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遗失的记忆5

作品:《被迫阴暗的向导她翻车了》

    论坛铺天盖地的讨论和谩骂延续了一夜。

    早上八点,陈尔若从床上爬起来迷迷糊糊去洗漱,却看见客厅荀白和元辛一人抱着一个手机,越看越焦躁。

    她嘴里还塞着带沫的牙刷,就被荀白一把拽过去,瞧着比她还急:“你认真跟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后手?就昨天你在场上的行为,论坛上的人都快把你喷死了,我们也就敢开小号替你说话!”

    陈尔若无奈把牙刷从嘴里拔出来,给他看她满嘴的泡沫——她没办法说话。

    她甩开荀白,去厕所漱好口,边擦嘴边走出来。瞧着挑战赛就在眼前,李兴平明摆着要对她下狠手,两人心急如焚,恨不得打包给她扔出军区。

    陈尔若叹口气。

    其实她就算没明说,表现也很明显了。昨天说实话没用,她指指从起床气就闷头收拾东西的邱星洲,尽可能用他的无所谓来暗示两人:“没看他现在都懒得理我了吗?”

    她不清楚邱星洲猜到多少,但他肯定猜到她有计划,也猜到她有事相瞒,生闷气呢。

    荀白不信:“你对战蔺霍之前也说有机会,结果是绑了人家女朋友做威胁。且不说你怎么弄到的,还各种挑衅对方,你耍的阴招昨天能成,今天还能成吗?”

    陈尔若:“……我没绑他女朋友。”

    元辛惊了:“那你还敢威胁蔺霍?!”

    “因为我本来……”

    陈尔若最终头疼放弃:“……算了。”

    她的事解释起来难度不小,牵扯到失忆、过去,还有一堆连她都没弄懂的疑点,主要她还不能全说出去。既然眼前两人怎么都不信,不如让他们今天亲眼看,省得她多费口舌。

    “她有方法就让她自己做,不用再问了。”

    邱星洲打住两人的询问,将整理好的制服递到她手里,看了她一眼,提醒:“同样的手段,我建议你不要用第二次。”

    看来他以为她昨夜摆脱齐松找李兴平是想用同样的招式。陈尔若接下制服,笑了笑,没有多言,道了声谢。

    初见面,她确实没对这几人留下好印象,不过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犯下的错误这些哨兵多多少少也弥补了,对她也算负责,就当是半个朋友。

    启程前,陈尔若盯着镜子看了许久。

    为了扮男性,她的头发剪到齐肩的程度,但解开束胸,回到自然的女性身材,短发也显得利落俏皮。指尖触及到脸侧的机械面具开关,她顿了下。

    还有几个小时,她就能彻底褪去这幅面具了。

    *

    万众瞩目的挑战赛开始在即,经过昨日风波,不少人推掉了自己的事来凑这个热闹,或许是这次比赛闹得风波太大,线上观众的数目翻了一倍多。

    毕竟邱若的实力从她用那些见不得台面的阴险手法就足以见得,事情一朝败露,有的是人想亲自挫挫她的气焰,发泄旁观的气恼。

    李兴平此前算不得出名,但因这次挑战,他不免被观众寄予厚望,迫不及待想看他发挥应有水平,还大家一个公正的比赛。

    宿舍里,哨兵搭上舍友的肩,不解地望着蔺霍的床位:“哎,昨天咱舍长被那女的那么上下其手非礼,回来除了给女朋友发信息,好像也没见他有什么表情……”

    旁边人也纳闷:“是啊,就他天天挂念女朋友,盯着人家照片看的劲儿,隔着照片都要把人女孩儿盯出洞,这次怎么看着不担心呢。”

    “不知道……哎不管了,先看看直播吧。”

    灰色帘子后,蔺霍望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

    【蔺易】:他跟我说,过两天要来中央

    【蔺易】:你拉黑他我管不着

    【蔺易】:但建议你们有事自己聊,别拿我当桥

    蔺霍将手机倒扣,眉头蹙起。直到播送提示音响起,他的表情才稍有松泛。

    ……

    竞赛模拟器门口。

    进模拟室前,陈尔若看见了李兴平。

    哨兵的脸实在没什么出挑的部位,体型瘦长,面容阴沉,像个鬼影,正低着头与旁边西装革履的男人说着什么。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敏锐地看过来,随即扯了扯嘴角,赤裸裸的轻蔑与嘲讽,几乎把“看不起她”四个字写在脸上。

    陈尔若礼貌朝他招了招手。

    实话说,她真觉得激进派上层肯推这么个长相实力都不出众的角色出来,李兴平走的关系大概比传闻里她走的关系更多。

    赛前礼仪尽到了,她转头进了模拟室,轻车熟路上设备,等待进入比赛。

    在黑暗中静候三分钟,再睁眼,陈尔若看见黄土般的地面与广袤的角斗场。

    弹幕在进场的一瞬刷个不停。

    【终于来了!】

    【开始了开始了】

    【有没有人赌她能撑多久?】

    【我赌十分钟】

    【我赌五分钟】

    【别赌那么短,不看她被血虐我可不痛快】

    【我倒要看看这女的还能耍什么阴险手段】

    脚下的土地如波浪般隐隐晃动,天地仿佛由灰白的石柱顶起,比赛场地被一根根石柱规律围起,石柱外是滚滚的沙土,热浪阵阵扑来。

    原始的环境适配原始的兵刃。

    陈尔若低头看见握在手里那柄泛着银光的刀。

    等她再抬头,李兴平已经将手里的刀扔了。

    刀柄插入开裂的地面,男人下巴对着她,丢弃武器的动作相当无所谓,眼睛一斜,明晃晃的轻视不屑:“你要是还想用之前的下作手段,我可以给你机会试试。”

    陈尔若委婉道:“不了,其实我还是挑人的。”

    李兴平只当她在挽尊。

    “怎么,不敢?”

    “我比较喜欢和看得顺眼的对手……”陈尔若斟酌了下用词,继续委婉道,“交流。”

    她将匕首换到另一只手,握住刀柄,刀刃朝下,恳切道:“我觉得,我们之间就不用聊了,直接开始就好。”

    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李兴平面色铁青。

    【等一下,怎么感觉有点好笑】

    【这姐还是个颜控】

    【其实要我我也……】

    【嗯别的不说,跟上次那个相比确实让人没有说话的欲望】

    【我想起来了,怪不得这个李兴平不出名呢,榜上哨兵大部分身材好长得帅,这个长得太普通又没什么闪光点,要不是这次比赛我都不会查他】

    【骂归骂,但好色的谁不想急头白脸狂亲帅哥一通】

    【只有你哈,人家有女朋友了,能不能少开这种玩笑啊?】

    【服了,只看脸也太肤浅了吧】

    【上面的知道你是丑男人了】

    李兴平眼神阴鸷:“拖延时间?你也只会说这些了。”

    话间,一只体型足有半人高的蝎子从哨兵身后攀出,浑身漆黑,钳子锋利,剧毒的蝎尾高高翘起,恶狠狠盯着她,与主人阴森的气质同出一辙。

    陈尔若不急着将毛毛放出来,既然对手要开这个话题,她欣然聊下去。

    “其实我也不只会说这些。”

    “我还会说,你们利用我搞垮齐松不成,就退而求其次通过踩实我的罪名来成全自己的名声。”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惋惜道,“不过我说实话,你领导应该选个形象更好看起来更正

    派的,你这样看着就阴险的,实在不符合任务调性啊。”

    李兴平的脸阴得更狠了。

    “无稽之谈。牙尖嘴利。”

    【???】

    【这姐啥意思啊】

    【她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搞她?】

    【谁搞她了?上局耍流氓还用下作手段的人不是她吗?她自己做出来的事怎么就成别人陷害她了,搞笑】

    发觉嘴上赢不了她,再说下去只会把自己的目的抖落出来,李兴平不愿再与她争辩,他冷哼一声,下巴一抬,那只黑蝎就直奔她而去,行动敏捷,蝎尾毒针兴奋极了,高高扬起。

    陈尔若握着匕首,退后两步,视线落在地面翻腾的沙浪上。

    眼瞧毒蝎接连越过沙浪,前进的速度愈来愈快,不过几秒就要到她面前,她却等死似的站在那儿,弹幕哪怕想看她出局也不由急了。

    【这姐站那儿干嘛呢?!纯等死啊?】

    【卧槽我真服了好歹躲一下啊!】

    【看她气定神闲的我还以为她有什么厉害后手呢结果纯摆烂啊!】

    【沉默了】

    【这还有啥好看的,离了低下手段就什么都不会的蠢货一个】

    随着毒蝎尾部笔直扬起,尖锐的毒针对准女孩儿的头颅,想到这毒发作后她的皮肤会怎样溃烂,又会怎样痛不欲生地尖叫、求饶,幸灾乐祸的情绪便从他眉梢的皱纹一点点爬出来。

    但就在蝎尾落下的前一瞬,毒蝎整个躯体猝不及防地被地上涌起的沙浪吞没了!

    不规则翻涌呼啸的沙子裹住精神体,卷着它重重摔向地面,毒蝎挣扎几下,好不容易站起来,又被下一波迅猛的沙浪冲走,砂砾高速切割着螯肢的硬甲,痛得精神体哀切嘶鸣,声声凄厉。

    陈尔若一步未动,眨了眨眼,看神情,她对眼前眷顾她的意外也颇为惊讶。

    不仅李兴平僵住了,弹幕也停顿两秒。

    众所周知,挑战赛的虚拟世界都是被设定好的,为保证公平,任何人都无法在幕后进行操纵。

    【不是,这么幸运吗?】

    【这会不会有点太巧了……】

    【草了,我比赛怎么就没遇到过这种神助攻?】

    不等对手反击自己先狼狈跌倒,此种奇耻大辱让李兴平的面子再也挂不住,恼怒地对着精神体大吼:“爬起来!!”

    可惜毒蝎被不停歇的沙浪卷得翻来滚去,奋力爬了几次都无法摆脱。

    李兴平再也忍受不了,拔出地上的匕首朝她奔来,因丢了面子而显得扭曲恐怖。

    翻涌的沙浪已尽数卷走,他们之间的沙路畅通无阻,陈尔若没有幸运避让的二次机会。

    可她依旧没有退后,盯着冲她而来的哨兵。在他离她仅有几步之遥时,她的神态才有了微微的变动——眉毛弯弯,眼尾向下。

    一道影子在她身后迅速抽长、拔高,宛若围绕这场地的石柱,能将天地顶起。

    粗长的蛇躯如树干,漆黑光洁的鳞片在光线下熠熠生辉。女孩儿站在在它身前,仿若一片单薄的叶子。

    巨蛇的蛇颈缓缓垂下,一双澄□□冷的竖瞳阴森森盯住已经来不及刹住脚的哨兵,尖牙下,猩红的蛇信伸出,血盆大口,随意便能将人囫囵吞下。

    弹幕彻底静了。

    与足以让人心惊胆颤的精神体相比,陈尔若本人竟显得有些柔弱。尤其在她解下机械面具,露出那副更加温柔、柔情的面孔,笑起来就更动人。

    “就算不用其他手段,我也没说我会输吧。”

    她问:“还是说,只亲眼看了一局比赛,你和你背后那些人就蠢到迫不及待跑来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