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等价交换

作品:《乖乖女人设崩塌!重欲老公装不下去了》

    沈幼棠不太确定了。

    如果这一次不是爷爷在宴会上吐血,如今又亲眼看见了那张“母亲医院治疗放弃书”……

    她其实也未必会这样想。

    万一父亲真有苦衷呢?

    又万一母亲当年,真的卷入了一场连他也无法左右的漩涡呢?

    沈幼棠想的有些出神。

    程远山见她久不说话,只好轻声唤了一句:“沈小姐?”

    回过神的沈幼棠吸了吸鼻子,随后把那几封信仔细叠好,重新放回档案袋里。

    眼底那翻涌的情绪已经平复下去,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水光:“程先生,这封信我收下了,您的人情我会记着的。”

    而程远山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宽慰:“沈小姐能想通便好。”

    说完顿了顿,这才又说道:“只是有些事急不得,令堂当年的这盘棋,远比你我想象中还要大。”

    沈幼棠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程远山能在这里跟她说这些已经冒了极大的风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眼下多半也已经嗅到了什么。

    她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手里的档案袋却被海风一掀。

    “哗啦。”

    由于她方才翻信的时候太过出神,档案袋的袋口不知何时松开了。海风灌进来,把袋子里最后一样东西卷了出来。

    是一张照片。

    那照片打着旋,飘落在地,又贴着地面滑了一小段,最后停在沈幼棠脚边。

    沈幼棠下意识弯腰,将它捡了起来。

    那是一张已经有些褪色的彩色老照片。

    照片上,两个年轻女子并肩而立。

    右边那个,清丽温婉,长发披散,笑眼弯弯,沈幼棠只消一眼,便认出那是自己年轻的母亲。照片里的她,穿着件淡黄色的连衣裙,站在一树花下,美的惊心动魄。

    而左边那个……

    沈幼棠的目光移过去,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一个面容有些冷艳的女子,五官精致,气质清冷,与母亲的温婉截然不同。但真正让沈幼棠心跳漏跳一拍的,并不是这张脸。

    而是照片背面。

    她缓缓将照片翻过来。

    背面,是母亲那熟悉的、娟秀的字迹,用蓝黑色的钢笔工工整整的写着两行字——

    【与挚友张婉仪,摄于A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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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婉仪,就是那女人的名字。”

    沈幼棠捏着照片,指尖凉的厉害,声音却反倒平静了下来。海风很吵,可这会儿钻进她耳朵里的,只有自己胸腔里擂鼓似的心跳。

    她抬眼,直直的看向程远山:

    “程先生,我再问您一遍。这张照片,是怎么来的?您认识照片上的人吗?”

    程远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冷冽刺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散了散,反倒认真起来。

    他摇了摇头。

    “不认识。”

    “我收到这张照片,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他顿了顿,像是在极用力的打捞一段久远的记忆,“那时令堂托我做了好大一笔规划,却分文不取。我心里过意不去,隔了两年,想找她当面道谢,她却已经不大见外人了。”

    “后来,是我主动登门。就在沈家老宅,你母亲的书房里。我们只说了不到一炷香的话,外头就来人了。”

    程远山说到这里,目光落在沈幼棠手里的照片上。

    “这张照片,就是那一回,你母亲临走时塞进我手里的。她说——”

    他声音一低,像是原样复述着某个女人的原话:

    “'这上面的人,一个是我,一个是我很好的朋友。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事,你拿着它,去见上头的另一个人。不管是谁先找到你,都托你转交给幼棠。'”

    沈幼棠怔住了。

    “令堂那时神情不对,我却没敢多问。”程远山叹了口气,“只隐约记得,她说那人'要结婚',好像还说了什么'她的好事,我不能不去'之类的话,再多的,我也记不清了。”

    “结婚……”

    沈幼棠低低重复着这两个字,舌尖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恶心。

    极度的、生理性的恶心,混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就这么没来由的从她胃里翻涌上来。

    她太清楚这个词,和张婉仪这三个字连在一起时,指向的是谁了。

    一个男人。

    一个她连想起来都觉得喉咙发苦、像吞了苍蝇一样的男人。

    沈幼棠闭上眼,强迫自己从那种反胃感里挣脱出来。可眼前的画面,却像坏了闸的水龙头一样,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又是那个雨夜。

    瓢泼的雨,黑压压的天。

    十几层高的天台边缘,风大的像是能把人掀下去。而那个时候的她就站在那最窄的一线栏杆外头。

    少女浑身湿透,嘴唇青紫,长发糊在脸上,真是惨不忍睹。

    楼下是黑压压的人群,每个人都举着黑伞,举着手机镜头对向了楼顶的女孩,交头接耳。

    天台的安全门后面,有人在嘶吼,有人在哭喊。

    “学术妲己。”

    “勾引恩师。”

    “装什么清高,还不是靠着爬床才拿到的交换名额!”

    “她怎么有脸站在那儿?吓唬谁呢?真跳啊!”

    “知三当三的贱货,张老师本来都要结婚了,她偏要去插一脚!”

    “张老师那么好的人,为了她背了一身的责任,她倒好,闹的人家婚礼都要黄了……”

    那些声音,密密麻麻,像无数只蛆虫,钻进她的耳朵里、脑子里、骨缝里。

    “不……别想了。”

    沈幼棠睁开眼,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海风扑面。阳光正好。远处还能听见集会上陆陆续续的说话声。

    沈幼棠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谢谢您,叔叔。”

    她把照片重新夹进档案袋,动作很轻,像在安放什么易碎的东西,“东西,我收下了。您的这份情,我也会记着。”

    程远山点点头,没有多话。

    沈幼棠却已经重新整理好了情绪。她抬起脸,那双向来水润的杏眼,此刻清明的没有一丝杂质。

    “程先生今天来,总不会只是为了给我送一叠旧信吧。”

    她微微的一笑,那笑意不达眼底,“圈子里头的规矩,我懂。等价交换,童叟无欺。您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