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离开渔村
作品:《皇子殿下他超爱哭(gb)》 二人保持这紧挨姿势,一直到前方出现码头的虚影。
船靠岸,木筝松开箍着玄烨腰侧的手,等张螺将绳索套在桩上后越过堆满的货物跳上岸。
这才看清,四周来往船只不是一般的多,岸边一家家一户户的,门口皆挂着一张“收鱼,收鱼干”的牌子。
有人托着麻袋,嫌木筝挡路。脸色阴沉用手肘重重挤了她一下,十足十的力气,换做常人此时早已再次落回船上了,可木筝偏偏站的直,似乎一点影响都没受到。
那鱼贩见她转身要看过来,一溜烟直接跑了,嘴里不断念叨奇怪。
这一幕被江玉茹瞥见,她和张螺正将晒好的鱼干一袋袋往岸上扔,跟木筝说:“不必理会那些人,估计是没卖到好价钱,用戏耍他人泄愤罢了。”
木筝点点头,她本也懒得去追究。只是,按玉茹姨的说法,此地刑法恐怕并不能在老百姓心中起到什么约制,否则这种恶事怎会常见?
正这般想着,却见张螺搬鱼时不慎将一袋漏下,正正砸在玄烨伤到的那只脚上。
“唔!”他按着腿闷哼一声,木筝急忙压下那些想法,一脚踩在船头冲他伸手。“相公。”
玄烨顺着声音看去,便再也支撑不住握了上去。
他的腿虽好了大半,但骨头还并未长好,这样一砸恐怕是疼坏了。
啧。
木筝可怜地看着他们九皇子。
殿下还真是,命里带衰。
张螺此时也终于注意到自己的失误,连忙蹲下身去捏玄烨的腿:“不是又断了吧?抱歉抱歉,我方才真没看到……”
木筝手上使力,将他扯到身前,张螺蹲下去捏了个空,再抬头,那夫妻二人已然好端端落回岸上了。
……好吧,张螺耸耸肩,继续搬货。
玄烨又缓了一会,那股钻心的疼才缓慢褪了下去。
“是否要去医馆看看?”木筝问,这苕城看着不小,应当是有成熟一点的大夫在。
玄烨摇摇头,他们现在银子太少了,得用在刀刃上。况且:“我自己就是大夫,无碍的。”
对,木筝尴尬的想挠头,她总是忘记这一点。
可抽了抽手发现抽不动,二人视线一同落在玄烨紧紧攥着的小臂上。
手是他的,胳膊是她的。
沉默了一会,玄烨骤然收回,耳尖如滴血般一瞬间燃起红。
“抱歉,弄疼你了吗?”他见木筝呆在原地没动作,有些忐忑地问。
疼到是没有,她只是疑惑,自己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手被人抓着。
这放在战场上可是要命的失误。
难道是久不锻炼退化了?木筝捻了捻手指,小臂上那温热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滚烫还未完全消散。
她瞥了一眼玄烨,对方眼中不安严重,似乎真的怕弄伤了她。
她轻轻摇了摇头。“无碍。”
这也是方才玄烨对她说的,木筝心底又涌起一股新的疑惑,他们两个……何时这么关心对方了?
脑海中似乎划过某个想法,可她没抓住,想再仔细寻时就听见不远处玉茹姨的叫喊声。
“丫头,走了。”江玉茹拎着一袋子鱼干,剩下的让张螺在此处守着。
这是他们路上商量过的,二人初来苕城,不熟悉路的情况下贸然去寻那买玉牌的官爷如何能轻松?
还是由玉茹姨带着,先在城里逛一圈,顺便去各店家问问哪家官爷一口气竟能出十两。
木筝颔首应道:“嗯。”
要走时嘱咐玄烨和张螺呆在一起,不要随处走动。
他乖乖走向张螺身旁。只在木筝离去时喊了一声“娘子”。
“早些回来。”
木筝点头,表示听到了。
她二人离开后,张螺看着迟迟收不回视线的玄烨,问:“你们俩每天这样不嫌黏糊吗?”
他已成亲多年,与汐娘相敬如宾。但这些时日却也略微又些羡慕这对小夫妻。
有时木筝走得早,他路过村头,就能看见玄烨那依依不舍的目光,跟现在一样,可怜见的哟。
张螺盯着玄烨,想看看他如何回答,可等了半天,对方只轻轻摇头。抿唇道:“不嫌。”
其实,他和木筝根本就不黏糊。
是自己总想黏着她。玄烨默默垂下眼皮,心中生出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苦涩。
张螺讪讪撇嘴。哦,不嫌不嫌吧,反正他看着嫌。
与此同时。
木筝和江玉茹已经沿着边走到城中了。
二人脚步齐快,三两下就看见江玉茹口中那家熟悉的老店。
门口依旧挂着收鱼的牌子,进去后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头在打算盘。
他瞥了一眼门口,便笑:“张嫂子来卖鱼?隔了这么久,这几个月收益不好吧?”
江玉茹够久不听别人喊自己嫂子了,愣了一下,但也并未纠正。点头道:“是啊,老天不让吃饭,海里的鱼少的可怜。”
她将提着的麻袋放在店主跟前:“您给瞧瞧,看多少一斤。”
那老头捞起两条鱼干看了看,啧啧可惜:“五文不能再多了,鱼干本就不比活鱼值钱,更何况今日的鱼可比不上前几月的肥。”
他说的是实话,但五文还是太少了。
江玉茹将袋子收紧,又背在身上。“行,那我再问问。”
老头也不强求,又开始啪啪打算盘。
江玉茹却没着急走,将身后木筝拉过来。“店家,问您个事儿。”
老头抬起头,视线扫过她二人。“何事?”
木筝和玉茹姨对视一眼,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老伯,您可见过有人挂着这样一块玉牌?”
老头眯起眼细看,那图上只画了一个四方长的形状,正中央是一只花脸大猫。
他摇头。“没见过。”
见二人神色失落,又补充道:“苕城人大多在玉佩上刻龙,你这是外地人的东西,去当铺看看吧。”
木筝点头,“多谢。”那官老爷转手将玉牌卖了也并无不可能,当铺确实是个需要找的地方。
她转身要走,听见玉茹姨又问:“那苕城里,一次性能拿出十两银子的,有谁?”
这下那老头终于不似方才那样懒散了,抬起头不可置信问:“多少?十两?”
他反应不同寻常,木筝看了一眼玉茹姨,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有戏’两个字。
她点头,“对,十两。”
老头彻底呆住,许久,摆手道:“那你们不必找了,玉肯定不在当铺。”
他说的太过绝对,语气甚至隐隐带上怜悯:“整个苕城身家过硬,能一口气拿出来十两银子的,只有陈县令这一位。”
木筝还在疑惑,县令为何如此有钱,一旁江玉茹已经大惊失色:“您说的可是陈彪?”
老头回:“除了他还有哪个?”这话带着些怨气,他说完又小心翼翼看了看四周,生怕被谁听去。
得到肯定回答后江玉茹拉着木筝出门,寻了个僻静堆杂物的角落。
斟酌道:“丫头,这东西怕是找不回来了。”
木筝问:“为何?他既是县令,自有官家律法约束——”话说到半截被江玉茹打断。
她半瞌上瞳孔,重重叹了一声:“什么律法能吹到江南来?又有谁能在这苕城挡了陈彪的道?”
陈彪本不是土生土长的江南人,他本家在京城以北,做着些不大不小的生意,后听说是族内有人得了权贵青睐,这才连带着他们一家也鸡犬升了天,不远万里来了江南当父母官。
他在此地为非作歹,剥削民脂民膏,有时在路边看对哪家的姑娘竟直接虏回去当通房,吃了他亏的人能从城头排到城尾。
可尽管如此,却也没人敢真的去招惹他。
天高皇帝远,再厉害的刑法又怎能顾及到他们这小小地方,于是,只能是惹不起躲得起,家家户户将闺女藏起来,金银财宝陈彪要多少他们给多少,这也是江玉茹每次卖鱼都不带贝壳的原因。
木
筝听完后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怎会……如此?
她生在京城,长在京城。
幼时也听祖母说过前朝乱景,可她以为那种荒乱的年代早已经过去了。
谁又能想到,在这千里之外,还有这样丧尽天良的狗官!
她咬着牙,转身便要走。
江玉茹急忙拉住:“你要去哪?”
木筝压着脾气道:“我去将那狗东西揍一顿再丢进海里喂鱼!”
“不行!”江玉茹听她一说,急忙将麻袋扔下,手脚并用抱着她:“丫头,不可意气用事呐!”
“你可知他在京城有多么大的人脉,为了这样一个东西不值得将自己的命都赔上!”
木筝扯了扯嘴角,这天下除了皇帝,还没哪个人能直接要了她的命。
二人就这样拉拉扯扯半天,最后都累了。
江玉茹吼了一句:“杀了他有什么用!陈彪没了,还有陈三,陈四,陈五陈六。你也要一齐宰了吗?”
话音重重砸在木筝心头,她动作一停。
那股子火气似乎被当头浇了盆冷水般熄灭。
是啊。
她其实也清楚,这不是死一个人就能解决的事,多少年的腐朽,若真要靠杀人来解决,恐怕这苕城得血流成河。
木筝垂眸,默默在心底下定决心,等回京后一定要将这陈彪之事捅到皇帝面前。
看到是他所谓的人脉,权贵,还能不能护得住。
江玉茹见她终于不再挣扎,才缓缓松手捡起地上鱼干。
“这下该如何是好,玉牌怕是找不回来了。”
“谁说找不回来?”木筝转身,漆黑的眸子阴沉沉的。“玉茹姨,我们不回渔村了。”
她如是说道。
白虎牌是现在唯一能证明她和玄烨身份的东西,她一定得拿回来。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就算是偷,她也得偷出来。
江玉茹手中物件险些脱落,目光落在木筝身上满是错愕。“不回渔村你们去哪?”
“……回家。”
江玉茹微微怔愣。可随机便想明白了,自己没家回是迫不得已留在渔村,丫头和她相公一看便非富即贵,真要叫他们这样的人舍弃奢靡在此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反倒不是一件好事。
可想明白归想明白,这离别却终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在有些沉默的气氛里,她找到了个好买家,以一斤鱼干七文钱的价格敲定。
二人重新回到码头,张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玄烨说自己儿子的糗事。
见她们回来,面色却不好,以为是鱼没卖出去,又赶上来安慰。
“娘……”知子莫若母,江玉茹看出自家儿子想说什么,制止了他。
“鱼卖出去了,七文钱一斤。”她顿了顿,还是将木筝和玄烨不回渔村的事说了出来。
张螺倒是没什么反应,只笑着祝他们一路顺风。
几人合力将船上卸下来的货送到卖家门口,江玉茹接过那袋子钱揣进怀里。
又在城里逛了好久,买了米面,杂物,一堆。
将那些东西搬上船时,天色已经落黑。
木筝和玄烨看着他们坐上船逐渐远去。
心中犹如压上一块石头般呼吸不开。
玄烨低头,看着他们接近的指尖,想握上去,却还是在触碰间选择不动。
木筝已经将白虎牌,以及陈彪的事全告诉了他。
“娘子,我们去哪?“他问。
木筝将视线从远处收回,“先找个住的地方。”
二人走到城中才找到一家客栈。
走进去要两个房间。
却见小二不好意思挠头:“这可如何是好,小店只剩一间房了。”
木筝:“……?”
她抱着侥幸,试探问:“几张床?”
两张的话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
“一张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