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14章
作品:《锁链》 早上十点,品牌部办公室。
“珈言?”
林秋惊诧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何珈言扭头,摆摆手,道:“早。”
林秋一脸惊愕,提着包急冲冲地走过去,靠在何珈言的桌边问:“你不是上午的飞机?!怎么还来公司啊?”
何珈言一边视线聚焦在电脑屏幕前,一边回:“家里有点事,我改签了。”
出发前她在家也无事可做,还不如来公司处理工作。
林秋啊了一声,眼露担忧:“发生什么事了?”
何珈言浅笑了一下:“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需要先处理这件事,我才好放心离开。”
“好吧。”林秋肩膀一耷,神情轻松不少,“那你改成什么时候起飞?我看能不能再和你吃一顿饭。”
“晚上十点多的飞机,”何珈言表情微妙起来,语气吞吐,“不过因为我那个事吧,可能和你吃不成了。”
林秋敏锐地眯起眼睛,“晚上难不成是在出国前和老公再约次会?”
“额……”倒也不用猜得那么接近。
何珈言转头看她:“也不全是,就是他们公司给他办庆功宴,他那些同事都会带家属,他就想我也去。”
“哦,原来是为爱改签……”话音拖得暧昧。
林秋站直身体,随后一屁股落在何珈言旁边的工位椅子上,而后弯着眼看向何珈言,打趣道:“那你今晚可要打扮得越隆重越漂亮越好,让你老公在国内抓肝挠肺的想你,到时候干脆换工作去英国陪你也说不定哦。”
何珈言无奈睨了一眼林秋,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梁谦禾一向理性,在大多数外人眼中不是那种为爱抛下所有的人。
办公室在何珈言和林秋的闲聊中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何珈言见人多起来便没再和林秋聊隐私,精力全部投注工作,转眼一晃,暖阳渐落,霓虹灯起。
傍晚七点,宴会门口附近等站着一位身材高挑的男人。
瞧着他应该是在等什么人。
男人身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俊美的容貌和沉敛的气质从他的身影出现在会场起便吸引了数道目光,时不时有人走到他身边跟他攀谈,也有女性前来寒暄,可在看到他左手上的钻石后都各自缄口不言,面露遗憾,默默离开。
众人聊得开心,这时梁谦禾感受到什么,拿出自己的手机,严谨冷静的眼神在刹那间充斥着温柔笑意。
接着他向身边的人群表达离场歉意,转身走向门口。
何珈言挂断打给梁谦禾的电话,大约过了一分钟,代驾将车停靠在宴会大厅门口。刚打开副驾车门,一抬眼,一张俊脸就在不远处微露着惊喜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她。
车门敞开,白皙的手指微微攥起流光般的裙尾,躬身下车,黑色红底高跟鞋落地,顺滑柔亮的黑长卷发被她规矩地一边放在胸前,一边垂在身后。
长发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
莫名的,像岸边不时的海浪。
海浪翻涌上前,轻易地敲击到了梁谦禾的心脏。
梁谦禾走上前,亲昵地贴着何珈言的耳侧:“很美。”
欣赏的话语,何珈言自然照单全收,在周围不时的打量中露出了一个温婉娴静的笑:“谢谢。”
梁谦禾朝她曲起胳膊,她意会,默契地挽住,随他走入宴会大厅。
一进去,何珈言敏感察觉到又有不少视线落在她和梁谦禾的身上。
其中有不少都是熟悉的面孔。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何珈言尽心尽责的在梁谦禾身边扮演着优雅端庄的妻子。
快到晚上九点半的时候,何珈言瞄了眼手机航班起飞推送消息的通知,趁梁谦禾和别人交谈的空档,她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只是刚站起来,手被人紧紧攥住,何珈言心跳霎时停顿一秒,低头一下撞进了男人极为黑沉的眼瞳。
“去哪儿?”他问。
语气似乎莫名透出一丝紧绷。
何珈言看向他,眼里情绪不明,而后忽然笑了一下,解释道:“我去下洗手间,等下回来。”
梁谦禾转头对身边的朋友说了句什么,然后也站起来,对她说:“我陪你。”
何珈言几乎是下意识拒绝:“不用,我知道在哪儿。”
也许是她话语里的抗拒意味太重,梁谦禾看她的眼神变得捉摸不透。
可他最后只说:“这里人太多,我不放心。”
何珈言浅笑的嘴角略微僵硬。
她悄悄呼出一小口沉重的气,垂下眼,主动牵住他的手,语气软了些,“你就在这里等我好不好?不然被别人看到去洗手间还要老公陪,我真会觉得不好意思……”
梁谦禾一愣。
何珈言撒娇的模样和说出的某个称呼确实让他很受用,且他的心情也变得更为愉悦。
但同时,他也感受到了——
反常。
半晌,他却是改了态度:“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何珈言松开他的手。
梁谦禾听到她应了一声好,看着她转身朝着某个方向离去。
那个方向,确实是去洗手间的方向。
很快,女人柔美的身影便隐没在了人群里。
何珈言穿过人群,转出内厅,这才感觉到身后的视线带来的追逐感消失不见。她回头看了一眼,没跟来。经过一段走廊,她先去前台取回了提前快递过来预先寄存的衣物,拿着东西进了女洗手间。
三分钟后,何珈言换回一身便装,卸了妆,清爽的挽着丸子头,收拾完毕后一身轻松地径直朝向大厅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约的网约车也到了门口,何珈言开门坐进后座。
她看了眼手表。
现在这个点去机场刚好能赶上登机。
在车开出去十分钟后,何珈言给梁谦禾发了条信息。
宴会内厅。
梁谦禾看着传来的短信,眉心紧蹙。
去跟其他同事交谈完回来的朋友见梁谦禾爱人没在,好奇问道:“你老婆去哪儿了。”
只是没等到梁谦禾的回复,眼前的男人阴沉着脸起身,匆匆对他说了句抱歉后就折身大步朝外面而去。
阴翳的眼神像是要去抓什么逃走的人。<
/p>——
机场登机口。
何珈言扫完登机牌,只拎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装着礼服和配饰的包走入长廊,登上飞机。
坐到位置上,何珈言出神地看向舷窗之外,等到飞机起飞才恍然回过神来。
飞行过程很无聊,何珈言神经疲惫,闭上眼睛干脆睡觉。
快要睡着时,她隐隐听到身边的乘客解开安全带扣环的金属咔嗒声。
她对身边人的去向没有兴趣,继续歪着头闭着眼积蓄睡意。
因为提前跟空姐打过招呼,发简餐的时候不要叫醒她,于是空姐礼貌的没有打扰到她的睡眠。
不过身边这个乘客不知道是不是也跟空姐提前沟通过。
前后周围都有窸窸窣窣的食物包装袋被撕开的声音,唯独她身边这个异常安静。
不知过去多久,何珈言被提示即将着陆的提示音叫醒,但她意识回归的瞬间却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的头,正靠在身边陌生乘客宽厚的肩上。
何珈言一怔,她还从未在飞机上睡觉把头歪到人家身上去过。
索性刚才她没第一时间睁眼。
何珈言紧闭着眼,脑袋歪向另一边,试图以假动作消解清醒后的尴尬。
下一秒,一只宽大的手掌突然止住她的动作,掌心将她的头按回原地。
何珈言内心一惊,立刻睁眼坐直身体,冷淡直视身边这个越界的男性乘客。
可这一眼,却一下令她心脏趋近骤停。
何珈言不由得身体往后贴近舷窗,好似跟眼前这人拉出距离才能得到让她重新呼吸的机会。
分明应该还在宴会现场的男人此刻神色极为平静地坐在她的身边,好整以暇地观赏着她那似乎过分惊诧慌张的眼神。
“你怎么在这儿……”这句话她说得艰难。
飞机开始降落,何珈言感受到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一点一点沉下去。
给他发了那条消息,她料想过梁谦禾可能会去公司找她,也可能会回到家去看她空荡了不少的房间,但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出现在最不可能的地方。
在那个时间点,他不可能赶到才对。
飞机落地滑行,梁谦禾盯着何珈言充满防备的眼神,眼底闪过若干情绪。何珈言觉得心闷,可最后男人眼中只剩下温柔的笑意。
他看着她,娓娓陈述:“我们是夫妻,妻子不管去哪儿,丈夫都要一直陪伴妻子,这不是理所应当的?”认真却平静的语气却莫名让何珈言头皮发麻。
“可我是去工作,不需要你陪。”何珈言语气冷硬。
梁谦禾双手交握在身前,神情故作恍然大悟,道:“哦。”
“原来你说的处理工作是要出国去处理,可你信息里没和我说清楚是去哪里。”他慢条斯理地梳理着她消息里的漏洞。
忽而又听他轻笑一声,像是意识到似乎是误会了什么,语气有着冠冕堂皇的歉意——
“我竟然以为你要抛下你名义上的丈夫。”
最后两个字念得慢且重。
执着得像是要让她一直铭记他们现在的法律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