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偷梁换柱
作品:《大明黑户遇上假昏君》 “什么?你见过这块玉佩?那你必定是见过我的祖先?”芷沅满眼充满着不可思议。
“那时,我跟随我爷爷,在龙泉寺见过一个僧人,约莫六七十岁,我亲眼见到他把这块玉佩放到一个婴儿身上,然后我爷爷抱着婴儿离开,把婴儿过继给宣府的一个书香世家。”
“易老伯,你可知道那个僧人是何身份?”
“我只听大家唤他‘空尘大师’,不过可以看出,我爷爷对他十分恭敬!”
“难道,他真的是……”
“是何人?”
“呃……其实我父亲也并未告诉过我祖先的身份,只是把这玉佩传与我,说是祖先对后代的期待只是幸福平淡的生活下去!”芷沅思忖片刻,还是决定不将真相告知易老伯。
“不错!这也正是我爷爷让我于此避世的原因,他希望我能安乐一生,不问世事。因此,我对冲儿,亦是只有这一个期许。”
“所以,我听裴大哥说,你让他没有必要不要再回来,就是因为他不愿一生隐居于此?”
“冲儿他心怀天下大义,且早已发誓要报父母之仇,我们产生了很大分歧,可我毕竟只是他师傅,无权决定他的人生。我尊重他的选择。”
“可你还是心系于他,在山中入口处备好药品、拖车等,就是为的是他遇到危险找你时,可以尽快获救。”
“冲儿,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有他的陪伴,才让这孤独的生活变得不那么无趣。”
“分开你们的,终究是这残忍的世道……”
“可,仅凭小小的你我他,又怎能倾覆不公呢?”
“可,如果每个人都像您这般想,那就没有人愿意为弱者发声、为盛世拼搏了,这天下将为愈发糟糕。本就黑白的世界,难道不是因为裴大哥这样的人才变得五彩斑斓吗?”
“芷沅姑娘,你只是一个女子,竟也有如此广阔胸襟和雄心壮志,老朽佩服。那你如何对你的祖先交代呢?”易老举起小鱼玉佩。
“其实我并非易老所以为的那般无私和勇敢,我也有自己的私心,还有我想要守护的人。这是比我生命还要重要的事,祖先又岂能不理解呢?人活一世,凡是不过一个‘心’字,若是一切皆跟着心走,便对得起为人这一遭。”
“好一个凡是不过一个‘心’字,那老朽便祝你——事事顺心,无愧于心!”
“多谢!我想到李白的那首诗: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依老朽看,咱们也是‘举头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易老早就察觉到躲在门后的裴冲。
朱厚照忙完政事,来到房间,见屋内之人正欲自己下床。担心地跑过去道,“阿沅,你怎么就起来了,不再多休息一会?”
“皇上,我这躺了一整日,觉着浑身酸痛,想要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朱厚照只能依着她,温柔地在一旁搀扶着。“阿沅,你想吃猪蹄吗?朕命厨房给你做!”
“我不太喜肥腻之物……”
朱厚照愈发感到不对劲:芷沅向来喜欢吃肉,尤其是猪蹄、红烧肉这类,怎么会突然就不爱了?难道过了这些年,连口味也发生了变化?他决定再试探一番。
“阿沅,你可还记得你第一次给朕过生日,朕的愿望是什么?”
“过……过生日?愿望?当然……当然记得,你的愿望是……希望……希望……”
朱厚照立刻甩开她的手,语气变得冰冷无比,“你不是阿沅!你是刘氏!说,为何要冒充芷沅?”
“我……我是阿沅啊,只是,正德二年离现在实在太过久远,我一时忘记了而已。”
“好,那朕再问你,我们相遇那年的中秋节发生了何事?朕为何要在文化殿给你表演皮影戏?南海子的老虎又是为何会突然发狂扑向你?”
那人一下扑倒在地,“皇上饶命,奴家……奴家并不是有意欺瞒的。那日,奴家的确是因为连日赶路加上未进食以至体力不支晕倒,碰到皇上纯属巧合。我醒来之后,本想第一时间解释,可……可从未有人对奴家这般好过,奴家……奴家好生羡慕芷沅姑娘,这才一时起了贪念。还请皇上恕罪!”
看着跟芷沅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梨花带雨一般,朱厚照终究是不忍责罚,只是垂眼冷声道:“来人,把她带下去!”
朱厚照瘫坐在地上,想到已经过去三日仍未有芷沅的下落,更是因为自己认错人而耽搁寻人,心如刀绞,竟又吐了一口血,晕了过去。
薛己诊断过后,神情凝重。
“薛太医,皇上究竟如何了?你倒是快说啊,急死人了!”苏进看到薛己迟迟不开口,着急得直跺脚。
“皇上的身子一直不好,近日又三番五次受到刺激,气滞血瘀,恐怕……病情凶险啊!”
“那该如何是好?薛太医,你赶紧想办法啊!”
“眼下,皇上最大的问题,便是心病,而他心病的根源,便是娘娘。若是再找不到她,恐怕,心病难愈啊!”
“这一时半会,到哪里寻去啊。皇上的病情,哪里还能耽搁得起呢?”
“我倒是有个法子,或许还能撑上一段时日。”
“薛太医,你就别喘大气儿了,赶紧说吧!”苏进都快要急哭了。
“让刘氏,继续扮演娘娘!”
“皇上不是因为识破了刘氏,才会病重至此吗?如今,怎么能让她继续扮演呢?”
“这便要看你,苏公公的了!”
“我?”
“不错,你是跟在皇上身边最久的人,你定知道很多皇上与娘娘之间的事,只要你将这些事告诉刘氏,越详细越私密越好,她便能暂时瞒天过海。同时,继续加派人手,找娘娘,双管齐下,待到真正的娘娘回来,悄无声息地换掉假的娘娘,不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偷梁换柱?”
“暂时的……”
“好吧,为今之计,只能如此了,保佑娘娘赶紧平安无事地回来吧!”
苏进把自己知道的事悉数告诉带娣之后,便让她换上芷沅最爱的装扮,去到朱厚照的病榻旁。
“阿寿,我回来了,你的阿沅回来了,你快醒醒,睁开眼看看我啊!”带娣在苏进的悉心调教下,动作语气果然有七八分像芷沅,别说是病得迷迷糊糊的朱厚照,就算是清醒的他,也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分辨出真假。
芷沅的声音对朱厚照
来说就是充满魔力一般,他果真微微睁开眼来,“阿沅?你是朕的阿沅?朕没有做梦吧?”
“你没有做梦,我真的回来了,平安无事地回到你身边了。你要快快好起来才是!”
“皮……皮影戏……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那是你第一次惹我生气,在文化殿悄悄给我准备的。”
“中秋……中秋那日……”
“中秋那日,你带我去乘船游玩,结果我的蝴蝶花灯掉进水里,你为了替我捡起来,不小心掉进水里,秋水寒凉,你还病了数日呢。”
朱厚照脸上浮现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至少,此刻,他已经相信眼前的人,真的是阿沅。
意识的力量远比人们的想象更强大,他有了强烈的求生欲望,虽然仍旧虚弱,但身子明显在逐渐恢复。
另一边,裴冲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他知道芷沅心急想见朱厚照,提议即刻出发宣府。
一日后,两人乔装打扮,进了宣府城。经打听,得知朱厚照确实已回了镇国府。
芷沅正欲往镇国府门口冲,被裴冲一把拉住,“等等,你觉不觉得,镇国府周围异常清净,几乎没有任何烟火气。要知道,这可是宣府最繁华的路段。”
“诶,好像是诶。”
“我猜,是因为皇帝回府,锦衣卫也会随之于周遭隐藏起来。如果你现在贸然冲过去,我怕他们会以为你欲对皇上图谋不轨,逮捕你事小,伤了你便事大了。”
“裴大哥你说得甚是有理。那我们该如何是好?”芷沅全身上下写满了“心急如焚”四个字。
“芷沅,你先别急,我们再等等看。”
“苏进!”
出门采买的苏进的出现,犹如救星一般,让芷沅再也按捺不住,边跑边喊地冲过去。
“娘娘?”当芷沅再跑近些,苏进才敢百分百确认,“娘娘,真的是您啊!您可算是回来了!”
芷沅迫不及待地拉着苏进往回走去,“我们边走边说。”
苏进看到芷沅,已是泪眼婆娑,激动得有说不完的话、问不完的问题,“我的娘娘诶,皇上可是等着您救命啊!”
苏进边走边迅速给她讲了前面发生的事,已是让芷沅感到心被撕扯一般的疼。
“诺,皇上就在里面。”苏进领着芷沅来到房门前,门是虚掩着的。
当门被推开后,夕阳余晖洒近原本有些昏暗的房间。
坐在床边的人闻声转过头来,她感到突然照进来的光线有些刺眼,便伸起手来,想要挡住它。逆光之中,只能看见一个人影。
当她渐渐适应光亮之后,那人的五官才显现出来。
“是你?你怎么……怎么回来了?”她的声音,不由得微微颤抖起来。
芷沅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爽朗地道:“刘带娣,我们这是第二次见面了吧!我已经听苏进说了,这几日,多亏你替我照顾皇上!”
带娣满是尴尬,“刘娘娘,你回来便好,我就不打扰你们团聚了!”说完便退下了,直到出了房门数步,她脸上才显露出失落。
落寞之人,又何止带娣一个?裴冲也被苏进带去客房先安置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