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探个秘境副本吧

作品:《抡大锤的我与春神死同穴》

    阿音也和拾月绯一样,紧紧地跟着这里唯一能令自己心安的强者。她抓着林梵儿的袖子,牙关战战:“林……林姐姐,我们往哪里去?怎么才能尽快和公子他会和呀?”

    林梵儿安抚她:“别怕,这里虽然诡异,但暂且不需担忧。”

    “暂不需担忧?姐姐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啊?”阿音并没有被安慰到,反而觉得愈发心慌,尤其是她在看到林梵儿解下手腕上的镯剑,弹出剑锋作防御姿态时,更是加重了自己的怀疑。

    她索性化出了完全形态的原身,身高近一丈,青色的翅羽根根竖起,预备无论是人是怪,只要敢冲着她们来,先给他一翅膀再说。

    林梵儿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妙音鸟的完整真身,比山南黑市那一遭更加高大美丽,不禁在心中惊叹。

    阿音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按族中年岁论,她尚且年幼,这原身远远不及成年的妙音鸟高大威猛。虽然能够把林姐姐如幼雏一般护在自己翅下,到底只是虚有其表,心中还是瑟瑟发抖的。

    林梵儿呢,自然也不肯让一个小辈保护自己。她握紧镯剑,拍了拍阿音的翅膀:“看到那些花了吗?我好像能够听到它们的心声。它们说这里只有一个恶人。来,咱们向前走一走,看看能不能遇到。”

    阿音眨着一双圆溜溜的鸟目,脸上做不出过多的表情,却用语言表达出了自己的心境:“有恶人?那我们为什么还不跑!”

    林梵儿被她这语气逗得一笑,率先向前走去。奈何人的双腿即使走得再快,也不及丈高的鸟儿落下一个爪印的,阿音便只得缩起了脖子,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既然所有的路都一模一样,不妨赌个运气。

    林梵儿从路边摘了一朵重瓣的花下来,对着面前的歧路一片一片地摘着花瓣。每摘一片,便在路口扔一片,当手中只剩最后一片花瓣留在光秃秃的花萼上时,这才面向那条路,对阿音说了一句:“就选这一条罢!”

    阿音目瞪口呆,却还是跟在她身后,踏上了那条未知的路。

    不知走了多久,身周的景色倏然一变,拾月绯眼尖地看到两侧路边的鲜花变了颜色。

    满眼的绚烂多彩蓦地变成了无边的粉色,色泽由远及近渐次加深,及至天际,已经泛出了淡紫。

    这花高虽不及腰,花朵却是毛茸茸的,一缕一缕如烟似雾,远远看去,仿佛一片粉紫色的海。

    拾月绯不惊反喜,欢快地向前跑了几步,忽地想到了什么,转身对凌渊挥了挥手,喊道:“主人!到了!到了!这就是我遇到前辈的地方!”说着叉起了腰:“这才对嘛!”

    语气中满是抢回上风的自豪。

    凌渊面无表情,斜乜了他一眼,觉得这兔子傻得有趣。

    他掌心凝聚起本源之力,虚悬于那片粉紫的海洋上,片刻后蹙起了眉头。

    “粉黛,原来是你……”他语带叹息,眸中闪过一丝恍然。

    拾月绯觑着他的神色,不解问:“主人,难道认识这里的前辈?”

    凌渊不答,只淡淡道:“带路!”

    拾月绯不敢多言,走到了他的前面。

    其实向前只有一条路,沿着这条独径前行,总能遇到自己想遇到的人或事。但凌渊偏偏令拾月绯在前,瞳底深处,渐渐聚起了寒芒。

    眨眼之间,一望无际的小路戛然而止,一片花园凭空而现。

    花园中仍旧长满了粉紫的粉黛草,一圈圈放射开来,其间隐约现出了一个容颜绝美的女子。她的裙摆如瀑,发如丝藻,安静地双手交叠在胸前,双眸轻阖,被拱卫在中心。

    其他皆无异常,偏偏她的唇角噙着一丝奇异的笑,无端给人一种邪魅之感。

    拾月绯一见,无比熟稔地跑了过去,口中连连喊着:“前辈!前辈!我来看你了!”

    奇怪的是,那个沉睡的女子并没有睁眼启唇,可她的声音却在四面八方响起:“阿绯,你来了!”

    拾月绯惊喜不已,向前一滚化作白兔,向着她奔了过去,脖颈上的御妖环叮叮当当,一览无遗。

    “阿绯,你怎么了?何人竟敢奴役于你?!”等到拾月绯奔到身旁,用毛茸茸的兔脸蹭了蹭女子垂落在花海上的手背时,原本轻柔的声音倏然一变。

    拾月绯登时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三瓣嘴往下耷拉:“对不起,前辈,阿绯有负你的教导。”

    凌渊冷眼旁观,虽然觉得眼前的这一幕如斯动人,雪团一般的白兔依偎着绝美的女子,但那张颇似故人的脸令他如临大敌。

    这个念头一起,那女子仿佛终于“注意”到了他。明明她分毫未动,眼睛依旧恬淡地合着,可是,凌渊心底分明生出一种预感,仿佛她的视线,已经死死地盯住了自己。

    “春……大人!是你吗,大人!”女子的声音难掩激动,恍若他乡遇到了故人。

    凌渊隐隐有一种错觉——如果她因为她能够支配自己的肉身,一定会跳起来,和他上演一出感人肺腑的重逢之景。

    “不必顾忌,你可随意称呼。”凌渊叹息道:“粉黛,许久不见了。我竟然不知,你长眠在了这人间。”

    “是啊,春神大人,我已陨落多年,神魂一直苟存此间,几已至灰飞烟灭之境。近来我却心底无端振奋,神思为之一清,想来便是为了与大人今日重逢。”

    拾月绯在听到“春神”二字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向凌渊,口中讷讷:“你竟是神……?”

    凌渊对上他的目光,忽地莞尔一笑:“尔等魔类,不配直呼本君尊号。”说着,他一挥衣袖。

    小白兔惊号一声,全身碎为齑粉,被他的袖风一卷,纷纷扬扬飞了漫天。

    伴随着飞灰落地,满园的粉黛草皆在簌簌抖动,仿佛沾上了什么污秽一般。

    狂风霎时大作,把拥在花海中的女神一点点托了起来,她的长发与裙摆猎猎飞舞,被拉成了一面旗帜。

    “春神大人,你这是何意?”声音冰冷如刀,方才的温柔恬静荡然无存。

    凌渊亦被那风托起,来到了与她同等的高度。如果这时有人旁观,一定会先惊叹这两张完美无瑕的脸,而后再被这天地色变吓得瑟瑟发抖。

    凌渊叹道:“粉黛,你是昔日白玉京的花神,亦是我并肩而战的挚友,缘何会沦落到这种境地?”

    对面的女神似乎被这句话触动,喉咙“呵呵”两声,然而还不等她说出什么,情境再度变幻。

    凌渊确信他不曾眨眼。

    “主人!到了!到了!这就是我遇到前辈的地方!”

    拾月绯的声音响起,一切复现,和刚才情境一模一样。

    还有这句——“这才对嘛!”

    凌渊仔细地盯着拾月绯看了一会儿,见他讪讪地伸出右手挠头,问道:“主人,是哪里不妥吗?”

    既然已经经历过一次,没有道理不按着前集来,凌渊淡淡道:“带路!”

    而后,一如所想,毫无悬念,眨眼之间,一望无际的小路戛然而止,梦幻的花园凭空而现。

    花园中仍旧长满了粉紫的粉黛草,一圈圈放射开来,其间隐约现出了一个容颜绝美的女子。她的裙摆如瀑,发如丝藻,安静地双手交叠在胸前,双眸轻阖,被拱卫在中心。

    拾月绯一见,急忙奔了过去,口中依旧是那句:“前辈!前辈我来看你了!”

    凌渊抱胸而立,静静地看着他们的表演。

    林梵儿望着面前沉睡的女子不发一语,阿音却好奇地俯下身,仔细端详那绝美的容颜,一面看一面赞叹:“太美了太美了!这偌大的人世间,我只见过公子能和她一较高下!”

    说完,忽然意识到林梵儿就在自己身边,她连忙补救:“啊!林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位姐姐就算再美,公子也不会对她动心的。”

    林梵儿摆摆手,她却从未联想到此处,只是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美得妖异邪魅,根本不似这世间该有之人。

    她本想将这点说破,但一想到阿音刚才的臆测,无奈地把话吞回了肚子里。

    “怎么你觉得,但凡是男人,遇到一个绝色美女就会动心吗?”下一瞬,她心中灵光一现,决定要借这一话题,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阿音嘟起了嘴:“当然!我可是亲眼见过的!当年颜悦哥哥明明和我两心相许,对我爱若珍宝。可是后来他遇到了柳殷殷,被其美色所惑,当即就把我抛到了脑后,还假惺惺地说对我只是兄妹之情。哼!我看他就是见色起意!”

    林梵儿:“……”

    虽然一直无缘得见她口中的颜悦与柳殷殷,但林梵儿敢断定,阿音所谓的“两心相许”,一定是她的错觉。

    不过,她还是顺着阿音的话说了下去:“那等此间事了,我替你向凌渊说项。然后我们随你一道去西湖拜访龙鲤一族。如果那位颜悦少主果真是你的正缘,我们便帮你向他提亲,如何?”

    原以为阿音会欣然同意,没想到她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不必了。”

    林梵儿奇道:“为什么?”

    阿音一本正经道:“我再也不喜欢颜悦了,我要留在这里!”她一把钳住林梵儿的手:“林姐姐,你也一起好不好?这里景色旖旎、美不胜收,咱们一起留下吧,再也不出去了,好不好?”

    林梵儿的眼神瞬间封起了薄冰:“阿音,你当真再不留恋颜悦了?”

    “是啊,不要他了,我要留在这里!”

    林梵儿眸光瞬闪,不再迟疑,对着阿音刺出了一直握在手中的镯剑。

    这时阿音依旧是鸟形,林梵儿甚至不及她身高的一半,却正方便了她把剑刃直刺入了她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