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13章

作品:《锁链》

    “珈言,好舍不得你啊,一晃眼,居然都快有三个月了。诶,你一走,我上班都不知道和谁聊天。要不我去领导说我也想出国做项目,让她给我个机会。”

    茶水间。

    女同事林秋挽着何珈言,撒娇似的靠在她的肩上絮絮叨叨。

    何珈言逗她,“好啊,以你的能力,领导不会不给你机会。不过你男朋友怎么办?放国内异地恋?”

    林秋是何珈言部门里关系最好的同事,出国期间也时常和她保持联系,也很早就知道她有一个交往了两年的年下男友,两人都快谈婚论嫁了,哪能这么轻易的抛下这些就走呢。

    “你还有心情考虑我啊,”林秋打趣道,“那你出国了,你老公怎么办?独守空房?”

    何珈言沉默了,见她神色不对,林秋惊讶道:“你不会都还没跟你老公说出国的事吧?”

    何珈言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中点了个头。

    林秋问:“怎么回事?这种大事都不说,这新婚蜜月的,你们难道吵架了?”

    何珈言摇摇头,“不是……”

    林秋见何珈言脸色沉重了稍许,“那是怎么了,你难不成要等出国之后才通知你老公?不过到那个时候可能他真的要和你吵架了,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和他说。”

    “我不知道怎么和他说。”何珈言吁了口气。

    和梁谦禾说这件事没什么意义。

    她是一定要出国的,就算她和梁谦禾是相爱的关系,她也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所以,说与不说对她来说没有那么重要。

    至于他们之间的婚姻关系,等她出国之后,她会建议梁谦禾想清楚要不要继续。

    毕竟,现在在她眼里他们现在这段关系只是有名无实。

    归期不定,她也可以劝他看看其他选择,就像曾经她也试着选择别人一样。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你们都已经成为夫妻共同体了。我要是你老公,知道你出国后可能好几年都不一定能回去,我在家里可能眼睛都要哭瞎。”

    “虽然这世道交通很发达,去找你无非就是一趟飞机的事,但现在正是我们这个年纪拼搏事业的时候,就算情感再好,但距离实在太远多半是会出问题的。我可提醒你啊,异地恋是很可怕的,十个里面九个死。”

    “死就死呗,事业还在手里就行。”何珈言无所谓的笑了笑。

    林秋啧啧两声,赞赏地看向何珈言,“我是挺佩服你的,老公如此美色,你竟然都能两眼空空。我觉得我得像你学习,不然我总是被我家那个诱惑,一天脑子里装的不是工作就是他了。”

    何珈言微微一笑,心虚一想:她也不是那么两眼空空……

    不然就不会两次都被梁谦禾勾到床上去了。

    两周后。

    何珈言跟几个朋友聚餐,次日她就要出国了,朋友们都说这晚必须得好好喝几杯才肯放她走。

    何珈言酒量倒不是在工作场合上练出来的,纯粹是被她这群朋友一步一步教出来的。

    女性在职场上总有一些时刻会被一些神经的男的或者高傲的女人逼着喝酒。

    这种情况她遇到过一次。

    “如果有人非要逼你,不要忍,迅速离开那个地方。世界上不是只有这一家公司,可世界上只有一个你,好好守护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这是曾经梁谦禾对她说的。

    所以那份工作,她毫不犹豫地辞了。

    她出社会之前是很讨厌酒精的,酒会让人变得不理智。关于酒桌文化给职场女性带来的种种逼迫,这类的社会新闻也比比皆是。

    她不喜欢喝酒的。

    但在喜欢梁谦禾的这些年里,特别是从三年前开始,她在新结交的各路朋友下却逐渐认识了酒精的滋味。

    原来喝醉之后,她的脑子里就只能回忆起一些美好的事情,对于那些令人难过的记忆早就被酒精过滤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了。

    这晚何珈言喝得很尽兴。聚会结束后,朋友问她怎么回去,何珈言下意识说打车回去。

    朋友奇怪道:“你老公不来接你?”

    聚会筹备之前,朋友们就让何珈言把她老公带上,谁知道她说她老公近期在跟一个重点项目晚上都经常加班,来不了,以后再约。

    这人再忙,喝醉了的老婆还是要抽空来接回家的吧。

    何珈言的脑子还有一点清醒,胡扯地说:“我没叫他,我这么大个人了,回个家还要让人来接啊?”

    何珈言喝醉了有个突出的行为就是会变得爱撒娇,说话语气温软娇俏的不像话。

    何珈言迷迷糊糊地想着朋友的询问。

    她也没说错呀,梁谦禾最近确实还挺忙的,每天基本上都是十点左右才到家。

    他每天都会给他报备回家时间的,她想不知道都难。

    何珈言走路还算稳当,站在路边叫代驾的时候,咋一眼看上去根本瞧不出这是喝醉了的人。

    只有在靠近她的时候才会闻到浓郁的酒气。

    回到家时,屋内还是黑压压的一片。

    十点不到,梁谦禾都还没到家呢。

    见没人,何珈言把包随意丢在客厅沙发上,直奔浴室去洗澡,等她洗漱完后在卧室里收拾行李的时候才记起了她的包。

    开门出去,正好大门同时打开。

    梁谦禾回来了。

    洗漱之后,何珈言身上已经没有了酒气,但整个人的眼神和姿态还残留着酒后的散漫慵懒。和梁谦禾对上视线时眼中的拘谨不见了,熟悉的感觉好似她从来没有变过。

    还是那个和他没有隔阂的何珈言。

    但梁谦禾十分清楚,等何珈言清醒之后,她依旧会退回到她觉得安全的位置。

    他需要很大力气才能让她的视线停靠在他的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何珈言看向他的眼神就像一只即将远行的飞鸟,将要潇洒飞往他更加触摸不到的远处。

    更像两年前,她出国前夕和他的最后一次见面,那次和他说再见的那个眼神。

    那时他把这声“再见”当作了以往她无数次和他道别的寻常语。

    可是,就是这种习惯却让他失去了敏锐。

    何珈言不想再继续喜欢他了。</

    p>特别蠢的是,他没能意识到。

    “喝酒了?”梁谦禾抿着唇角,一步步朝她走去。

    看着男人莫名冷冽深沉的眼神,何珈言这时意识清醒了稍许,她拾起丢在沙发上的包。鉴于礼貌,她还是会了对方一个字,“嗯。”

    “明天有时间吗?”梁谦禾站到她的面前。

    何珈言眼神飘忽了一下,“有事吗?”

    “公司有个庆功宴,你有空陪我参加吗?”他问。

    男人在她面前背光站立,她有点看不清他的神情。

    她答应不了这个请求。

    “能不能让梦祺陪你去?我最近工作也挺忙的,不一定走得开。”何珈言诚心建议道。

    她知道他妹妹最近在市中心上市公司实习,路对面就是梁谦禾的公司。距离这么近,妹妹作为家属陪他参加个宴会就是顺脚的事。

    而等他那边庆功宴启动,她的路程可能去了一半了。

    综合考虑,还是妹妹去最合适。

    “可我同事都携妻子参加。”他回道。

    言下之意是,他也想带妻子。

    “可是,”何珈言难办地抬头看他,“我真的走不开……”

    梁谦禾见她纠结成这样,似是妥协道:“好。”

    他微微弯起唇角,话锋又一转:“我也不去,明天去接你下班,然后一起吃顿饭吧。”

    他对这些宴会本就没什么兴趣,提起这件事也只是想找个机会让何珈言和他待在一起。既然她抽不开身,他也没必要去了。

    谁知何珈言突然犹犹豫豫地开口道:“你要不还是去吧,如果来得及的话,明天我尽量过去找你。”

    梁谦禾看向她,眼中带着一丝探究,似是好奇她为什么转变了态度,何珈言捏着包的边角,一脸认真地说道:“你是庆功宴的核心人物,不去不好吧。”

    这场庆功宴应该就是为梁谦禾项目组团队办的,因为他们为公司拿下了一个千万级的合作。这也是为什么前段时间他为什么那么忙,每天很晚下班的原因。

    “我知道现在职场上的男性秀完事业上的成功就想秀一下婚姻上的美满,你放心,我尽力帮你这个忙,礼尚往来嘛,毕竟小时候你也帮过我不少。”

    梁谦禾忽然皱起眉头,声音沉了下去,不是因为被她故意曲解成那种虚荣爱表现的男人而不平,而是——“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我并不是以朋友的身份来邀请你。”

    随着他的这句话一落地,何珈言勾起的嘴角缓缓拉直。

    她当然清楚。

    他总是在她面前强调他是她丈夫的身份。

    他能感受到她总是忽略法律赋予他的角色意义。

    何珈言点了下头,语气轻飘:“就先这样吧,我有点困先去睡了,明天的宴会我尽力赶到,晚安。”

    仍是模棱两可的态度。

    屋内看似温馨的灯光洒在梁谦禾的身上,见女人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心上的模样,梁谦禾低沉着眉眼,内心不安又无力。

    良久,他失笑一声。

    捂暖一颗已经冰凉的心原来这么难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