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一别十年
作品:《大明黑户遇上假昏君》 “阿茵的朋友?大哥哥?”阿茵的小脚还在椅子上一甩一甩的。
“当然可以呀,那父王随你一起去请他,如何?”
“好耶!”阿茵蹦下椅子。
代王悄然一笑,奸计得逞。
来到望月阁。
阿茵一见到朱厚照,便黏了过去,“大哥哥,你能不能陪阿茵吃饭啊!父王说,今日是阿茵的生辰,会有好多好多好吃的!”
任谁都无法抵抗一个奶团子的撒娇攻势,朱厚照笑着点头道:“虽然,我晚上素来没有进食的习惯,不过,阿茵的生辰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怎么会扫兴拒绝呢!”
“太好了,大哥哥答应了!那我们赶紧走吧!阿茵肚子好饿哦!”阿茵开心地一手拉着代王的手,一手拉着朱厚照的手。
朱厚照恍惚间,在阿茵身上,好像又看到她的影子,不禁嘴角微微上扬。
当他们走到花园中心之时,阿茵试探地抬头问道:“父王,阿茵还有一个朋友,也想邀请她一起用膳!”
代王瞅了一眼朱厚照,假模假样地说道:“这……跟皇上用膳,岂是随便什么人都有这个资格的?”
朱厚照见阿茵撇着小嘴,连忙说道:“无妨,今日是陪阿茵吃饭,她想叫谁便叫谁!”
“父王,大哥哥允许了!”阿茵的脸上瞬间多云转晴,拉着朱厚照往西边跑去。
代王面露窃喜。
此时,芷沅正饿得前胸贴后背地趴在桌上。因为老嬷嬷说她们乐工也得保持纤瘦的身段,所以晚上基本都不给饭吃。她听到有人敲门,只是有气无力地走过去开门。
“漂亮姐姐!”
敲门的原来是代王的女儿,旁边竟然还站着朱厚照!
她刚要从眼底里漾起的激动,迅速被朱厚照冰块般的脸熄灭。
芷沅失望地沉下脸,又不得不将嘴角扬起一定弧度,“阿茵?怎么啦?找我有事吗?”
“阿茵想邀请你一起用膳!是父王从江南请的新厨子!”
“有东西吃?好啊好啊!”芷沅一想到马上就有一大桌美食,不自觉吞了吞口水,便迫不及待地点头答应。何况,万一还能有机会跟朱厚照单独说上话呢。
于是,阿茵左手牵着芷沅,右手牵着朱厚照,蹦蹦跳跳地往渚心殿走去。
代王跟在后面,无奈地小幅度高频率甩着脑袋,“真是女孩外向啊!我这个爹爹,如今还牵不到女儿的手了!”
一边走着,芷沅还是忍不住悄悄往右边侧眼:他,好像瘦了一些,侧面的轮廓愈发的棱角分明,夕阳映照在他的脸上,反倒衬得他格外冷峻,眼里没有了她熟悉的柔情和暖意。可再次见到这张她朝思暮想的脸庞,心里依旧不受控制地泛起微微涟漪。
渚心殿内,早已备好了一大桌菜,都是江南名菜,有东坡肘子、糖醋排骨、红烧狮子头、腌笃鲜、西湖醋鱼……
阿茵和芷沅一进门就被吸引了去,一屁股坐下,准备上手开吃。
“诶,怎么这么没规矩,皇上还没入座呢,你们怎么就先坐下了!”代王赶上来,沉声道。
“无妨!今日就轻松一些,大家不必拘谨!”
听到朱厚照的话,芷沅和阿茵离了凳子一半的屁股才又安心地放下。
“啊!东坡肉!从来没觉得你这么可爱过!”饿得头晕眼花的芷沅看到肉,简直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
“姐姐,你也喜欢吃肥肉吗?我也可爱吃肥肉了!”
“英雄所见略同!哈哈!”对面而坐的两个女孩手拿肉块,佯装干了个杯,然后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姐姐,我更喜欢现在的你!”
“嗯?此话怎讲啊?”
“以前看到姐姐,都是冷冷的,也不爱笑,跟阿茵也说不了几句话,可现在的姐姐,好爱笑,跟阿茵很是合得来!”
“原来是这样啊,哈哈!我也很喜欢阿茵呢!毕竟,像你我这般喜食肥肉的女子,可不多哦!”说话间,芷沅已经吃得满嘴都是油渍。
朱厚照本就未动筷子,只是静静地坐在桌前,看到眼前的情景,又有些恍惚起来:她怎会如此像她?可是,她根本不是她啊!一定是因为她们长得实在太过相像,才会有这般错觉。
代王又忍不住开口道:“阿茵,父王说过你很多次了,女孩子家家的,要吃有吃相,你这般狼吞虎咽,还满嘴是油的,以后怕是没人敢娶你咯!”
芷沅边吃边忍不住接嘴道:“代王,这个世道,对我们女子已经够苛刻了,为何连吃饭都不能随心所欲呢?还有,谁规定的女子吃饭就得吃有吃相,那男人呢?为何没人去要求他们呢?”
朱厚照听后,愈发迷惘,索性微微转头,悄悄盯着她。
“哈哈!姐姐说得真好!若是没有人敢娶阿茵,便一辈子留在父王身边可好?”
代王又气又无奈,只能转换思路,赶紧借花献佛,挤眉弄眼地道:“对了,刘氏,据说你于梦中得神仙指引,有一神曲,想献给皇上?”
机会来了,芷沅迅速擦干净了手,拿起殿内早就备好的琵琶,坐到大殿正中间的椅子上,弹起了“生日歌”。
她刻意避开和朱厚照的眼神接触,直直看向前方。
而听到熟悉旋律的朱厚照,内心早已翻滚出无数波浪,他只能用手按压住胸口,调整难以平静的呼吸。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昔日她给自己过生日的场景。
曲罢,阿茵和代王都不约而同拍起手来,唯独朱厚照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动静。
“今日,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天色不早了,不如,代王先带阿茵下去休息?”朱厚照低头边整理着并不凌乱的袖口。
“是!”
“可阿茵还没吃饱呢!阿茵还想听曲子呢……”小孩子哪里听得懂朱厚照的话里有话,只是最为直接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代王半哄半拉的把阿茵带走,此刻的渚心殿,只剩下朱厚照、芷沅和苏进。
沉默了半晌,朱厚照才低着嗓子,缓缓开口问道:“这曲子,是谁教你弹的?”
此时,两人隔着不过数尺。
芷沅这才敢抬起头来,与他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对视。“是……一个姑娘……”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些许哽咽,呼吸也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她如今……身在何处
?”语气被朱厚照硬生生地压制得只剩冷漠。
“如果我说,她已经死了呢?”芷沅把心一横,说了赌气话。
“什么?”当朱厚照听到“死”字,眼里先是震惊,然后是无尽的悲伤,泪水反复刹那间就能吞噬他,只觉得心像别人从里面撕开了一道裂缝,一股腥甜味奔涌而上,从嘴里喷溅出来,红色液体迅速融进地毯里。他的心何止是痛,简直快要死去。
芷沅见状,才泄了刚刚的气,向他扑了过去,“阿寿,你怎么样?苏进,快传薛己……快!”
朱厚照听到薛己的名字,眼里恢复一丝希望,虚弱地拉住正准备往外跑的苏进,“你为何……为何会知道薛己?也是她告诉你的?”
“因为……因为我就是阿沅啊,你的阿沅,刚刚……是我故意气你的,我以为,我以为你早就已经忘了我……”
“你是……阿沅?”朱厚照的眼里有一丝不可置信。
苏进再也忍不下去了,“爷,今日就算是要打奴婢板子,奴婢也要说。你消失的这十年,爷没有一天不在想你,要么夙夜难寐,要么借酒消愁,我就没看到他真正笑过,身子也是一天比一天差。这些旁人不知,苏进岂会不知,你还如此误会爷,奴婢真替他不平……”
“好了,你先下去吧!”朱厚照双手轻轻地轻捧着芷沅的脸,生怕弄疼了她,却更怕她再次消失不见。
芷沅这也才清晰地看到他的模样,满脸憔悴、眼神破碎,两鬓甚至能看见几缕银丝。
“真的是你吗?阿沅!”朱厚照啜泣着。他哭起来的样子,还是跟以前一样,像个孩子一般。
“朱厚照,请回答!”芷沅也早已泣不成声。
“我在!”接着,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只有真实地把她拥在怀里,朱厚照才敢确信自己不是做梦。“你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十年了!你这一走,竟是十年!”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对不起!”
“到底发生了何事,你为何会在代王府弹唱?朕之前见到的,难道也是你吗?”
“阿寿,这些事容我慢慢跟你解释,当务之急,是让薛己来给你看看。”
“无妨,你回来,便是良药。阿沅,为何你……看起来,和十年前无异?”
“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重点,此番回去,我解开了‘度日如年,锚定虚空’,意思是在我的时空的一日,便是这个时空的一年,所以,距离上次跟你见面,于我而言,只间隔了十日。还有一点很奇怪的地方,我本在月圆之夜,按原来的方法于乾清宫开启法阵,结果失败了,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我于西华门外靠北海公园方向的地方穿越过来,刚好就在豹房书房中心的位置,我就在想啊,难道是因为乾清宫失过火,所以‘火易乾坤’?那‘踏血寻踪’是在解释阵眼为何会从乾清宫改为豹房?血,是你的血?对了,我于豹房的书房中间,看到地毯上有一块弄脏的地方,跟眼前这个差不多,难道也是……你的血?”
“正德九年,乾清宫突遭大火,朕担心阵法会因此被影响,日日忧心忡忡,加之对你的思念,积年累月,终于抑郁吐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