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郡西旧事
作品:《病娇疯批被大小姐偏爱的日常》 拐至街角,余淮序正打算换一条路走,抬眼间便看到了立在前面的犊车。
有些眼熟,好像是萧珩之的,不过他肯定也没银子。
淮序也不多逗留,转身就走。
萧珩之:……
碰不到黎舒她可就真只能用自己的宝贝首饰们来凑路费回家了,只不过她要是回去了,估计再想出来就难了。
淮序简直越想越衰,她这是什么运气。
她尽量往人多的地方靠了靠,找了一圈,只找到了间首饰铺。
进去时,有个男人正挑着首饰,身衣练绢,整洁不俗。淮序也跟着在一旁看了一会儿首饰,猜着自己的东西能换多少银子。
那男人抬头看她一眼,见她衣着素净,又生得不俗,只以为是哪个小门小户出来的女郎。
她从清虚观出来,着的是一身素白的衣裳,头上也没戴多张扬的物件。
那男人见淮序抬手取掉自己的一只耳珰,将它攥在手里,又去取另一只,忙开口:“女郎可是资用不足?”
余淮序手上动作一顿,茫然看他。
看她看过来,男人忙道:“我家公子姓顾,身边缺个妙人,不知女郎以为如何?”
他笑得见牙不见眼,整个人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有很多银子么?”
“那是自然。”出身顾家,肯定是比小门小户殷实得多。
淮序了然地“啊”了一声,那这个人的钱应该比较好骗。毕竟在她面前把他家公子说得那么好,看见她两眼又放光,他自己肯定靠这样拉线挣了不少。
有钱又带点蠢,这种人的钱最好骗了。
“来福,怎的这么久……”一公子入了门,对着这个男人叫道。
真是运气不巧了。
碰上人主子了。
那顾公子走上前,移步到来福身边,与余淮序四目相对,眼神暧昧又轻佻。
他也明白过来了来福方才是在做什么,扬起一个温和的笑,随手指了指肆案上陈列的首饰,道:“女郎可有喜欢的?”
淮序见状,莞尔一笑,伸出手。她先是随意指了个镯子,随后手指移动,滑过一片首饰,一直到了肆案的尽头。
随后指尖轻点了点,询问:“都可以?”
“自然。”顾公子轻笑了声,答道。
“好呀,那这些我都要。”她嫣然一笑,好整以暇地盯着他。
身旁的来福一脸菜色,一双眯眯眼盯着淮序,示意她收敛些。
淮序无奈耸了耸肩,这人也没她想的那般有钱,一般般吧,他都还没让他给她买铺子呢。
见气氛僵住,来福连忙上前打圆场:“公子,这女郎开玩笑的,她先前说了,喜欢这只镯子。”
来福指了只镯子成色还算不错,既显得大方又不落了人的面子。
淮序浑不在意地看着顾公子,轻轻嗤笑了一声,她还是高估他们了。
那顾公子也不恼,毕竟姿容出众者,都有几分傲气。他笑了笑,正招呼人来付账,后头就响起了一阵清冽的声音,“倒是不劳烦顾公子破费了。”
阿陇拿了沉甸甸一袋银子递给肆主,显然是要包圆的节奏。
“先去买脂粉还是襦裳?”萧珩之将被她摘下来的耳珰给她戴上,开口问她。
淮序愣在原地说不出话,从上到下将他打量了一眼,一脸不可思议。
是王老五你就早说啊!
而那顾公子也是僵在当场,连忙开口:“萧公子。”
萧珩之微微颔首示意,没有多说什么,把他当成了空气,只看着余淮序,似乎是在看她差了什么。
东西搬完,萧珩之带着余淮序出了铺子,淮序跟在他身后,路过顾公子身边时还不忘抬眸扫他一眼,无辜笑了笑。
而那顾公子却还是强撑着笑意,憋着火气对她点了点头。随后在淮序转头时,一巴掌扇到了来福脸上。
“问都没问清楚你就在那儿乱牵线,这个月银子别想要了。”
来福心知道他被下了面子,要拿他撒气,也顾不上被克扣的银两,连忙点头哈腰称是。
一出了铺子,淮序便上前拉住萧珩之的胳膊,下意识脱口而出:“好帅呀。”
萧珩之微微抿唇,“你又是从哪里认识的什么帅,你们是什么关系?”
“啊,”淮序想了想,“我的意思大概是,公子你风姿俊秀,容姿甚美。”
他一愣,偏头看向别处,嘴角微微扬了扬,忽然间觉得她也没那么招他讨厌了。
然而这样的景象并没有撑过一炷香。
“衣裳形制,不甚雅致。”萧珩之淡声开口,语气尽可能显得温和。
“你什么意思嘛?”淮序不满地走到一旁,她觉得她挑得都挺好看的,只不过是颜色鲜艳了些而已。
萧珩之看着那一群花花绿绿的衣裳,拐着弯问她是不是在趁机报复他什么,比如说想穿着这些衣裳在外面乱逛好让别人笑死他。
“你乱想些什么呢,我觉得很好看啊。”鉴于萧珩之现在是她的饭票,她难得对他多了几分耐心,没有转头甩手就走。
“那你之前的那些衣裳,是谁给你选的?”
“豆苗呀。”她之前也不用选衣服,豆苗给她搭什么她穿什么。
萧珩之沉默了许久,终究是接受淮序不识妍媸了这个现实,把她挑的衣服包好,又自己给她挑了几套素净点的。
期间淮序将头凑了上去,还想要指点江山:“这个太素了,我不穿哦。”
萧珩之欲言又止,淡淡看了她一眼,语气冷冰冰,“随你穿不穿。”
淮序一顿,又生气去了。见此情形,萧珩之挑选衣裳的手一顿,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惹到了她。
两人坐上了被塞得满满当当的犊车,淮序自顾自生着气,却还碍于没有银子不得不跟着他回去。
思绪一放空,淮序便又开始了胡思乱想,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对。
她好像一直忽略了什么。
萧珩之是萧氏庶子,还挺有钱的那种,那之前那群吃白饭的寄来的信件上说萧珩之在郡西的一家渔户里好好待着是什么鬼?
他同她未成亲,他不在萧宅,也不在她的别院,倒是跑到郡西去了。她可没听说过郡西有什么有钱人。
那群人
不会是一直盯错人了吧。
“你去过雾川郡郡西吗?”淮序蓦地开口,没同他计较先前的事。
萧珩之不动声色地打量她一眼,道:“未曾。”
那便奇了怪了,余淮序手撑着脑袋想,真守错人,那不至于吧。
“你我的婚事,你父母知晓吗?”淮序开口,语气难得带上几分认真。
“已与他们通过信,你不必为此忧心。”
“我记得,我阿父好像是要你入赘,你阿父阿母没意见?”她又问。
萧珩之微微停顿了一两秒,有些讶异,“没有。”
淮序理了理凌乱的思绪,想要说服自己是那群下人跟错了人,但又觉得实在离谱。
人和人长得都不一样呢,怎么可能会跟错,况且,她阿父为她定下婚事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些施舍的意味,是料定了萧珩之哪怕不愿也不敢拒绝他。
可是今日一见,萧珩之一个庶子,都能随随便便花那么多银子还不带眨眼的,萧氏的财力恐怕在她阿父之上。而且今天那个什么顾公子原本洋气得很,一见到他就夹着尾巴做人了,势力也可见一斑。
脑子里头脑风暴一瞬之后,千丝万缕汇聚成一句话,“你有事瞒着我,我不跟你说话。”反正玉玦现在还在她手里,她不怕萧珩之不来哄她。
萧珩之表情一僵,显然没料到她说翻脸就翻脸,分明刚刚还好好的。
“你缘何生气?”
淮序偏过头去,不予理睬。
“我之前的话不是那个意思,”萧珩之又回想了一下自己先前的话,语气是有些不近人情,又补:“是我得罪,我下次不会这样说了。”
余淮序见他半天说不到点子上,还又提到刚才那件事,火气又莫名升了起来。这下倒是真有些生气了。
他说了好些话,可她都不理他。
哪怕进了萧宅,她也还是不搭理她。
阿陇在前面给淮序领路,萧珩之掉在后面,望着淮序的背影,心头不知为何有些失落。
行至房门前,淮序正准备踏进客舍,却顿住了脚步,回头望着萧珩之,“你真的没想到你瞒了我什么吗?”
萧珩之神情有些不太自然,道:“如果你说的是郡西的事,我在郡西那边确有个身份,是一家渔户的独子,我听闻密令在雾川郡,才出此计策,”萧珩之盯着她的眼,说得认真“我要找密令,你知道的,所以我才一直没往这处想。”
“那为什么郡西也有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这个是淮序猜的,信上倒是没说那个萧珩之长什么样。
“我用了蛊,让那人换上了我的皮囊,在郡西生活多年,是营造的假象。”
淮序了然地“哦”了一声,她算是终于搞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原来真相是个她早就知道的事,唯一新颖些的也就是那个所谓的让别人换脸了,不过淮序目前对养虫子这件事兴致缺缺。
她拍拍他的肩,“我原谅你啦。”说罢就要转身回到房舍里。
不过这次她又没进成。
她转过身,看了下被萧珩之发红的指梢末端扯住的衣角,用眼神询问了一下他还有什么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