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第 42 章

作品:《府内家仆有点凶》

    当晚裴远没有回来,苏念也没有等他,关了门,自己睡觉。

    她起初对裴远是有恨又怕,后面逐渐察觉出他对自己的心思,事情似乎就此变得奇怪起来。

    苏念有时候在想,她为什么去赎裴远,为什么要把他带回宝香行,可真细究起来,苏念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心里发起冷来,她甚至在思考,是不是又被游戏控制了,那些思维和决定,是不是在游戏的影响下做出的?

    她不知道,但她睡不着了。

    苏念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觉得像有一块大石头压在心口,屋子里闷的让人发慌,她便披了件衣服走出来。

    谁知道一开门,看到裴远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他仰着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天上的星星。

    苏念有点尴尬,她想转身逃回去,可裴远先一步转过头发现了她,她又不好走了。

    只好走到裴远身边坐下。

    “对不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裴远低低的道歉。

    苏念不懂裴远为什么要道歉,刚想问,听到裴远继续说道:“我不应该说那些话。”

    苏念没应声,她虽然觉得裴远晚上的话并不算过分,可这样的事情不能说出来。

    说出来,以后裴远更会闹她了。

    于是她就托着腮,静静的看着漆黑的天。

    看着天上的星星。

    “你说……”裴远沉默良久:“这些星星,是真的吗?”

    苏念原本想笑,说你知道什么是星星。

    但这话刚出现在苏念脑海中的时候,苏念忽然发现,其实她也不知道什么是星星。

    更让她觉得奇怪的,是裴远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疑问。

    “昨天我一整天都在秦大叔家,虽然很多事情忘记了,但是在开导秦大婶的时候,我也大约能够猜到之前发生了什么。”裴远没有在继续纠结星星的事情。

    他垂下头,手里摆弄着一个小木棍:“我会把那本香册要回来还给你的。”

    他顿了顿,扭头去看苏念:“阿念。”

    苏念被这个名字叫的心里“抖”了一下,接着狂跳起来,她甚至有点慌乱的挪开眼睛,躲开裴远的目光:“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我想了很多。”裴远察觉到了苏念的躲闪,但他的目光却十分笃定:“以前的那些错事,我都认下来,一个字也不狡辩,你想打想杀,想怎么样都行。”

    “你说的对,你我已经断离了,一纸断离书之后,你想做什么,想把心思放在谁身上都可以,你有这样的权利。”

    “那些都已经过去了……”裴远这些话让苏念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便准备浅浅的安慰他一下。

    可谁知道裴远突然转了话锋:“但谁也别想打你的算盘。”

    苏念安慰的话咽了回去。

    她挠挠额头,觉得自己似乎没太听懂。

    他到底在说什么啊:“你想了半宿,就想出这么点儿事来?”

    裴远应该是察觉到苏念这话里的情绪了,他思索片刻,认真的点头:“我会帮你盯紧他们。”

    那我还要谢谢你了?

    苏念被气的笑起来,也没了看星星的心思,起身往回走。

    “你生气了?”裴远跟着站起身。

    苏念没搭理他,回到房间关门的时候,裴远已经追到了门口。

    苏念想也没想,抬手就把门嘭的一声关上了。

    她心里的火气压不下去,就去拿门栓,一个转身的功夫,门已经被推开了。

    “你是生气了吗?”裴远追过去问。

    苏念掐着腰仰头看他,身上披着的衣服扑簌簌的掉在了地上。

    裴远认真思考了片刻,向后退了一步:“那你要打我吗?”

    苏念真的想打人。

    她想用手里的门栓往裴远脑袋上打一下。

    “那你打!”裴远忽然矮身在苏念面前跪下来。

    ——只要我活着,你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

    苏念忽的想起了重生那日,裴远曾经说过的话。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倒是把那些事都忘了。

    只不过当时听起来就几分诧异几分感动,如今这话在说出来,只剩下胡搅蛮缠了。

    “不要在胡闹了!”苏念往后退了一步,微微提起裙角来:“男儿膝下有黄金……”

    “我身契都在你手上。”裴远打断了苏念的话。

    他挑起眼睛盯着苏念:“人都是你的,膝下黄金又算得了什么?”

    苏念怔了半晌,她忽然觉着裴远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不在像之前一样欲言又止,或者支支吾吾笨嘴拙舌。

    又或者,他不是变了。

    他该不会……也是觉醒了吧。

    苏念俯下身,目光对上那双凶蛮的眼睛:“这几个时辰,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裴远思索了一下这话的意思,没有回答。

    但也不用回答,那个明显的思索表情,就足以说明,他并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也同样说明,他不是觉醒。

    那他就是不装了。

    原形毕露了。

    这个念头刚在苏念心里浮现出来,裴远便自顾自的起身,去铺好被褥:“其实,苏掌柜,你我如今已经同屋而居,外面那些人便是在觊觎你的美貌才干,听见这样的事,都会对你退避三舍的。”

    苏念追过去:“你想将此事宣扬出去?”

    “当然不了。”裴远大喇喇的躺下:“坏你名声的事情,我自然不能做,我只是想提醒你,最好将你我的断离书收好,断离书尚未过堂,若是被我找到销毁,可就不作数了。”

    他的目光在苏念身上绕了一圈:“到时候,你依旧是我的人。”

    苏念叉着腰站在旁边,一万句脏话从心里闪过,可她骂不出口,左想右想,一脚踢在裴远的腰间:“你个混蛋!”

    裴远并不生气,用被子挡在身前,反而哈哈的笑起来:“我原本也不想如此混蛋的,苏娘子。”

    他说完这话,声音和笑同时停了下来,屋子里安静了片刻,裴远再一次扬起嘴角:“我原本,是准备死掉的。”

    “但现在不想了。”他的语气轻松起来,话也多了起来:“这就是这几个时辰,我想到的事情。”

    苏念听着这话,忽然有些感动。

    她也说不

    好哪里值得感动,但裴远看上去的确不像之前那么低落了。

    可一想到他活下去的原因,是想着到处给自己添堵,苏念又感动不起来了。

    “我不怕你宣扬出去什么。”苏念不解气,又踢了裴远一脚:“你若只是宝香行的伙计,这事儿说出去自然难听,但你也是我故夫,既然我是再嫁,这又有什么呢?”

    裴远听见这话,翻身坐起来:“那不如……”

    “你想得美!”苏念被裴远气的七窍生烟。

    她很久没对一个人生这么大的气了。

    这么看来,裴远倒是之前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更好:“你敢对我起那样的心思,就从我房间里滚出去!”

    “你让我滚出去,我就去把清远杀了。”裴远盘腿坐来,昏黄的烛光下,他手臂肩头隆起的肌肉十分显眼。

    “你讲不讲道理啊!”苏念气的跺脚。

    这幅样子在裴远的眼里反而十分可爱,他大声笑起来,冲苏念伸出手。

    房间并不大,裴远睡在地上,苏念想要回到床上,便要从他身上迈过去。

    苏念不想理他,转身准备从他脚下绕。

    不想冷不防被人抓住了袖子。

    “裴远,你放开!”苏念有点害怕。

    她忽然意识到,在裴远这样的男人面前,无论发生什么,她都没有反抗的余地和能力。

    就像之前,裴远打她时一样。

    扯着袖子的那只手没有被甩掉,反倒是被裴远一把抱了起来,一个转身,就稳稳当当的放在了床榻上。

    苏念吓得挪到最里面,被子枕头抱在怀里:“你、你要干什么?”

    裴远这段时间和苏念日日在一处,看惯了她做生意,处处都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如今这样胆小谨慎,怕的缩起来,倒是让裴远心里觉得好笑。

    甚至还想继续吓吓她。

    不过裴远放弃了,他只是小心的把苏念怀里的枕头抽出来,替她摆好,然后吹灭了蜡烛。

    屋内陷入一片漆黑。

    只有方才两个人一起看过的星星,顺着窗子落进来,

    苏念等了片刻,确定裴远躺了回去,她才慢吞吞的挪回了被子里,心却依旧狂跳不止。

    以前那些关于裴远的记忆,像是湖里的水草一般缠了上来。

    她缩在被子里,迷迷糊糊的睡过去,梦里总是能听见裴远在说什么。

    像是在喊她的名字。

    阿念,阿念。

    苏念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身影跪在地上,手边脚边全是血,她吓得猛的惊醒过来,天已经亮了,门虚掩着,裴远的被褥整整齐齐的放在窗下。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去前堂转了一圈,又去库房转了一圈,随意吃了点东西,去看雪中沙。

    正看着,忽然有人敲门,苏念便走过去开门,门外的清远一脸焦急:“阿姐!阿姐你快去城南码头上看看!”

    “出什么事了?”苏念从未见过清远这幅模样,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别是裴远真去杀什么人了吧!

    “石香行的人把咱们的货拦了下来,现在在码头上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