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穿秦第四十六天

作品:《被秦始皇独宠就能统一全球?》

    芈瑶浑身一抖,眼睛都瞪大了。盖聂!后世被称为剑圣的那个盖聂!

    史书记载,荆轲曾经去拜访他想要跟他论剑,他看了一眼荆轲的剑法说了句“吾与子论剑,子之术未至也”,荆轲就灰溜溜地走了。

    她赶紧挣扎着站起来行了个礼:“多谢义士相助!”

    盖聂摇了摇头:“并非义士。我为剑而来。听闻秦王有神乎其神的造剑工艺,还望事后王后能为我美言几句,请秦王赐我一把好剑。”

    为剑而来。芈瑶瞬间懂了。

    她抬手在半空中一划,系统光屏无声展开,短剑、长剑、软剑……她伸手一样一样地往外掏,眨眼间地上就铺了一小片寒光凛凛的铁器。

    盖聂看着那些凭空出现的兵器,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伸手一一拿起又放下,指尖碰过每一道刃口,喉结上下滚动着。

    可他忽然顿住了,猛地抬眼看向芈瑶,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你从哪拿出来的?还有你方才跑的时候,掏出那些东西……”他眯起眼,“你该不会是什么妖女吧?”

    芈瑶心里一紧,连忙摆手:“我是楚国人,从小信奉大巫,得到了大巫神的庇佑……”她支支吾吾地编着,自己都觉得牵强,可外头已经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喊杀声。

    盖聂不再追问,弯腰把地上那几柄剑捞起来,利落地插进腰带里,长剑反手握在掌心里,另一只手一把攥住芈瑶的手腕:“走。”

    殿门被他一脚踹开。门外涌进来七八个黄门,盖聂长剑一横,寒光如匹练般扫过去,瞬间衣甲裂开、鲜血飞溅。

    他一脚踢开拦路的尸体,拖着芈瑶往宫门方向冲。

    路上拦路的人一茬接一茬,盖聂手里的剑换了一柄又一柄,那些黄门在他面前像被风吹倒的麦子一样一片一片地倒下去。

    他忍不住低喊了一声:“好剑!天底下竟有如此好剑!”

    芈瑶被他拽着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满眼都是飞溅的雪沫和血花交错的画面,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人是不是人啊?他砍人的速度比她切西瓜还快!

    宫门在望,盖聂一剑砍翻挡路的黄门,拉着她就要冲出去。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怒吼:“你再跑一步,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芈瑶猛地回过头。

    嫪毐被一大群人簇拥着站在不远处的廊道口,手里那柄长刀正架在逢春的脖子上。

    逢春脸色惨白,身上的衣裙被扯破了好几处,肩头洇着一片暗红的血迹。她看见芈瑶回头,拼命摇头,声音又哑又急:“公主快走!别管我!”

    盖聂脚步顿了一瞬,回头看了一眼情况,压低声音道:“救不了。追兵都围上来了,再不走连你也跑不了。”他攥着她的手腕就要往外拖。

    芈瑶被他拖着往外迈了两步,眼神却一直钉在逢春身上。她看见嫪毐手里的刀又往下压了一分,逢春脖子上的皮肤被压出一道白痕,血珠慢慢地渗出来。

    她想起逢春从楚国一路跟着她来到秦国,陪着她熬过了禁足、算计、起起落落,那双总是带着笑的眼睛此刻盈满了泪,却还在拼命朝她摇头。

    嫪毐朝她喊:“王后,你这种行为和方才我对齐八子有什么分别?”他猛地举起刀,朝逢春脸上劈了下去。

    呼的一声,一支箭破空而来,精准地撞在刀身上,把长刀击飞出去,叮当一声落在石砖上弹了两下。

    芈瑶抬头望去。宫门外,黑色的大秦玄鸟旗在风雪中猎猎翻卷,一队黑色甲胄的精骑正踏雪而来。马蹄扬起的雪沫在日光下飞溅如雾,最前面那匹战马上,嬴政一身玄甲,手中弩箭还在微微颤动

    他一手勒缰,一手已经抽出第二支箭搭在弦上。

    咻。第二箭破空而去,正中一个扑向逢春的黄门胸口,那人闷声倒地。

    咻。第三箭追着另一个逃跑的黄门后心射穿了他,整个人扑倒在雪地里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盖聂看见那弩箭的准头和力道,眼神都变了,忍不住低声道:“秦国到底还有多少好东西?”

    芈瑶顾不得接话。嫪毐的刀被击飞的那一瞬,她反手从系统里摸出一只□□,拔开塞子猛力朝嫪毐脚边掷去。

    砰。

    火油爆裂开来,炽烈的火焰在雪地上腾起半人高,把嫪毐和他身边的人逼得连连后退。

    芈瑶朝逢春的方向大喊:“快跑!”

    逢春早有准备,趁着火墙阻隔的那一瞬间拼了命地朝芈瑶这边扑过来。盖聂飞掠几步上前将她拦腰捞住,往后一拽。

    嬴政的骑兵已经冲进了宫门,精锐铁甲如潮水般漫过庭院,那些黄门在黑色的马蹄和凛凛刀光面前像纸糊的一样溃散,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

    嫪毐见大势已去,转身就想往侧门方向逃,连受伤的小臂都顾不上了。

    嬴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冲了出去。

    他在马背上俯身,抽出腰间长刀,刀身在灰白的日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寒弧,唰,一刀劈下,精准地斩在嫪毐背脊上。

    嫪毐整个人往前扑倒,背上血流如注。

    嬴政勒住缰绳,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长嘶,随即重重落下,马蹄精准地踏在嫪毐的背上。

    咔嚓一声脆响,嫪毐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瘫软在雪地里,后背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塌陷下去,身下的雪被迅速洇红了一片。

    嫪毐既死,在昌平君和昌文君的铁血攻势下,叛军再也支撑不下去,哭喊着跪地投降

    漫天血与雪中,嬴政勒住战马,垂眼看着地上那个已经不再动弹的人,听着四周“王上饶命”的哭喊,脑中飞掠而过十三岁即位以来的屈辱和不甘,不觉畅快,只觉得理所应当。

    他偏过头,目光越过满地狼藉落在芈瑶身上。她站在盖聂身侧,衣袍上沾满了雪和泥,头发散了大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只这一眼,便荡平了他知道嫪毐生乱的所有紧张与不安。

    嬴政没有再看嫪毐第二眼,翻身下马,大步朝芈瑶走过来,靴子踩过被血迹浸透的皑皑白雪,走到她面前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她两息,然后扔掉手里的刀,伸手把她捞进了怀里。抱得很紧,紧到芈瑶清楚听见他胸口那颗心跳得像擂鼓一样,隔着铠甲和衣料撞在她耳膜上。

    她笑起来,手抬起来攥住他背上的衣料。

    “恭喜,现在大秦是你的大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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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盖聂站在旁边,一手扶着逢春,一手拎着那柄刚得来的好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默默往后退了两步,低声道:“不是虎狼之国的暴君吗?怎么这么腻歪?”

    话音未落,一道尖利的哭喊声猛地划破了雪后的寂静:“你杀了他!你竟然杀了他!”

    芈瑶回过头。赵太后裹着一件厚厚的寝衣,头上还包着产后的布巾,整个人踉踉跄跄地从宫道那头扑过来。

    她还没出月子,脚步虚浮,跌了两跤又爬起来,满目血泪地冲到庭院中央,然后看见了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她猛地扑了过去,跪在雪地里把那具已经被踩断脊背的身体抱进怀里,嘶声哭喊着:“你这个逆子!你连我最后一点念想都不肯留给我!他是我孩子的父亲啊,那两个孩子还那么小,他们连父亲的面都没见过几回,往后该怎么办……”

    她的哭喊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尖利、嘶哑,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地剜在人心上。嬴政站在那里,没有开口,只是垂眼看着她,目光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像一潭被冻住了的水。

    赵太后还在哭骂,从“不孝”骂到“冷血”,从“你小时候我如何护着你”骂到“你如今连我的命都要拿走”。她骂了许久,直到声音哑得再也骂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嬴政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一字一顿:“母亲,难道我就不是你的孩子么?”

    赵太后的哭骂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掐住了,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她抬起头来看着嬴政,嘴唇翕动着,眼底翻涌着一种极复杂的震动。

    她正要开口,旁边的盖聂忽然“咦”了一声,抬手指着赵太后的脸端详了又端详,忽然道:“原来是你。”

    他转头看了看赵太后,又看了看嬴政,“很多年前我在赵国碰见过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大雪夜,周围都是狼,她抱着那个孩子一路跑一路挡。那孩子还在襁褓里,她身上被狼抓了好几道口子都没松手。我当时本不想管,见她那么拼命,才动了手。”

    赵太后猛地抬起头来,目光钉在盖聂脸上:“是你,那个雪夜里救了我们的人,是你。”

    盖聂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赵太后脸上,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困惑:“真是难以想象。当年那个为了护住自己孩子连命都不要的女人,如今居然会这样对自己的儿子。你既然当初那么护着他,现在又何必如此呢?”

    他这句话问得平平淡淡,不像是质问,更像是真的想不通,赵太后脸上的血色却在一瞬间褪尽了。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那些刚刚还在嘴边翻涌的指责和哭骂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已经没了气息的人,又偏头看了看嬴政。

    他站在几步外,铠甲上还沾着方才搏杀留下的血痕,肩头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她忽然发现他已经长这么高了。从前那个被她裹在怀里、用自己的命挡着狼群的小孩,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站在风雪里的、不需要任何人替他挡路的君王。

    嬴政站在几步外,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声音低低的:“寡人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