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79章扒灰的扒灰..
作品:《汴京小妆娘》 79、第79章扒灰的扒灰
杀!
骏马长嘶一声,谢诏拿起酒囊,把烈酒浇于头上,翻身下马,上前便踹
轰隆一声,木门断裂,碎屑四溅。
上一回,八百里长途行军后,他驱马直入敌营,一刀斩了那契丹指挥使的狗头,
这一回,他八百里日夜兼程赶回来
杀!
酒气上头,滿头滿脸都是辛辣的杀意,十数名护卫从四面合围上来,谢诏不慌不忙,绷着肩背,如一只猎豹般街了上去
只听得“啊呀!”“哎呦!”惨叫声不绝于耳,,接着,亦有“砰”
“咔嚓”,肉身撞在墙上,骨骼碎裂之声
紧跟着”哐当”“哗啦”,各色兵刃纷纷坠地,
杀!
衣袂猎猎,双目森森,谢诏随手将一个护卫扔在影壁上,直往内院街。
另一人提拳扑上来,他头都没扭,抬手便接佳这一拳,手腕运力,咔嚓一声,便扭断了对方的骨头,
惨叫声中,那人的身子直飞出去,哐当一声,重重撞开了内院的门,
谢诏直直走了进来。
一身粗布衣裳,挽着袖子,結实的小臂上青筋凸起,死死按着腰间的长刀
他喘着粗气,大步街向那紧闭的房门。
“我衣裳勒帛呢?‘”哎呀,我的鞋子少了一只,快与我找找!'
正要抬腳便踹,忽得里头传出細碎发颤的声音,他的腳生生停在了半空,
那是阿玉的声音她在做什么?
青天白日的,奸夫淫妇,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脱衣裳
方才,什么棍棒兵刃都没伤到他,可现在,一声闷锤,重重砸到他的心口上,
谢诏死死攥着衣襟,在紧闭的门前,慢慢弯下腰去,
此时,他竟然不敢进去了。
捉奸在床他想起在裴府,被捉奸在床那次
阿玉衣衫不整的,羞得整个人都在发烫,一面哭一面抖。
事到临头了,他竟然还在想,若是他直接进去了,看到阿玉狼狈不堪的一幕
那她得有多窘迫啊
“阿玉
谢诏闭了闭眼,轉过身去,死死地握着刀柄”你好生把衣裳穿了,给我滚出来
一息,两息,三息,像是一生那么长。
只听见里头那奸夫说。
“莫要出去!他若是与你动手怎么是好?"
“我自去与他说话,千錯万錯,都是我的錯!迟早有那么一遭。
又听见寇寇翠睾衣料揉擦的声音,还有隐约的争执声。
也不知等了多久,等到谢诏握着刀柄的手微微发抖,终于吱呀一声,门开了。
见馮佩玉哆哆嗦嗦走了出来,散着头发,紅着眼睛,雄赳赳,不服气地看着他,像只嚣张的鹅
都被他捉奸在床了,还梗着脖子,一副不知羞,不认错的样子,”跪下。
谢诏不看她,只是直直盯着屋里,缓缓抽出腰间的横刀,
’老子上回,是怎么同你说的?要把他的头割下来,再将你这个妇人剥光了
"你就权当笑话听,
是也不是?
他额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在跳”跪好了!”谢诏怒喝道,
“待我提着那贱人的头出来,教你知道,什么叫说到做到!’
纸上谈兵,总是自觉算计得精細,可充滿杀意的怒火冲面而来,才知道生死关头,是这般胆寒
她有些站不住了,颤巍巍跪在冷冰冰的石板上,眼睁睁看着谢诏拿着刀,大步走了进去,
他这一进去,便覆水难收,再没有退路了
馮佩玉伏在地上,不住的干呕起来,”你说过除夕来陪我的,骗子!不要脸!嘴里可曾有一句实话!
那年,为着谢诏爽了约,馮佩玉上来便将一个雪球扔在他脸上
谢诏与她告罪,说昨日是帮属下安顿了家人。”是阿宽的爹娘和阿姐,千里迢迢来汴京投奔他,可那小子是个晦气的,操练时用铁锤砸了自家的腳,如今还躺在床上直哼哼呢。
“我若不帮他,这寒冬雪夜,又人生地不熟,一家子老弱妇孺,去何处安置呢。
冷心冷肺的東西,什么人比我重要吗,冷死你算了
馮佩玉抓起一把雪,气鼓鼓的直往他的衣襟里塞,只道,就算安顿家人,也用不了一整宿,你这是睡在谁的床上了
“阿宽留我,阖家一同守岁我没拒绝。
谢诏的睫毛上落满白纷纷的雪,他微垂的眼目似是在笑。
"说来也不怕你笑话,我我活这么大,头一回除夕,那么多人围着火炉守岁"
’像是偷了一回旁人的阿爹阿娘,做了一回阖家团圆的梦
满头满脸的雪化了,随着他的鼻尖滴下,滴滴答答,剥蚀了坚硬的岩石,露出里头跳动的血肉来,
求不得,求不得,那求不得的東西,真真是一辈子的意难平。
冯佩玉伏在地上,害怕又兴奋,哆哆嗦嗦的,泪眼中,明晃晃的日头,像极了满地的雪,
一息,两息,三息,像是一生那么长。
杀个人,手起刀落,只要一息的功夫,谢诏提着刀进去了,可是直到现在,也没听见刀的动静
不是要气势汹汹要杀人吗?不是要砍他的头吗?怎得不动手了?
舍不得了:
咔哒一声,脑子里,她拼了許久的七巧板,最后一块板子终于合上了,不堪人听的真相,血肉淋漓的真相
冯佩玉仰起头,看着那兀自摇晃的门,一开一合,像是一张嘴在呵呵嘲笑她。
她捂着脸伏在地上,拼命地笑,拼命地哭,似是要闷死自己
你们薛家,真真都是一群贱人,
浮生暂寄梦中梦。
待到冯佩玉再睁开眼睛,发现外头天已擦黑了
不知是什么时辰,不知是什么地方,不知发生了什么
这些同她都没有关系,她只是一个在人间游荡的鬼,
银蓝的月光照进来,照得她冷森森的。
冯佩玉这才发现,她没穿衣裳,浑身光溜溜的,绩罗被衾凉森森的,像蛇一般缠着她,
她的衣裳呢
冯佩玉坐起来,头疼欲裂,她茫然地抓了抓头发。
小时候,听村里的老人说,受了惊嚇,人会变得痴傻
如今看来,约莫是真的,她有些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一个男人从屋里走了出来,然后咣当,一把雪亮的刀丢在她面前
淋淋漓漓的血,热乎乎的血,溅在她脸上,
然后呢她记不得了
只记得那血的味道,又热又腥,冯佩玉捂着心口,胃里翻江倒海,
,又想干呕了。
而就在这时,外间里,传出了男人说话的声音。
糊着明纱的门,透着外间光焰摇摇的烛火,放佛这里是地狱,而那边是人间,
冯佩玉赤着脚下了床来,跌跌撞撞地走过去,趴在门上,侧着耳朵听着,
“下官开封府司录参军,见过谢相公。
外间明烛高照,谢诏坐在上首,捏着茶盏子,面色阴沉,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狗胆包天的东西!今日阿玉晕过去,鸡飞狗跳,没空料理他,已是给了他脸面了。
当今世道,偷人的反而如此猖狂,还敢主动寻上门来,这是何道理?
越读圣贤书,越是个禽兽,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薛又新立在下首,整了整衣冠,青色绫罗袍,身姿挺拔,一派风流,雪白的领子衬着一张清售隽消瘦的脸
他打量着谢诏,穿着粗衣,目露凶光,毫无斯文气度,心生不忿,尽力维持着禮数和体面。
不情不愿地照着参见上官的规矩,叉手,躬身,行再拜揖。
"薛某特来请罪,千错万错都是薛某的过错,与冯小娘子无关。”今日,谢相公不分青紅皂白,便把冯小娘子带走了,不知她现在何处?薛某斗胆
薛又新低着头,咬着牙,这丘八出身的人,行事实在是匪夷所思。
今日,只见他气势汹汹,双目通红的持刀冲了进来,像只气急败坏的野兽
薛又新以为,他下一刻便要手起刀落,杀了自己。
可結果,刀横在他脖子上方許久,颤巍巍的,却没落下来,此人一句话也不说,反倒轉头便走了,
可是冯小娘子却被他的野蛮行径啉晕了
现下,也不知如何了有没有受欺负
这厢,薛又新保持着行禮的姿势,生生等了半晌,才听谢诏开口道,”下拜者何人?’”在下,开封府司录参军,
“下拜者何人?”在下姓薛,家中行六。’
“下拜者,何人?”谢诏不依不饶的问,
此人真是明知故问,先前在开封府,他们分明见过的”在下汴梁人士,祖籍江宁府,姓薛,名又新,字怀之。
“家父名讳,上公下亮。
薛又新躬身低头,视线里,看到谢诏猛然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凸起,似是马上要拎起拳头便打人。
无禮的丘八,粗俗的丘八,也配和冯小娘子那般玲珑剔透的人放在一起!
谢诏也不叫他免礼,就这么面无表情看着他。
铜制沙漏滴下,叮叮咚咚,指节輕輕叩击桌面,笃笃哒哒。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间。
躬身行礼的姿势忒是累人,薛又新只觉腰背已经酸到没有知觉,摇摇晃晃的有些撑不住,面上也沁了一层薄汗。
此人如此做派,无非是心怀嫉恨,要刻意搓磨自己罢了,
薛又新不愿丢了脸面,伸手捶了捶腰,咬牙坚持着,
听得头顶上方嗤笑一声
“这便撑不住了?软胳膊软腿的绣花枕头。
“我且再问你,下拜者何人!"
薛又新终于醒悟过来,他是在羞辱自己,面上火辣辣的,忿忿的要直起身子来。
忽然,眼前一道黑影。
谢诏两步抢上前来,拿起案上的横刀,哐当一声,压在他的背上。
压着他重新弯下腰去。
"薛家,便是这等的家教?
摇摇的烛火下,谢诏锋利的眉骨打下一片阴影,五官比白日里更加尖锐,一双微垂
在圣和的眼
此时也冷油地看着什”你阿爹不教你,那我替他来教你!”你是何人?你就是个贱人!"
谢诏手上用力,压得薛又新闷哼一声,摇摇晃晃地支撑着。
"你是个奸夫!没有廉耻的东西!‘
"小小的年纪,勾引有夫之妇,你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谢诏往下一按,咣当一声,薛又新支撑不住,双膝-软,重重跪在地上。
薛又新想仰头反驳,但被那把横刀压着抬不起头来,只能跪伏在地上,而眼前,就是谢诏的靴子,
每一句话都像一个耳光,扇在他脸上火辣辣的,活这么大,他第一次受此等羞辱
“谢相公,你自持几分蛮力,便随意羞辱人,这岂是君子所为?
薛又新攥着拳头,不愿服软
'就算我有什么错处,自有师长,父兄教训我,谢相公请自重!
此人如此粗鲁无礼,冯小娘子娇滴滴的,滴滴娇的,也不知平日里受了他多少闲气
“此事,虽是我无礼,在先,但男女之事讲究个两情相悦!
薛又新咬着牙说道。
"还望谢相公'
"两情相悦?”头顶上,传来一声嗤笑,谢诏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这个没心肝的小东西,她中意你?嗯?”中意你什么?中意你这个软脚蟹?银样蜡枪头?‘
薛又新如何能想到,谢诏会说这等粗鄙之言,一张俊俏的脸通红,结结巴巴道”谢相公此此此话从何说起?也忒粗鄙了些。
“这世间之事,不是刀枪棍棒,流血耍狠
流血
这厢,冯佩玉靠着门,眼泪汪汪捂着嘴巴,她想起来了
是了,是谢诏走了过来,咣当一声,一把刀扔在她身前,
他说,“来,阿玉,拿着这把刀,杀了我
举起左手,手起刀落,直接切了自己的小指,鲜血喷溅,血肉模糊
冯佩玉又觉一阵恶心。
是了,她想起来了,这一家子的贱人
冯佩玉果断地推开了门,直直走了出去。
一件雪白的瓷器化成了人形,似是刚学会走路,跌跌撞撞,颤颤巍巍地走着,
烛焰摇摇,白玉晃显晃,
二人同时愣住了。
“胡闹!胡闹!你做什么?衣觉呢!'
谢诏原地僵住了一瞬,接着便几,步冲了讨来,用宽阔的肩背直接挡住了她
转过头,恶狠狠地冲着薛又新喝到,”不许看!转过身去,不然老子剜了你的眼睛!’
自是不必他说,薛又新瞧了一眼
便被晃晕了,仓皇转过了身去,
一双耳朵红得吓人
口中还道,休要再说些打打杀杀,冯小娘子就是被你这般粗野行径吓到了,神志才如此不清不楚!
冯佩玉披头散发的,仰头摸着谢诏那张脸,皇梁挺直,唇珠锋利,
一双狭长俊俏的眼睛,闪着水光,
她吃吃的笑了起来。
又越过谢诏的肩膀,对薛又新扑棱扑棱伸出手去。
“六郎六郎,我看看你的脸
薛又新立刻鬼使神差地转了过来,几步迈上前去
"你瞧他的脸"冯佩玉轻飘飘地自言自语道
"他的皇梁也是好看的
那雪白,冒着热气的手臂在他面前晃啊晃,
薛又新有些是,耳边轰降降的血声,他伸手便去摸
不知死活的东西,当着他的面,便如此放肆!
"你!很后!'
谢诏咬牙切齿,拢紧了怀里的人,若不是眼下有顾忌,定一脚将他肋骨踹断
"她如今已然不晓事了。”薛又新语调轻轻矛矛的
"你竟然还在高声呵斥,瞧瞧,吓得她直抖。
“当真是不会疼惜人'
如此倒打一耙,谢诏听得额角青筋只跳,
气氛剑拔弩张,冯佩玉却感受不到,她只觉谢诏紧贴着她,浑身滚烫,于是又伸手扯他的衣襟
"你穿什么衣觉呀你从来不与我袒霞心扉,你是个什么人,脱了衣觉看看
烛火不停的晃着,冯佩玉散着头发,消瘦的影子印在墙上,像个纸人,虚飘飘的,下一刻便要烟消云散了
"你总是这么不坦诚,你总是这样!'
谢诏脸上被她挠了几道血印子,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哆哆嗦嗦地解开外袍,兜头便与她裏上,
可她整个人像一滩没了骨头的水,在他怀里直打滑,
谢诏咬了咬牙,索性将她打横抱起来,”滚出去!给老子滚出去!去屋外侯着!””你动作轻些她是个女人,又不是犯人。”
真真是白玉陷于泥淖,人间惨事,薛又新恨得牙根痒痒,
他一步三回头,还不忘对着冯佩玉迷糊的眼睛,温温矛圣的笑
待冯小娘子神志清醒了,想起今日种种,定会觉得自己比那个丘八武夫,更得用些
待到进了内室,谢诏小心翟翼把她放在榻上。
长长的头发糊了她满头满脸,冯佩玉又哭又笑,像八爪鱼一般缠着他,二人跌在床上,跌进地狱,不得解脱,
“谢相公,谢相公!我给你唱一段吧!
"唱一段天涯寻父!'
她的声音尖尖细细的,像是一块碎掉的姿器,
钝钝的凌迟着皮肉
"你相不相知道,我是怎么给你寻到父亲的?
谢诏瞧着冯佩玉的眼睛,烧着火,淬着冰,蒙着雾的眼睛,忽然有些不敢看她。
“那薛公亮和薛家的四郎娘子偷情呢,被我发现啦,哈哈哈哈
"我便又顺藤摸瓜,摸到了他们偷情的宅子,屋主叫孟倚楼,可那薛家得用的管家小厮里,竟没有一人叫这个名字的。
"你说说,这是为何?
冯佩玉抓着谢诏的衣襟,攀上去,一下一下啄着他的脸,像个黄鹂鸟
“可巧了,这薛家六郎,写”楼”这个字时,竟然少写一笔。
"人家高门大户,就是十足的讲究,避尊长名讳呢。
“坏有!"
冯佩玉忽然钻进他怀里,扑扑腾腾的,她是一只小兔子
"二十七年前,在定州,水阳镇,有个叫孟倚楼的,赁了一个四进的大院子,赁期两年”这也罢了,毕竟没什么直接证据,我要硬说他与你有什么关系,只恐你不承认。
"但是,但是!'
“今日,你自己承认了”你为何不杀他呢?薛家六郎,你为何不杀他?
“以你的脾气,结结实实戴了这么顶绿帽子,竟然能忍住不杀他。
冯佩玉凑近了他的脸,热乎乎的鼻息飘在他脸上,寇寐翠窄地啃咬着他的鼻尖
她又变成了一只猫儿
谢诏不接话,伸手去捏她的脚,把她脚上的灰尘一点点抹干净
"此重早就有迹可循,当时在开封府,正是薛六郎宙我的宰子。
"你到了开封府,不在堂上光明正大的旁听,却一人去了内室,像是在躲谁。”你可不是那等温良恭俭让之人,这等行径是为何?”当时我还想,你是生了气,不想见我,而现在,我知道了!"
冯佩玉湿濡濡的脸贴过来,贴在谢诏滚烫的脖子上,”你不根面对的人,其实是薛家六郎。
"你自小没有亲人,你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个,和你相貌有些许相似的
冯佩玉吃吃一笑
"阿弟!'
她埋斗头笑哭又开始低低地哭
黑暗里,谢诏半晌说不出话来,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人,但他知道,无论怎么用力,他终究什么都抓不住,
这六日间,他只睡了几个时辰,只顾策马直冲,无法呼吸,无法思考。
他就是一把刀,他要回到汴梁去,他要杀人!
可一进屋,看到薛又新的脸,才猛然发现,他才是那个待宰的猎物,天罗地网等着他
他的娘子,给他布了天罗地网,等着他
哭了,
汶条命,赔给她便是,
"没错,我今口把刀扔绘你,便是叫你杀了我
谢诏拿起她的一缕头发,放在嘴里,细细咬着,”你不敢动手,我便自己动手,先给你见几.血
他是个死囚,惶惶不可终日,不知何时是死期
也好,
今日,终于有人来杀他了。
冯佩玉忽然兴奋起来,黑暗中浮动着彩色的柳絮,她伸手去抓,
她喜欢极了这种感觉,她做了件了不起的事情,从今往后,这世上,没有她做不到的事情了。
若是裴箱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拍手叫好!大呼过瘾!夸她聪明绝顶,夸她运筹帷幄
冯佩玉兴高采烈,头发蓬乱,发丝兴奋得直晃荡,待会,她便去跟裴箱好好夸耀一番
她挣扎着推开谢诏站了起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她现在便要去!现在便去吧!裴箱此刻在何处呢?
冯佩玉走着走着,又不动了,她浑身浸在冷森森的月光,越来越冷越来越冷.
过了许久,她捂着脸蹲了下去,光着身子,赤着脚,乌黑的长发散下来,披在她光裸的肩头
此刻,她像一-只迷路的小兽。
天黑了,她找不到亲人,找不到家,她是什么都没有的,
“来,谢相公。'
冯佩玉抬起头来,眼睛里的火烧灭了,冷冷的像一丸水银,
她现在,变成一个人了。
“我给你两条路。
"要么,我去敲登闻鼓告御状,把你们父子的丑事抖出来。”要么,给我完完整整,从实招来,你们狗爷俩,是怎么害了裴箱的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