太会讲故事,但阿焕和穗儿把我架上来了,只能回忆下读过什么。
讲什么呢?我停滞了好几秒,想找个有趣的故事,大脑却一片空白。
对了!阿拾下午讲过放羊,我脑海中闪现电视剧的画面。
我喜滋滋地说:“那我讲一个齐天大圣孙悟空的故事。”
“齐天、大圣?和天一样齐?”阿盈好奇地说。
“对。”我点头,“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小猴子,从石头缝里蹦出来。”
小齐给我捧哏:“猴子怎么会从石头缝里长出来?不应该是母亲生的么?”
我哈哈一笑:“这石猴是石头收集天地灵气孕育而出,所以来历比较神奇。”
我继续讲下去:“这石猴就是孙悟空了,他做了花果山的猴王,学得一身本领,有七十二般变化,和神仙都能斗法。”
“后来呢?”静淑问。
“后来,天上的神仙很是不满,又斗不过他,就派人招安,封了一个弼马温的职位,就是专司管马的,和那个司马职位有点像,哈哈。”说到司马,我不禁冲阿音笑笑。
“孙悟空以为是很大的官,被骗上天做弼马温,后来发现是芝麻大的官,天庭的人对他也不尊重,他就回了花果山自号齐天大圣,与天平齐。”
“后来天庭又招安,可举办蟠桃会邀请各路神仙,却不请孙悟空,他怒极之下大闹天宫……”
我讲到孙悟空把金丹当糖豆吃时,看到宁儿站在外围的树下,身体前倾,竖起
耳朵听着。
孩子就是很容易对任何事情感到好奇。
我招了招手:“宁儿,来坐下。”
宁儿终于忍不住了,蹭蹭跑过来坐好。
讲到孙悟空炼成火眼金睛,大家好一阵激动;等到孙悟空被如来佛祖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时,阿仪不由“啊”了一声:“太可惜了!”
我笑眯眯地说:“别急,还有转机。后来有位神仙金蝉子转世,变成了孙悟空的师父,把他放出来了。”
“我最喜欢看的就是孙悟空在五行山下,有一个吹着笛子的好心小牧童路过,给他摘了桃子吃。等孙悟空再遇到小牧童,小牧童已经是百岁老人了。”
我回忆起电视剧里的画面:“想想孙悟空一个人压在山下多么寂寞,漫长的岁月里,他一身的本事,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时候有个小牧童和他聊天、分吃一个桃子,虽然可能只有一面之缘,但是多么大的慰藉啊!”
“好感人啊!”小珍托着腮感叹道。
“那个小牧童,后来过得好吗?”一直沉默的阿拾突然问。
我一怔:“应该还好,我记得,他带着一个小孙子,就是家里好像不太富裕。儿子去了哪里,我忘了。”
阿拾点了点头。
“阿易姊姊,故事完了吗?”穗儿拉拉我衣袖。
我想了想:“讲完了。”
其实后面还有取经的剧情,但小时候看的,很多我都忘记了,索性说结束了。
时间也不早了,我正想和大家说睡觉吧,阿拾忽然说:“我讲一个。”
我伸出的腿又屈了起来。阿拾也是有点严肃的性格,我很好奇她会说什么故事。
阿拾开口:“以前有个小女孩,家里很穷,靠给大户人家放牧为生。”
“小女孩那时才八岁,个头还没牛高,但就是这份差事,还是父母苦苦求来的。”
“刚开始放牧时,有时天快黑了牛找不回来,她就开始害怕,怕牛丢了,把她卖了都赔不起。”
火光外,阿拾的眉眼压得很低。阿拾下午说她以前给人放过牛,难道,这是她自己的经历?
“后来有了经验,她就不那么慌了。除了放牧,还要挤奶。”
“怎么挤呢?”我想着到了荆州之后,给大家也弄些牛奶喝,得知道怎么办。
我问完之后,佩兰姐、王阿母她们嗤嗤地笑了起来。
阿拾认真解释:“要帮牛羊缓缓按揉……”
我反应过来尴尬不已,赶紧说:“那个,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王阿母帮我解围:“阿易还没生养过,自然不知道。”
我耳朵直发烫,小声说:“阿拾,你还没讲完吧?后来呢?”
阿拾停顿了几秒。都怪我插话,打断了故事。
阿拾吸了口气:“后来,粮食收成不好,借的粮总还不上,小女孩就被卖到了离家很远的郡,再也回不去了。”
我完全忘了尴尬。现在我可以百分百肯定,阿拾说的是她自己的事了。
因为一个人在说自己的经历的神情,是怎么也伪装不出来的,那是一种我描述不出的真实。
我想,之前我给大家倾诉我的难过的时候,大概她们眼中的我也是这个样子吧。
没人敢问后来呢,是阿拾自己勇敢地说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