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异世之人

作品:《病娇疯批被大小姐偏爱的日常》

    正望着亭外风景愣神之际,一道温和的男声合着风吹进了余淮序的耳朵里。

    “女郎安。”余淮序转头,撞进了一双含笑的眸子中,脑中思绪一动。这人便是刚才盯着她的那个人了。

    她没有多热络,连样子都不肯装,只轻轻点了点头。

    那男子却仍是笑意盈盈,“恕在下唐突,在下持敬,师从本观玄同道长,贫道见姑娘气度不凡,似能解贫道心中之惑。”

    持敬停顿了一下,抬头端详了她一阵。

    余淮序只当他是想要圈钱的神棍,正打算打发他离开,他却在这时又开口了。

    持敬:“在下近日无意中读到了一本书,十分有趣,书上说‘身绕金光,遗世独立;浑如蒙稚,恍若初诞;行止有异,不类常伦;……此乃,异世人也’,在下不才,练就一双慧眼,恰能瞧到女郎周围那若有似无的金光,故来叨扰女郎。”他声音不疾不徐,娓娓道来,却让余淮序感到有些惊悚。

    空气骤然凝固,两人无声对峙。

    余淮序心中警铃大作,紧急呼叫系统,但伍却没反应。

    她皱了皱眉,敛下笑意,神色不耐:“持敬小师夫平日还是少读些话本吧,别搞得现实和虚幻都分不清了。”

    不知道持敬究竟是何目的,不过她想到持敬在门前看她的眼神,她心觉他不是什么好人,再加上伍也没理她,她的语气难免有些发冲。

    来者不善。

    持敬也不恼,脸上仍是温和的笑:“女郎对在下报以戒备乃是人之常情,女郎不必紧张。今日贸然前来也只不过是想求证罢了,现下困扰在下的问题解决了,在下不多叨扰,先行告退。”持敬走得干脆,毕竟他前来的本意就只是为了试探,见她这反应,是异世之人无疑。

    余淮序看着持敬离去的背影,眉头一直不曾舒展开,她不知道持敬葫芦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

    说话说得倒是文绉绉的,怎么这么讨厌。

    又坐了半晌,毫无头绪,余淮序便也不再纠结,起身,满怀心事地回了房。

    她枯坐在床上,叫了半天的系统,却仍是没有任何反应。

    伍在忙着给其他系统使绊子,这是另外一个系统叁告诉她的。

    是的,她脑海里忽然间又跳出来了个自称系统的东西,它说它名叫叁。

    余淮序心里不免对伍产生了一丝不悦,毕竟他才是管她任务的人,但她需要系统的时候能够唤出来的却是叁。

    虽说这个叁的话也不能全信,但这么多次的呼唤石沉大海,她莫名也生出了几分怨气。

    连带着对叁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叁:……」

    见她怨气不小,叁试探着开口。

    「叁:其实也有能够抹杀伍的方法,你想听么?」

    余淮序闻言一愣,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下意识回答了一句:“什么?”

    「叁:作为系统,每当积分值达到一万时,积分值就会出现波动。」

    叁略微分析了一下余淮序的脸色,复又接着开口。

    「叁:伍的积分即将达到两万,作为被伍选定的宿主,您可以在积分波动时将积分手动清零,积分为零的系统即会被抹杀。」

    看着余淮序目瞪口呆的模样,叁只以为她还有疑虑,又补充了一句伍被抹杀她就能回到原世界后,不知为何就匆匆下线了。

    余淮序将身体往后一仰,整个人栽在柔软的大床上,思绪纷飞杂乱。

    虽然不知道叁有什么目的,但是他的话似乎还是可信的,毕竟骗她有什么价值。

    但真要等到伍积分到两万,她到那时也就差不多完成任务了。抹杀不抹杀的,也不过就是走之前出口气罢了。

    不过有件事她忘了问了,持敬的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正当她气馁之时,一阵叮铃声响起,是伍上线了。

    余淮序眼前一亮,忙将持敬的事告诉了伍。

    伍吾恩只是给她保证持敬这个人的出现不会是任何一位系统安排的。

    好不容易伍出来一次,她决定多问些问题,以免下次要问问题的时候伍又不出来。

    但余淮序刚开了个口,伍就消失了。

    准确来说是,掉线了。

    余淮序:?

    真是指望不上它。

    余淮序无奈起身,简单洗漱之后便早早躺上了床,打算睡觉。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她在床上是翻过来又覆过去,却是毫无睡意。

    终于,在又一次翻身之后,余淮序从床上一骨碌爬了起来。她觉得她现在整个人清醒得能当场跑个800米。

    不过她还没这个心思给自己找虐受。

    但她还是起了身,穿上衣服出了门,总归是心烦意乱,倒不如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道观此时的光景不似白日那般喧闹,现在看起来,倒是有几分阴森气。

    不过四周廊下角处都有点灯,那股阴森感自然也就被冲淡了几分。

    余淮序漫无目的地游走在廊下,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尽头。旁边有个拐角,没打灯,她只当那儿是没路,站在分界处遥遥望了一眼。

    一眼望去,小路蔓延到了不远处的竹林中央,看样子,那中央像是个荒废的凉亭。凉亭周围尽是凋落的枯竹叶,围了凉亭一圈。

    想来这处先前应当是个池塘。

    余淮序没作他想,正欲转身。转头间那凉亭里却多了个会移动的剪影。

    不似鬼魅,倒像个人。

    借着月光,影影绰绰,她看不真切。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像是一个人。像是持敬。

    是了,就是他。她看到他身上一直挂着的那把法剑了。白日里在宿启仪式上,她还瞧着持敬拿那把法剑开坛呢。

    余淮序见他这般鬼祟行事,未免有些好奇。

    正思索间,她便看到持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地底,不见踪迹。

    周遭静悄悄的,这时她才发现,这个地方竟是一个人也没有。

    她略一犹疑,拿起了走廊尽头前的弓箭。许是这个地方相较于主殿太过偏僻,走廊拐角处还贴心地配了弓箭。

    她就过去

    看一看,瞟一眼就走了。她心想。

    余淮序这样想着,脚步也轻轻地往那边挪。偶尔踩到地上的竹叶,发出些让她抓心挠肝的声响。

    她可真是太好奇了。

    她到这里来,认识的人不多,连持敬这种只说过几句话的人也能算一个。再加上他作为让自己彻夜难眠的始作俑者,她自然也是想做些什么来窥探他的秘密的。

    一路窸窸窣窣,她终于到了那个亭子里,却没瞧出个什么异样。一股恐怖电影里面的惊悚感袭上她的心尖,她心头猛地一颤。

    ……总不能是见鬼了吧。

    分明有人的。

    她硬着头皮在亭子里转悠了一圈,一无所获。

    她不敢多想,只觉得毛骨悚然,转身欲走。

    忽然间听到“啪嗒”一声脆响,似乎有什么打开了关窍。她脚上的地板蓦地松动,整个人往下栽去。

    她眼前一黑,仰躺着摔倒在硌人的台阶上,眼前是正在合上的地板。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起身,只能眼睁睁看着空间里的光线越来越暗。

    余淮序缓了好一阵,才终于挣扎着起身。

    她没想到,这不起眼的亭子里竟然还有密道。一眼望去,密道曲折回环,顺着石梯一路向下。

    周围可见度不高,没有打灯,只能从石梯的下面捕捉到一些零星的光影。

    她尝试着推了推顶上的地板,却是一点松动的迹象也没有。摸索了一阵,她的眼睛终于在黑暗中慢慢聚焦。

    眼前是落锁的锁扣,这其中应该是设有什么机关,地板一合上便自动落锁了。

    她垂眸,定定看了梯下的光亮一眼,扶着墙壁慢慢走了下去。

    在经历了数不清多少的弯道后,她才终于看到了与石壁不一样的光景。在这条路的尽头,有个木门,周围绕着好几盏灯,在黑暗里显得更加亮堂。

    不知为何,她隐隐约约间似乎听到了低沉的人的声音,想来应该是持敬。不过他在和谁说话?

    随着她越走越近,那木门周围的风景也越来越清晰明了。看到眼前的一幕时,她心头不由一震,这地底下竟还有座宫殿。

    四壁是开凿后留下的平整岩壁,还能隐约看见当年凿石留下的錾痕。宫殿就建在石腹之中,跟地上的还有些相似,青岩为瓦,朱柱撑梁,飞檐平缓,不尚张扬。梁间彩绘浅淡,门楣仅微饰鎏金。整体庄重有余,华而不奢。

    不过看门那将落不落的样子,想来应该是荒废许久了。

    “好你个心思歹毒的持敬,亏我母亲那么看重你,你竟做出这等事。”破旧的门扉里传来一阵男子的怒音,余淮序心头一惊,连忙上前。

    持敬也不觉得冒犯,只是冷冷笑了一声,“看重?不过只是愧疚罢了。”余淮序透过门缝,看着持敬越来越狰狞的表情,心中一惊。

    房中没点灯,只燃着炭火,炭火上面架着一个人那么大炉子。炉子旁边的持敬负手而立,痛恨地瞧着面前手脚被绑匍匐在地的青衣男子。

    青衣男子:“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我母亲何曾愧对过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