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阳谋与死局

作品:《成为神豪后发现前女友生下龙凤胎》

    冠林庄园,书房。

    陈彦武点开手机免提。

    另一头,传来陈善凝重的声音。

    “叔叔,廊曼外围那四块地,我穿透到底了。”

    陈善嗓音沉沉,似乎是熬了一整夜。

    “四家壳公司,表面上互不相干。往上扒了七层,钱全是从一个口子出来的。”

    “沃尔孔斯基主信托,底下的二级账户……”

    “土地厅备案的那份授权书,电子签名是……”

    说到这,陈善停住。

    “阿聿,对不对?”

    陈彦武替他说完了。

    电话那头静了。

    “叔叔,您猜到了?”

    陈彦武没解释,只把平板上那条航线又拉近了一点。

    “他的飞机,没去苏黎世。”

    陈善愣了一秒,随即急了。

    “可这绝不可能是大哥签的!他在曼谷买这种烂地图什么?”

    “当然不会是他。”

    陈彦武说。

    “北海新能源的并购案,最终交割之前,主信托执掌人要当众宣誓:过去十二个月,自己名下没有任何未披露的关联交易。”

    陈善是何等聪明的人,一点就透。

    “大哥名下要是被查出有这笔交易……”

    “并购案当场黄掉。”

    “他执掌人的位置,也得让出来。”

    陈善吸了口气。

    “所以一定是有人伪造了大哥的签名。”

    “没错。”

    电话那头响起一串敲键盘的声音。

    “我调了大哥报备在沙箱里的行程。”

    “……还真改了!”

    “备注写着:家族账面发现三千万美元异常,指向廊曼一家仓储物流公司。他要亲自过去处理。”

    “我现在就联系他。”

    几秒后,陈善的声音沉了下去。

    “打不通。大哥所有的家族线路,全静默了。是他自己关的。”

    “他在防内鬼。”陈彦武说。

    “阿聿现在很被动。族里有内鬼,权限还不低,能绕开审计动二级账户。”

    “他如果通过族内正常手段冻结,就是在告诉内鬼:我发现你了。”

    陈善立刻接上。

    “到时候内鬼肯定马上销毁证据,断掉线。再想把他揪出来,就难了。”

    陈彦武端起茶杯。

    “就算瞒过内鬼,成功冻结,也一样没用。”

    “钱已经花出去了,地已经签下来了。合同在,交易记录也还在。”

    “宣誓那天,照样过不去。”

    陈善沉默了两秒。

    “那只剩下撤销授权这一条路能走。”

    “可是撤销授权很麻烦呀,还不能委托律师。拿一张授权书去证明另一张授权书是假的,人家土地厅凭什么信律师手里这张?”

    “阿聿要证明那份授权书是假的,必须本人出面。”

    “……所以,大哥只能亲自走这一趟。”

    陈彦武喝了口茶。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路。”

    “这是敌人的阳谋。”

    “不论阿聿怎么处理,都会落进他们的圈套。”

    陈善:“叔叔,您的意思是?”

    陈彦武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郁郁葱葱的修竹。

    “如果阿聿没有发现,或者发现了却来不及处理,等他到了苏黎世,并购案当场流产,他直接被踢出局。”

    “如果他发现异常,决定在宣誓前亲自去曼谷解决这件事……”

    “廊曼是什么地儿,你比我清楚。”

    “鱼龙混杂的……”

    那头传来椅子在地板上猛地一刮的声音。

    “他会遇到危险!”

    “但是……大哥吃了续元丹,他们未必能轻易得手!”

    陈彦武叹了口气:“就算他们没能做掉阿聿,还有最后一招,也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陈善的脑子飞快地转。

    廊曼。地。合同作废。还有一个一直没用上的人。

    “……您是说钱昱恒!”

    陈彦武肯定了陈善的说法。

    “是他。”

    “我们先前说,等钱昱恒的合同作废,人就没用了。”

    “这个猜想是错的。他的死,另有用处。”

    陈善惊道:“难不成,他们要把钱昱恒的死,栽给大哥?”

    陈彦武:“他是龙国公民,一旦出事……”

    陈善:“就会变成政治事件。外围四块地在大哥名下,中间那块的主人死了,谁都会往大哥身上想。王室信托那边第一个坐不住!”

    陈彦武:“到时候,阿聿一样要下台。”

    陈善:“我让谢家曼谷的人现在就动!”

    陈彦武:“谢家也有内鬼。”

    陈善噎住。

    陈彦武:“只用你绝对信得过的人,先找到阿聿,再找钱昱恒。别的,都不管。”

    陈善:“……明白。”

    ***

    时间往回拨一点。

    曼谷,北郊。

    黑云压在跑道上,空气又闷又潮,一场暴雨憋着没落下来。

    庞巴迪环球7500停稳,舱门打开。

    陈聿一身黑衬衫,第一个走下舷梯。助理和六名安保跟在他身后。

    停机坪上,两辆防弹越野车已经在等。

    助理快步追上,递过平板。

    “家主,土地厅那边打过招呼了。五点前赶到,可以当天加急办撤销。”

    “不过主路被水淹了一段,导航只剩一条路,要贴着廊曼旧货运线过去。那一片没有监控。”

    “安保组建议两车编队,全员跟车。”

    陈聿扫了一眼路线。

    五点前。只剩一条路。没有监控。

    每一样都刚刚好。

    这条路,是给他留好的。

    “不用你们去。”

    助理一愣:“家主?”

    “我担心有诈。”陈聿拉开驾驶座车门,“真有埋伏,你们去了是累赘。”

    保镖队长张了张嘴。

    他想说规矩,想说万一,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们陪家主练过对抗。整支小队一起上,没一个人在他手里撑过三分钟。真出了事,他们六个跟上去,只会让家主分心护着。

    队长最后只说了一句:“两小时没消息,我们就过去。”

    陈聿看了他一眼,没反对。

    “留在机场,盯住通讯。”

    “我回来之前,不向苏黎世发任何消息。”

    车门关上。

    越野车冲出闸口。

    ---

    雨下来了。

    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开到最快也刮不干净。

    车拐上旧货运线。

    两边是锈烂的集装箱和荒掉的铁轨,杂草一人多高,一盏灯都没有。

    过一个窄弯时,前方“轰”的一声。

    两根钢轨横着砸下来,把路封死了。

    陈聿一脚刹车踩到底。车在泥地上滑出十几米,车头离钢轨不到半米。

    车还没停稳,枪声就炸开。

    子弹泼在车身上,防弹玻璃一片接一片地裂开蛛网。

    集装箱顶上,水塔后面,人影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至少三十个,全拿着自动步枪。

    没有喊话,没有交涉。

    一上来就要他的命!

    陈聿全身的肌肉在第一声枪响时就绷紧了。

    续元丹改过的身体,此刻全部醒了过来。

    雨线往下落的轨迹,枪口一寸一寸的偏移,枪手扣扳机前肩膀那一下耸动。他全看得清清楚楚。

    驾驶座那侧的玻璃,蛛网已经连成一片,开始往里凹。

    最多再挨一梭子。

    他一脚踹开车门,滚了出去。

    下一秒,驾驶座就被打成了一团碎棉絮。

    陈聿已经扑到最近那辆报废卡车后面。

    “目标下车了!三号区!”有人用泰语吼。

    那人还没转过枪口,陈聿已经到了他跟前。

    五指扣住喉咙,一拧。

    “咔嚓。”

    陈聿夺下步枪,抬手就是三个点射。

    集装箱顶上三个人影栽了下来,一个都没来得及找到他在哪。

    火力网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可对面的人太多了。

    阴影里还有人不断涌出来,手雷一颗接一颗地砸过来。

    “轰隆!”

    铁皮箱被掀翻,碎铁片四下乱飞。

    陈聿在泥水和火光里连续变向。

    一块铁片擦着他的颧骨飞过去,火辣辣地疼。

    左臂猛地一麻,他低头看了一眼,袖子已经被血浸透了。

    他借着爆炸的烟,钻进铁路边的排水暗渠。

    渠里的水齐腰深,又黑又臭,每迈一步,伤口都像被人拿盐搓了一遍。

    他一路往外冲。

    两公里。

    身后的枪声,终于稀了。

    ---

    一间废弃的铁皮调度室。

    外面雷声一阵接一阵。

    陈聿靠在生锈的铁壁上,撕下一截衬衫,把手臂上那道被流弹擦开的血口扎紧。

    勒到第二圈,他将布条扯紧了些。

    续元丹再强,这具身体流出去的也是真血。

    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他的私人手机。

    家族线路他全关了,只有这一部没关。

    这部手机不连家族系统,里面只存着几个号码。

    屏幕亮起来。

    发信人:纪淮。

    【阿聿!我今天超级超级开心!我把当年的草莓蛋糕还给于颂雅了,她哭得稀里哗啦的特别好玩!还带她们买了衣服,一人送了一台保时捷!你落地了吗?今天顺不顺利呀?看到消息记得回我哦!(^v^)】

    陈聿低头看着。

    绷了一路的肩膀,松了一点。

    他能想到她打这行字时的样子。

    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打一边笑,打到最后那个颜文字,眼睛弯成两道缝。

    他用手掌拢住屏幕的光,沾着血的拇指落在输入框上。

    她大概还在等他夸她。

    回个“真棒”就行。

    刚按下一个“Z”。

    身侧锈蚀的铁皮窗猛然炸裂!

    一枚大口径狙击弹厉啸而入,瞬间擦穿手机上半部,带着狂暴的动能将机身生生撕裂成碎片,锂电池在黑暗中爆出一团刺目的火花与刺鼻焦烟。

    屏幕瞬间熄灭,那条未发出的回复彻底湮灭。

    飞溅的碎片在陈聿手背割开一道血口。

    陈聿在毫秒之间已借力侧身翻滚,后背无声贴紧水泥立柱后方。

    狙击手就在百米外的高架水塔上。

    外面的杂草丛里,密集的战术靴踩碎泥水与瓦砾,至少两个四人战斗小组,正呈扇形包抄这座孤零零的调度室,杀机四伏。

    陈聿反手拔出腰间染血的战术短刃,将身形彻底隐入调度室最深沉的黑暗中。

    抱歉了,纪淮小姐。

    等我把这里清理干净。

    第一时间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