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逼近的死神

作品:《重生99:开局破获悬案,震惊全局》

    冯雪晨这个人很喜欢赌博。

    扑克,麻将,牌九,只要是在牌桌上能见分晓的玩意儿他都玩,而且每次他都玩得很大。

    他早些年靠采砂发了家,清泽河的沙子被一车车拉走,换成了一捆捆的钞票。

    起初看到那些钱他激动的手都在发抖,甚至他会在夜晚悄悄把钱铺在床上,然后躺在上面一张张地数。

    但现在他已经不再做这种事了。

    因为钱对他来说早就变了味,已经很难再刺激到他的神经了。

    他手里握着大把的现钞,银行账户里的存款更是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数目。

    当财富积累到一个临界点,他就对钱彻底没概念了。

    一百块和一万块,在他眼里就是纸张厚度的区别。

    换而言之,能让他兴奋的早就不是钱本身的购买力了。

    豪车,名表,好酒他都有,这些东西现如今也很难刺激到他的神经。

    真正能刺激到他,让他感觉到兴奋的,也只有每个月进账的数字。

    只有在月底看到账本上那串数字变长,冯雪晨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只要这个月的数字比上个月多出那么一点点,他就能高兴好几天。

    他会觉得自己的沙场还在扩张,自己的权力还在膨胀。

    而哪怕这个月进账和上个月持平,他都会觉得烦躁。

    他会觉得自己在停滞,至少他是无法忍受原地踏步的。

    其实理智上他很清楚,他现在挣的这些钱,别说这辈子,就算下辈子也足够他衣食无忧了。

    他就算每天躺在家里什么都不干,利息也够他挥霍。

    但人就是这样,一旦吃过了肉,就再也咽不下糠。

    一旦体会过那种狂飙突进的刺激,平淡的生活就成了折磨。

    冯雪晨觉得生活越来越没意思,能让他感到兴奋的事情越来越少。

    除了月底查账那一刻的短暂亢奋,也就只有牌桌能让他找回点感觉了。

    他出现在牌桌的目的早就不再是为了赢钱,而是为了刺激。

    是为了那种把筹码全部推向桌面,大喊一声梭哈时的心跳加速。

    是那种不知道下一张牌是生是死,是天堂还是地狱的窒息感。

    这种感觉和当年他在清泽河边带着人抢地盘时一模一样。

    所以,冯雪晨有事没事就喜欢往麻将馆里钻。

    今晚他又来了。

    冯雪晨坐在包厢的主位上,今天手气出奇的好。

    牌升上来,他指肚在牌面上一划,他连看都没看就把牌拍在桌面上。

    “胡了。”

    自摸清一色,一条龙。

    坐在冯雪晨对面的几个老板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叹了口气后只好纷纷从包里往外掏钱。

    冯雪晨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钞票,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不在乎赢了多少,他在乎的是赢这个结果。

    哪怕是在牌桌,赢的感觉也让他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了凌晨三点。

    包厢里安静得只剩下麻将碰撞的声音,其他人已经打得双眼通红,而冯雪晨却精神抖擞,他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

    “不打了。”冯雪晨把面前的牌一推,心满意足的站起了身。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表情高兴的看着众人。

    “今天我手气好,承让了各位。”他看着对面几个输得垂头丧气的赌客,大声说道。

    “走!今晚我请客!去唱K!”

    在这一方面,冯雪晨很慷慨,他赢了钱就要挥霍,而他也喜欢那种被人簇拥的感觉。

    几个输了钱的老板互相看了一眼,虽然心里不痛快,但有人请客总归是能让自己不那么郁闷的。

    “行啊,冯老板发话了,那必须得去。”

    “走走走,去豪门KTV。”

    一行人推开包厢的门,走了出去。

    走出麻将馆的大门,凌晨的冷风迎面吹来。

    冯雪晨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让他原本就亢奋的大脑更加清醒。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路灯立在路边,投下长长的影子。

    冯雪晨意气风发的走在最前面,他双手插在皮衣口袋里,觉得自己就是这条街的主宰。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在距离他不到二十米的绿化带里,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韩烬躲在冬青灌木丛里。

    他一动不动,就像一块石头一样。

    他在这个位置已经趴了整整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前,冯雪晨的车停在这里,他本人走进了麻将馆,韩烬随之跟了过来,钻进了这片绿化带。

    初春的夜晚,气温很低,地面上的寒气顺着裤腿往韩烬的骨头缝里钻。

    而凌晨的露水打湿了衣服,他的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皮肤传来的感觉冰冷且刺骨。

    但在这样的环境下,韩烬一次都没有动过,他连姿势都没有换过一次。

    他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下面,目光一直锁定在麻将馆的门口。

    他的呼吸不仅很慢,而且极轻,可以说一点动静都没有。

    每一次吸气,他都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呼气,一,二,三....

    这是他在西南边境学到的本事。

    在热带雨林里潜伏,有时候为了等一个目标要在泥水里趴上几天几夜。

    这期间哪怕被蚊虫叮咬都不能动,战场本就是一个搏命的游戏,他那时的班长告诉他:动一下就是死。

    相比之下在这绿化带里趴四个小时,对他来说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真正支撑他在这里像雕塑一样潜伏四个小时的,除了部队里锻炼出来的非人意志,还有恨。

    那是一种在他心里刻骨铭心的恨。

    韩烬的脑海里反复重播着那一天的画面,冯雪晨的挖掘机履带碾过他刚发芽的田地,巨大的机械臂挥舞,很轻松就推倒了他的院墙。

    在冯雪晨眼里,那不过是一块用钱就能解决的地,甚至他都不愿意付出正常价格来购买转让。

    而对于韩烬来说,那是他祖祖辈辈留下来的根,也是他退伍后唯一的指望。

    当冯雪晨把那份合同扔在他的身上,逼着他签下合同时,韩烬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杀意。

    那是一种纯粹的杀意。

    对于普通人来说,杀人这个词仿佛是一个恐怖的概念。

    先不说普通人具不具备刻意训练出的杀人技能,光是心理这一关就很少有人能迈过去。

    很多人平时叫嚣得厉害,真到了紧要关头,连杀一只鸡都哆哆嗦嗦的不敢上前。

    甚至很多人看到血就会腿软,一听到惨叫就会心慌。

    人对同类的死亡有着本能的抗拒和恐惧,更何况是亲手去剥夺一个人的生命。

    这个过程需要突破心中的障碍,而且还需要承受巨大的道德压力。

    但可惜的是,韩烬不是普通人,冯雪晨的招数或许对于普通人来说很好用,威逼之下加一点蝇利就可以让一个老百姓就范。

    但他不知道韩烬在杀人这方面比普通人要成熟得多,也冷酷得多。

    西南边境的那些年,早就把他磨练成了一台杀人机器。

    他见过太多生死,他知道怎么用最少的力气让一个人永远闭上嘴。

    甚至杀人前他不需要做心理建设,也不需要克服那根本就没有的恐惧。

    在边境杀戮只是完成任务的手段,而现在,冯雪晨就是他的任务目标。

    在绿化带里蹲了四个小时之后,韩烬看着冯雪晨从麻将馆里走出来,他看着对方意气风发的样子,眼神却没有任何波动。

    韩烬的眼里没有愤怒,也没有见到仇人分外眼红的激动。

    他眼中只有一种猎手看到猎物进入伏击圈时的冰冷。

    他就像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耐心等待着给出致命一击的完美时机。

    冯雪晨走到轿车旁,司机已经替他拉开了后排的车门。

    其实冯雪晨这个人早已习惯了游走在法律之外,他靠抢地盘发家,靠暴力垄断沙场。

    他用拳头和棍棒解决竞争对手,用恐吓和威逼对付那些不肯卖地的村民。

    法律在他眼里就是一层窗户纸。

    接二连三地走过几次捷径后,冯雪晨尝到了甜头。

    他发现法律之外的手段解决问题要快得多,也有效得多。

    他沉浸在自己制定的丛林法则里无法自拔,但他忽略了一个最致命的常识。

    当他突破法律底线用暴力去欺压别人的时候,他自己也失去了法律的保护。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他可以用法律之外的手段来对付别人,那别人同样也可以用相同的手段来对付他。

    而且,当他遇到一个真正懂暴力,把杀戮当成职业的人时,他那些流 氓打手的手段,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冯雪晨得意的打开了车后备箱,旁若无人的再次拿出了那个手提箱,里面的钞票眼花缭乱,他将自己在牌桌上赢到的钱一股脑塞了进去。

    随后他钻进了轿车,车厢里司机早就打开了暖风,整个车厢都很暖和,后座的真皮座椅也很软。

    他今天赢了不少钱,更是心情大好。

    冯雪晨伸手拿出自己踹在身上鼓鼓囊囊的钱包,他随意地抽出两张大钞。

    “给。”他把钱递给坐在驾驶位的司机。

    司机愣了一下,赶紧双手接过:“谢谢老板!”

    “拿着当小费吧,我今天手气好。”冯雪晨大方地挥了挥手。

    他以前看那些从南方走私过来的国外录像带,电影里的那些黑手党大佬去哪里都会给手下小费。

    电影里那种随手掏出几张大钞,视金钱如粪土的姿态让他十分着迷。

    现在他觉得自己也是一个大佬了,他也有资格享受这种挥金如土的快 感。

    给完小费的冯雪晨把钱包塞回口袋,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舒舒服服地靠在宽大的后座上。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朝着街道的尽头开去。

    冯雪晨闭上眼睛,脑海里还在回味着刚才牌桌上的刺激。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在车辆驶过绿化带的那一瞬间,那双冰冷的眼睛一直死死地跟随着他。

    死亡,已经悄然逼近了这个还沉浸在成功中无法自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