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风云相引推玉台

作品:《反贼》

    梁佑抱拳领命,转身大步迈出大堂。

    “涂鸿宾!”

    “末将在!”

    “你领兵三千,顺着官道往东北走,拿下广平和卢思台。”

    徐成收回马鞭,抱臂冷笑:“广平好说,卢思台……那地方姓卢的扎根深,自己养了家丁部曲,怕是不会那么乖巧。要是有炸刺的,不用请示,直接犁一遍。”

    说着他语气森严,带着满满地冷酷:“便宜行事,屠城也不是不可以。”

    屠城这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整个大堂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几名投降的官员浑身一阵发凉,心中更是畏惧不已。

    涂鸿宾嘿嘿笑了一声:“末将明白,刀子钝了正好磨磨。”

    徐成扣紧腰带,他在笼火城留下了五百人,带着剩下的人整备队伍:“剩下的人随我取广阳,天黑之前,我要在广阳县衙吃晚饭!”

    军令下达,笼火城内马蹄雷动,三路兵马分头扑出,直插蓟县周边要害。

    ……

    广平县拿得极顺,涂鸿宾领着三千骑兵奔到城门前,守将还想反抗,命令还未下达就被副将一箭射断了发髻。

    顿时吓得城头哗啦啦跪了一片,城门当场大开。

    收缴了武库,留下五百人驻守,涂鸿宾马不停蹄直奔卢思台。

    刚到台堡外三里地,哨骑就折返回来:“将军,前边立了拒马桩,堡墙上有人放箭!”

    涂鸿宾勒住缰绳,眯起眼睛朝前看去。

    这卢思台占地不小,依山傍水,外围夯土墙修得比寻常县城还要厚实,角楼上立着范阳卢氏的青色大旗,这里说是县城,其实和卢氏庄园无异。

    墙头站满了手持长矛的家丁,身上的皮甲油亮,显然底子扎实。

    一个管事模样的老者站在垛口后,扯着嗓子大喊:“城下何人部属?此地乃范阳卢氏祖茔庄园,历朝皆有优免之典!大军入境,休得惊扰先贤!”

    涂鸿宾啐了一口唾沫在草地上:“先贤?老子打的就是先贤!”

    他抽出马刀,向前一指:“军阵压上去!破甲弩,瞄准角楼!”

    副将挥动令旗,两百名弩手列队上前,机括声接连响起。

    笃笃笃!

    弩箭裹挟着巨力破空而去,粗长的箭杆直接穿透了单薄的木盾。

    角楼上的管事吓得缩回脖子,身边两名家丁惨叫着翻落墙头,胸口被穿透,血水顺着土墙淌下来。

    “把撞木推上去!”涂鸿宾根本不跟对方废话。

    行军带的攻城撞车在战马拖曳下轰隆隆向前,狠狠砸在庄园的黑漆大门上。

    咚!

    厚重的门栓发出断裂的呻吟,门后的家丁发出惊恐的喊叫,死死用肩膀顶着门板。

    咚!

    第二下砸上去,门轴当场崩飞,门板向内砸翻,压倒了一片卢氏部曲。

    “杀进去!”涂鸿宾一马当先,战马越过门槛,马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半圆。

    迎面冲上来的两名持矛家丁还没来得及刺出,咽喉处已然喷出一道血箭,仰面倒地。

    身后兵马蜂拥而入,在狭窄的庄园街道里疯狂厮杀,这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世家部曲哪见过这种阵仗。

    骑兵的铁蹄踏碎了青石铺就的路面,马刀过处,残肢断臂飞溅。

    抵抗不过持续了一炷香,方才还在城头叫嚣的老者被拖到县衙天井前,发髻散乱,官袍被撕得不成样子。

    涂鸿宾翻身下马,战靴踩在沾满血迹的石阶上,他走到老者面前,用带血的刀背拍了拍老者的脸颊。

    “优免之典?”

    老者牙关打颤,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涂鸿宾收回马刀,反手插回刀鞘:“把库房撬开,粮食、布匹、金银,全搬上大车,庄子里的壮丁挑出来充当民夫,敢跑的当场砍死。

    这卢思台拔了,范阳卢氏的脸面,咱们就顺手撕干净了。”

    ……

    桑干河北岸。

    梁佑勒住战马,抹去额头上的河水,五千人马刚刚渡河,战马鼻孔里喷着白气,浑身湿透。

    借着夕阳的余晖,前方的地平线上,蓟县高大的城墙轮廓已经若隐若现,幽州的治所,整个北境的心脏,此刻就在几里开外。

    城头上旗帜零落,连巡夜的烽火都显得有气无力。

    梁佑拔出长刀,侧头看向身边的传令官:“告诉弟兄们,蓟县就在眼前,谁第一个登上蓟县城楼,老子升他做统领!”

    长刀前指,五千大军再次提速,滚滚烟尘直扑蓟县城下。

    城头突然炸开一声刺耳的锣响,紧接着,蓟县城门轰然关闭,吊桥缓缓升起,然而吊桥上升到一半,却卡在城墙半空,发出刺耳的钢铁扭曲声。

    梁佑以为发生了什么异状,正让士兵准备攻城,却听到城头上有人惨叫:“莫要攻城,我们降了,是吊桥卡住了!”

    梁佑顿时哭笑不得。

    ……

    当檀州刺史崔阚的求援信送到妫州都督府时,信纸边角全是干涸的黑血。

    妫州军都督赵允辰一把扯开漆封,信纸上只有歪歪扭扭的八个字:平州事败,速救密云!

    赵允辰手腕猛地一抖,公文重重摔在长案上,他厉声询问着斥候:“平州事败,关密云何事?他檀州又出现了什么变故?”

    跪在地上的探子浑身泥水,脑袋贴着青砖:“李不争秘密前往平州,发现了檀州参与了此事,于是便起兵攻入檀州境内,已占了檀州半数城池,兵锋直指密云。”

    “平蓟两州……彻底没了指望。”听说李不争亲自带兵南下攻入檀州,赵允辰后背窜上一股冷气,恐怕檀州也凶多吉少了。

    檀州要是再守不住,整个河北门户就全被李不争攥在手里,再和塞外的地盘勾连在一起,一个庞然大物将在北境崛起。

    “备马!”赵允辰踢开脚边的长凳,拽下挂在墙上的佩刀,“我要去去鸣鸡山!”

    天色阴沉,山风刮得树林呜呜作响,在鸣鸡山深处,一座孤零零的黄土道观藏在悬崖后头。

    自从平州、蓟州接连落入李不争手里,山公就从蓟州悄悄搬到了这座野山里,躲在幕后翻云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