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献投名状

作品:《大明黑户遇上假昏君》

    芷沅顾不上那么多,小跑着扑到床边,“对不起,你又是因为我……才病成这样,对不起,阿寿!我回来了,你一定要赶快好起来!”

    眼泪滴滴答答落到朱厚照脸上,他随后便醒了过来,半眯着眼睛道:“阿沅?你怎么哭了?是有人欺负你了?”

    “对,就是你欺负我了!”

    “朕?朕怎么可能舍得欺负你呢?”

    “看到你病成这样,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

    朱厚照吃力地伸起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珠,“放心,朕没事的,过几日便会痊愈。”

    “你可不能骗我哦!”

    “不骗你!”

    芷沅一头埋进朱厚照的胸膛,朱厚照也宠溺地轻抚她的头。

    带娣回到屋里,弹起了《大浪淘沙》。

    钱宁鬼祟潜入房中。

    “你这弹的是什么曲子啊,一点也不摄人心魂。”

    “奴家只想随心而弹。”刘带娣面无表情。

    “我当日把你从流氓手上救下,你可是答应了要好好报答我的。”

    “一切都结束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怎么今日如此古怪?”

    “真正的刘娘娘回来了,你可知道?”

    “什么?你是说,刘芷沅回来了?”

    “正是,你的计划,恐怕只能泡汤了。”

    “我竟不知。你是如何知道的?”

    “刚刚,奴家亲眼所见。虽然,这只是奴家与她见的第二面,却已明白,皇上为何对她那般思念。”

    “此话怎讲?”

    “即使我们有着极其相似的外貌,也会因完全不一样的举止投足和内在而被迅速识破。”

    “那你更是要好好模仿她了,将来,才好替代她。”

    “如今她已经回来了,奴家如何再留在皇上身边?恐怕明日便会差人把我送走。”

    “难道,我此计又将失败?不行,我一定不能失败。不如,趁天黑,潜去杀了她。”

    “你疯了吗?她可是皇上的心头肉,必定是会被锦衣卫暗中保护,你如何有机会下手?”

    “我不会就此罢休的!哼!”钱宁咬牙切齿又灰头土脸地走了。

    芷沅趁着朱厚照睡下,来到带娣的房间。

    她依旧拨弄着琴弦,弹着那首《大浪淘沙》。芷沅不忍打断,默默在门口听完才敲门而入。

    “带娣姑娘,难得你纤细柔弱却弹出如此跌宕起伏、颇具气魄的势态,让我不禁想到‘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的英雄之气。”

    “娘娘过奖了,带娣不过是苦命之人,弹奏这首曲子,只是对自己悲怨的人生的一些疏泄罢了。”

    “可是,难得丝毫都没有闺怨气息,想必带娣姑娘也是心胸磅礴、志存高远之人。对了,你就别叫我娘娘了,我不是什么娘娘,叫我芷沅就好。”

    “奴家不敢,直唤你的名字,着实是僭越了。何况,当日,奴家竟自私地将你迷晕,留在代王府代替奴家而活,奴家实在……实在是无颜面对你。”

    “最终我还是重遇了阿寿……皇上,这些都不重要了!我根本没放在心上。何况,我们长得这么像,这本就是天大的缘分啊!”芷沅边说边已经凑过去,热情地握住带娣的手,能感受到有厚厚的茧和大小不一的伤口结的痂。

    “你果然心胸宽广、快人快语又率真可爱,难怪皇上会如此……”

    “我其实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一个跟自己这么像的人,而且,你也姓刘,不知道的,一定会以为我们是孪生姐妹呢!”

    “奴家哪里有这般福气。奴家命不好,如今能遇到一个把自己当姐妹的人,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了。”

    “不如以后,我就叫你带娣姐姐可好?”

    “你这样叫我,我自然是开心的。”

    “姐姐你就留下来吧,以后我也会好好待你的!”

    带娣缓缓流出眼泪,从来没有一个人对她如此真诚和温暖过。“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我当然不嫌弃!”

    芷沅见完带娣,又安排好裴冲的起居饮食后,赶回朱厚照身边。

    夜深了,他反倒是醒了。

    “阿寿,你怎么醒了?肚子饿吗?我去让人给你弄点吃的?”

    “阿沅,我只想就这样跟你待着,便已足够!”朱厚照靠在床上,依旧虚弱。

    “你醒了便好,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好吗?没有了好身体,就什么都没有了!”

    “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便会好好爱惜自己!”

    “你怎么这么……傻呢!”

    “在你面前,傻点又何妨?”

    “对了,阿寿,我有一事,想求你!”

    “阿沅,你何须求我,直说便是。”

    “带娣姐姐,可以留下来吗?”

    “为何?”

    “也许是因为我们长得像吧,我对她感觉很亲切,她之前受了不少委屈,何况……”

    “何况什么?跟我,何须吞吞吐吐。”

    “照这么看来,她应该便是历史上,正德皇帝最宠爱的刘娘娘,刘良之女、代王府乐工杨腾之妻。而如今我却成了刘娘娘,好像反倒是我占用了她的身份……我想要为她做点什么?”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好,就按你是说的,把她留下来。阿沅,其实这些事,你也不必让我同意,你拿主意便是,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答应。”

    芷沅又开始扑到朱厚照怀里,两人愈发的如胶似漆。

    七月初三,天气晴。

    我终于平安回到他身边了。可是,他又因为我病了,一定得好好休养才是。

    带娣姐姐,那个跟我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我又见到她了。她的眼里,总是含着悲伤。我对着她,多少感到有些过意不去。好像是我占了她原本的人生。

    我也成了历史中的人?那我的命运,是否也早已被书写呢?

    没过几日,朱厚照的身体已经逐渐恢复。

    芷沅来到思沅阁内,“阿寿,是时候给你引荐一个人了。”

    “谁?”

    “裴大哥,进来吧!”

    “他是?”

    “裴大哥,快行礼……”芷沅小声提醒道。

    “草民裴冲,参见皇上!”

    “皇上,他是裴冲,之前虽是白莲教徒,可接二连三地救过我,那日在马上替我挡箭之人,亦是他。”

    “原来是他!可怎么说,他也是白莲教的人……”朱厚照目光如炬,上下打量着眼前的

    人。

    “皇上,你先听我说,裴大哥虽是白莲教人,可他一直以除暴安良为己任,他之所以跟随秦浩,也是因为他以为秦浩等人皆是跟他一样的侠义之士,可谁曾想他们早已成为陷害皇上的爪牙。”

    “裴冲?你之前是跟随秦浩的?那你可知道秦浩一直以来,是跟何人私下来往?”

    “秦浩这人看上去粗犷,实则心思细腻,每次和那人接头,都会支开我们。其实,我早就发现他不对劲了,满口仁义道德却贪图富贵享乐,所以,近来,我也在悄悄查探他的幕后之人。”

    “那你查到了什么?”

    “既然裴某真心投诚,当然要献上投名状。我藏有一件幕后之人给他的信物,相信能证明此人身份。”

    芷沅面露惊讶,“裴大哥,之前为何没听你说过这些?”

    “此事事关重大,我怕你知道得越多,就会越危险。”裴冲又转头看向朱厚照,“皇上,我看你并无震惊之情,想必也早已知道幕后之人的身份了?”

    “知道归知道,可朕需要证据。”

    “这是从秦浩那里偷来的,他一直都很宝贝此物。”裴冲从胸前掏出一个茶匙。“不过,裴某愚昧,不知这区区茶匙,有何特别之处,为何能作为信物。”

    “裴大哥,所以,那日,秦浩之所以要杀你,并不是因为你救了我?”芷沅忍不住插嘴道。

    “应该说,不止是因为如此,其实,他早就怀疑是我偷了这茶匙,只是碍于没有证据,又看在我还有利用价值的份上,才没有撕破脸皮。当我背叛他救了你之时,他便决定彻底放弃我这枚棋子。”

    朱厚照仔细打量茶匙,又拿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浅笑道:“老宁王朱权曾在自己的著作《茶谱》中说过‘举白眼而望青天,汲清泉而烹活火。’他就藩南昌之后,醉心于茶。茶匙古人以黄金为上,今人以银铜铸之,而朱权则以椰壳为最佳。此事,曾经听先皇曾提及过,其说来源于太宗皇帝。”

    “椰壳?”芷沅内心连连称赞,“原来你们早就发现椰子了?六百多年前的人都知道把椰壳进行废物利用了”。

    “何止六百年,北宋时期就已经被发现了。你闻闻?”朱厚照把茶匙伸到芷沅面前,“如何?”

    “嗯,就是那个味儿!淡淡的椰香。我可爱喝椰子水了!”

    “椰子?椰壳?”裴冲也小声地询问着。

    “让裴大哥也闻闻?”

    朱厚照把茶匙又递给裴冲。“这茶匙在我手的时间也不短了,我竟从未想过闻闻它的味道。原来这就是椰子味,真好闻!”

    “以后有机会尝尝椰子水,可甜可香了。”

    “好!”

    朱厚照看着两人谈得正欢,故意清清嗓子,“想必,也只有宁王一脉才会知道如此细枝末节之物。以此为信物,既不会太明显,又有其独特性,甚妙哉!”这下,悬着的心,总算是重重落下。

    “裴冲,你先下去吧,朕还有事跟阿沅商量。”

    “是!”

    待裴冲出去后。

    “阿寿,你对裴大哥,可是还有什么疑虑?”

    “裴大哥裴大哥!你就这么相信他吗?”朱厚照突然语气变得有些冲。

    “阿寿,难道,你这是在……吃醋?”芷沅憋着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