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86章围魏救赵...

作品:《汴京小妆娘》

    86、第86章围魏救赵

    "将軍!

    谢诏面带笑意,一手按着膝盖,一手铿得一声,把棋子敲在棋盘上,给对面安了个当头炮,直逼敵方的主将

    “围魏救赵?这确是手好棋啊,谢相公不愧为常胜将軍,用兵之道甚是熟稔。

    棋局酣战到一半,谢诏兴致正浓,听到对方的声音,面色一沉,哼了一声,不悦地抬了抬眼皮

    观棋不语才是真君子,甚是聒噪,

    只见对方四十出头的年纪,修整的须髯,端直的身形,面容剑眉星眼,鼻直口方,气韵不怒自威,英气未减”薛相公,您万安,您请坐。”

    与谢诏对弈的那人,见是樞密使薛相公,立马诚惶诚恐的站起来行礼,颇有眼色的给薛相公让了座,

    今日樞密副使的生辰,遍邀枢密院的同僚与禁军马步军的诸将领,滿厅灯烛辉煌,席面花团锦簇,另设数张楠木几案,铺围棋,象戲枰。

    待摆上酒来,众人猜枚划拳,饮了几回,觥筹交错,笑语喧阗,歌的歌,舞的舞,

    谢诏懒得听那些人奉承劝酒,亦无兴致听曲看舞,于是自到花厅里与人下象戲,

    象戏,戏兵也,无异于疆场,一子一棋,皆如阵上兵将,进退攻守,

    谢诏惯爱摆弄这些,只觉其乐无穷也

    只是,如今的对弈方,变成了薛相公,这棋局,立刻便刀光剑影起来

    薛相公在谢诏对面施施然坐下,望着眼前的棋局,见谢诏正将当头炮安在敵方主将面前,逼着敌方退兵回援

    此乃三十六计之,围魏救赵,

    谢诏挑衅地冲着他挑了挑眉,仰头饮尽了杯中酒,

    棋局到此,他已是占尽上風,这老贼还能如何行事?

    古人云,共敌不如分敌,此三十六计之,围魏救赵也。

    此时,阿宽溜着牆邊,低着头,手里捧着个匣子,装作一小厮模样,快步进了二道门,

    果然,才走到半路,薛府后院便亂成了一锅粥

    只见路上女使婆子,小厮管事都忙糟起来,有的往各房报信,有的挤在廊T

    ト嘁嘁喳喳,有的要抢去前院瞧

    “出事了,出事了!”"什么熱鬧,快快与我说说。’

    “听说是六郎君犀里"

    “哎吆,六郎君真是造孽啊"

    你扯我,我撞你,一个个丢了针黹活计,跑跌了鞋袜,都要往鬧處去瞧看去

    这薛六郎,还真是个守信之人,一片糟亂中,阿宽滿意的想。

    果然如之前所料,这仆役们都往他的院子里看熱鬧去了,杭娘子那邊,看守自然便松懈一些。

    阿宽一面四處寻杭娘子的院子,一面狐疑道,冯娘子在何处?怎得还没跟上来?

    此时,听着外头吵吵鬧闹,冯佩玉往地上盘腿一坐,嘴里哼着小曲,若无其事地整理起自己的头发

    像是浑然不觉,自己惹出了多大的乱子。

    得意洋洋间,还不忘朝薛又新挑挑眉,外面如今挤满了瞧熱闹的仆役,而看薛又新的神色,他也万万没想到,自己能豁出去臉面,直接将事情闹得满府皆知,

    臉面算什么?她偏偏是要将事情闹大,越大越好,大到众人皆知,

    大到薛又新再也没办法,偷偷挟持她离开汴京。

    “贱人!你个没皮没脸的娼妇!

    只听咣当一声,门被踹开了,木屑四飞,灰尘滚滚,那是薛夫人闻讯,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赶到,破门而入

    入眼的,便是一娇滴滴的美貌女子,裹着薛又新宽大的外袍,坐在地上,神情自得,还毫不知耻地哼着曲儿。

    而薛又新,脱得只剩一件雪白的中衣,脸色绯红

    见二人如此衣衫不整,薛夫人眼前一黑,险些没站稳,下一刻,便双眉倒竖,指着冯佩玉便骂。”好啊!哪里来的小贱人!小娼妇!"”专会勾惹汉子,我儿这么清清白白的一个人,就被你勾引坏了!'

    "阿娘!”薛又新听着这些话都觉臊得慌,连忙去捂冯佩玉的耳朵。”休要再说了!真是有辱斯文!’”这都是我做的丑事!平白骂她做什么!千刀万剐,都是我的过错!’

    薛夫人身后的婆子得了眼色,上前便要来撕扯冯佩玉,要将她揪过来。

    薛又新见状,哪里肯让,抢上前来,一手将她揽在怀里护着,自己拿脊背对着薛夫人,

    逆子!猪油蒙了心了!敢忤逆长辈!’

    薛夫人自是气得手腳乱颤,左右望了一望,抄起花瓶里的鸡毛拂子,便朝薛又新的脊背打去。

    啪!

    啪!

    只听竹柄抽在脊背上,皮肉泵响,薛又新吃痛,倒也一声不吭,反倒将冯佩玉搂得更紧了。

    冯佩玉躲在薛又新怀里,额头抵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听着他压抑的闷哼声,看着他的喉结,不停的在动

    他的里衣上,还有淡淡的皂角香

    方才对他的火气,竟被这几下竹柄子打没了許多,

    这也是个可怜人。

    亲骨血的儿子,只为不遂心意,便也舍得这样打,这金尊玉贵的大户人家,侯门富室,看着何等荣华,内里却是这般寡恩少义。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虽是危险了些,但众目暌暌之下,薛又新也无法裹挟自己私奔了,自己暂时是安全了。

    而杭娘子那头

    冯佩玉伸脖-瞧,只见外头已热闹起来了,那院门外,挤挤挨挨的都是瞧热闹的女使婆子。

    更有甚者,几个胆大的小厮,扒着牆往里瞅。

    果然,这風月丑事,偷情轶闻,最是撩人心肠,更别提,薛又新在男女之事上惯是个清白的,如今却出了这么档子事,更教人好奇了,

    她满意的笑了,如此一番搅闹,整个薛府的眼睛都盯在薛六郎的院子里。

    阿宽定能将杭娘子救出来的。

    今日之事,虽是有薛又新横生枝节,但还算顺遂,

    ****

    隔着一局剑拔弩张的棋盘,薛相公打量着谢诏,见其目若朗星,鼻梁高挺,腰背如剑,顾盼之间,英武之气扑面而来,

    他满意的笑了笑,执着棋,也不着急落子,反而随手唤来一弹琵琶的歌伎

    只见那女子豆蔻年纪,柳眉杏目,一身石榴红裙,怀抱琵琶,怯生生的走近前,乖觉的要弹首曲子助兴。

    谁知,刚刚拨弦三两声,那薛相公忽然一抬手,手指向地面虚虚一点。

    那女子立即慌忙起身,战战兢兢往地上一跪,

    "干什么如此作践人!"

    谢诏见不得这种事,皱起眉来,伸手便要拉那女子起来。“这里不要你伺候,走吧!‘

    “阿诏,你如今是三品的宰执相公了,很该改改你那脾气。

    薛相公全神贯注地看着棋局,慢悠悠地说,

    "世间尊卑有道,我就是要你瞧清楚,唱曲儿卖艺,跪在地上伺候人,才是她们应在的位置

    那歌伎不敢起身,低眉顺目地跪在地上,抱着琵琶,重新徐徐弹拨起来

    薛相公眯着眼睛听了一会子,用手指往自己这边勾了勾。

    那歌伎又立刻膝行上前几步,

    这般做派,就如训狗一般,谢诏咬着牙,别过眼去。

    瞧那歌伎的可怜相,他便想起阿玉之前是不是也过得这般日子?他心里就像有一道钝刀,反复地在胸口割着,割得他鲜血淋漓”老贼,你如此这般,是做与谁瞧?

    咣当一声,谢诏捏裂了一个茶盏子,“你这是在羞辱我娘子,还是在羞辱我?

    夫天下尽多不平之事,而谢诏天生便见不得这等持强凌弱之事

    若果真是英雄,凭着自己本领,一朝万人之上也就罢了,专靠欺压下人,来逞自己的威势,这算什么道理?

    “非也,非也,我平白羞辱你做什么?”薛相公指着那跪在地上的歌伎道

    “此乃尊卑之道,你自小在乡野长大,有些道理没有人教,我只是摆给你瞧。"”你自己不也只对外宣称,那姓冯的女子是与你指腹为婚的乡下女子,为何不说,她之前,是在裴家卖唱的?

    “你怕什么?"

    谢诏咬着牙,对着棋盘喘粗气,恨不得将棋盘掀在他的老脸上。

    而只见薛相公啪的一声落子,这棋盘上的局势,瞬间攻守异形了。

    谢诏皱起眉来,俯下身去打量着面前的局面,只见薛相公把主将藏在了后头,他的炮扑了个空。

    而且,自己的主将,反倒被将了一军。

    方才胜券在握的棋局,顷刻间风云倒转,自己的主将,危在日夕,

    “阿爹来教教你,这世上,没有无敌的兵法。

    薛相公随手拣了颗枣子吃着,

    "你有围魏救赵,而我这招,叫做,金蝉脱売。”

    “”你要救之人,早已不在原处,而你的要害,就暴露在我面前。”一群年轻人,天真烂漫,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真当我薛府,是无人之境吗?”

    薛相公看着谢诏越来越阴沉的脸色,朝边上淡淡瞧了一眼,那歌伎立刻放了琵琶,膝行过来,用手将他吐出来的果核接了,”阿诏,若是你现在跪下来,跪在阿爹腳边磕头认错。”那姓冯的女子,或許还能留个全尸。

    找到了!阿宽长吁一口气,花园西北角,门口栽一颗柳树,左边有块湖山石,杭娘子的院子!

    此时,见那院子附近静悄悄的,只有门口一个婆子坐在门槛上剥菱角,果然,仆役们都被引去瞧热闹了。

    阿宽从怀里掏出火镰,又摸索出一细长物什,点燃引线往天上一扔,只见嗖得一亮,

    如今,只等着自己人来接应啦,阿宽只觉这事做得漂亮又顺畅,忍不住哼起小曲来,

    他手脚轻快地避开那看门的婆子,翻墙进了杭娘子的院里去,但一落地,便心中惊觉,暗叫不好,

    这院子里静悄悄的,门窗紧闭,竟一个人也没有。

    青天白日的,阿宽迅速打了个寒颤。

    杭娘子呢?人都哪儿去了?

    此时,薛又新院外,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不少瞧热闹的仆役们。

    忽然,几个外院的管事跑过来,齐声吆喝着,厉声喝散四下围看之人,不许女使婆子们在此驻足。”闲杂人等走开,一概不许在此窥看!'

    待到将仆妇小厮们尽数赶走,只见十几名健仆跑来,神情严肃,分列在院墙四周,把守住各处出入道口。

    将薛又新的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片刻之后,薛又新的院外,已经是悄无声息,如一座被人遗忘的孤岛

    而后,有十几个身穿黑色短打的汉子,徐徐走进了薛又新的院里

    肩膊宽厚,行路铿锵,一瞧便是习武的熟手。

    人人腰间挎一口钢刀,在日头下面,露出一丝青光,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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