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献祭的少年

作品:《龙图神帝》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即便是在天武大陆,亦是亘古不变的规矩。

    冰冷的灵石或许请不动萧羽。可遇而不可求的极品宝刀,不难请他出马。

    白家是神兵城实力最为雄厚的世家望族,建造的府宅连成片,覆盖数条街巷。

    李半仙受白家家主器重,拥有一座气派府宅。把守正门的武者,武道境界约莫四五境。

    即便是在神兵城,等闲的武者,亦是无法穿过这道关卡。

    萧羽以龙图之力遮蔽本源气息,越过府宅围墙,进入环境雅致的院落。

    不必详加探查,即知所谓的李半仙置身何处。

    神识感应笼罩宅邸,避开巡逻执勤的家丁。昂首阔步,来到李半仙居住的幽静别院。

    一汪清池,倒映紫竹。

    到底是大家手笔,尽显风韵。

    开着的窗子,飘荡出女子的欢笑声。

    身穿白色锦衣,绸带遮住眼眸的李半仙。前伸双臂,作势要捉几位花枝招展的女子。

    萧羽穿过曲径,悄然来至窗边。

    屋里玩耍的几人,并未察觉到他的到来。

    李半仙扑着一位身形娇俏的少女,发出得意笑声:“小美人,让我瞧瞧,你是谁…”

    左手摘掉绸布,瞧清楚被他抱住的少女,欢喜道:“小凤仙,又是你被我捉住。看来今晚侍寝之人,非你莫属了。”

    “妾身可能免去责罚?”小凤仙明眸含情,顾盼间有着几许惹人怜爱的柔情。

    李半仙摇摆大手,说道:“游戏有输赢,规矩也是定好的。既然被我捉住,就要罚酒三杯。”

    身穿粉裙的侍女,端上来一个桃木托盘。一字摆放三盏酒杯,里边盛的不是酒,是血。

    小凤仙的眼底,有着一抹抵触。害怕李半仙,只得拿起一盏酒杯。

    其余女子顺势起哄,让她快些饮下鲜血。

    “你难道不知道,杯子里装的是何物?”清朗话语声,从窗外飘进堂屋。

    叉腰站着的李半仙,眼神陡然转冷,怒声道:“哪个不知死的,敢来搅本大爷的雅兴?!”

    一道清瘦身影,突然出现在身旁。力量遒劲的大手,抓住他的长发,似若要将头发从脑袋上扯下来。

    接着是面门与地面剧烈碰撞的疼痛,骨断筋折,鲜血糊住了双眼和口鼻。

    屋中的女子受到惊吓,尖叫着逃了出去。

    萧羽松开李半仙,问道:“你就是帮白家家主挑选祭品的人?”

    李半仙袍袖中,滑落一把匕首。循着神识感应,猛力刺向萧羽脖颈。

    尚未接近目标,握持匕首的右手手腕,便即承受一记重踢。

    当即骨骼断裂,再握不住兵刃,令其坠落于地。

    “在我耐心耗尽前,回答我的问题。”萧羽平静话语声,感受不到其中混杂的情绪。

    被打到心生惧意的李半仙,可是不敢再触怒他,顾不得擦拭脸上的血,语气和缓道:“这位爷,我只不过是帮白家算卦的术士。你要是和白家有仇,自该去找他们,可千万别错杀无辜。”

    萧羽平静道:“只要你愿意配合,许能保住性命。”

    “只要能活下去,让我做什么都行。”尽管神识感应里,萧羽的武道气劲,貌似仅有后天八重。

    可在他现身后,三拳两脚就被他打得找不着北。

    李半仙毫不怀疑,身份不明的闯入者,可以将其杀掉。

    命只有一条,不敢冒任何风险。

    “酒杯里的血,来自于何处?”萧羽轻声探问。

    李半仙颤声回道:“酒杯里的血,都是从未经人事的少女手腕处所得。有特效金疮药恢复伤口,并未伤及性命。”

    “你倒觉得这很光荣。”萧羽眼神平静,语气没有波澜。

    往往这种时候,代表杀意浓烈。

    不知究竟的陌生人,自然不懂个中玄机。

    李半仙听话听音,知道萧羽这番话,绝不是在夸他,哀求道:“受白家器重,总能得到这些五花八门的封赏。若是拒绝家主好意,我可混不下去。”

    萧羽轻声道:“你先处理伤口,然后再跟我讲话。”

    走到桌边落座,看着接续断骨,清理面部血迹的李半仙。

    他处理好伤口,抬头看向萧羽。初见那双连他都看不透的眼眸,便知突然闯进府宅的少年,十分不好惹。

    “小爷,您特地来小人府宅,究竟所为何事?只要在能力范围内,小人定不会拒绝。”

    “白家家主定期强夺祭品,为的是什么…他可是魔门中人?”萧羽双手十指交叉,冷淡看着李半仙。

    这位精通玄术的江湖骗子,武道境界只有第五境六识境界。不需释放武道印的力量,足可打得他没法还手。

    李半仙暗自嘀咕道:“这年轻人显然是冲白家家主而来。我要是如实回答,只怕在他被白家人搞死之后,受其连累。可若选择扯谎,被其发现,同样小命难保。”

    进退两难的境地,令他陷入了沉默。

    他很难相信,难得有雅兴和诸多小妾玩耍的傍晚,竟会遇见这等倒霉事。

    “我知道你不想说…可若让我发现你的罪孽。届时再求饶,可就晚了。”萧羽未答应武器铺掌柜前,尚可对不平事不闻不问。

    置身其中,但凡有不可饶恕的罪孽。不必妄想可以继续存活于世。

    李半仙权衡利弊,决定先暂时化解眼前危机,说道:“白家主被一个使用奇诡法门的武者打伤,为了恢复元气,只能在月圆之夜,服用未经污染的鲜血。依照此法,三年之后,便能恢复如常。”

    “这是你胡诌出来的法门,还是确有其事?”萧羽的龙图感应,可以探查到心脉异动。

    只要其中有谎言存在,定然逃不过感知。

    李半仙说道:“此等秘法,小人实不知白家主从何处得来。只是按照他的吩咐起卦,算出该当饮下何人鲜血…”

    直面不知底细的少年,终归有些底气不足。话到末尾,几乎没了声音。

    萧羽朗声道:“既然你懂卦象,不如帮我起上一卦。”

    李半仙勉强挤出笑容,问道:“您想算什么卦?”

    “你可随意占卜,我只看结果。”萧羽平静望着李半仙,仍是让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李半仙说道:“既然您不指派。小人斗胆,选择帮您测字。”

    萧羽来神兵城,初衷是想获取龟甲残片。目的已经达成,其间的过程,却是始料未及,随口道:“姑且给你一个字。”

    翻转手掌,以手指凝聚灵光,龙飞凤舞写就一个“龟”字。

    李半仙朗声道:“龟的上半部分是刀…您的生活里,少不了刀光剑影。另一种解法,便是您为刀客。”

    “接着讲。”

    “龟的下半部分是电,却又没冒头。我倒觉得,您本性雷厉风行,为了某种目的,选择隐藏身份。”

    李半仙的解卦,却有几分接近真实。

    萧羽说道:“你再帮我测一个字。”

    李半仙假装恭敬道:“您只管讲,再由小人帮您解读。”

    “武。”

    “武字的字形,接近于止戈二字。只要悬在头顶的刀落下,自会终结纷争。”

    “你老实跟我讲,这些东西是你的真才实学,还是信口胡诌?”

    李半仙察觉到,突然闯进来的少年,是个爱听实话之人,如实道:“测字,很多时候是由结果导向。你二话不说冲进堂屋,把我打了一顿。此举自可反映你的性格。我说你用刀,未见神色变化,即知猜测不假。”

    “说到底,还是江湖骗子。那些牺牲的祭品,你是如何挑选?”萧羽继续追问。

    李半仙不敢去看那双深邃澄澈的眼眸,移开视线,说道:“我有一种独门秘技,可以窥探玄机。只是所要付出的代价巨大,每次发动,都会消耗大量气血。”

    “这就是白家主赏你鲜血的原因?”

    “小人只是个玄术师,无法左右白家主的决定。既然他开恩赏酒,没有不收的道理。”

    “过几天就是月圆之夜。新的祭品,可曾找好?”

    “尚未开始找寻。”

    “难道不怕误了时辰,致令功亏一篑?”

    李半仙无奈道:“说到底,这种事都是以白家主为主。我一个指引方向的玄术师,只能听命于他,不可生出自己的想法。这是身为下位者,不得不具备的大智慧。”

    “既然你还没找到人选,我就来当供奉给不知何人的祭品。”

    李半仙正愁没法活着离开,眼见萧羽决定以身涉险,说道:“我看不透您的实力,只是这白家在神兵城,属于地位超然的第一家族。一家之主,可不是等闲便能胜过。”

    “做好你该做的。余下的事,用不着你操心。不过我要事先提醒你,若是两面三刀,我定不饶你。”

    ……

    李半仙靠嘴皮子功夫吃饭。

    哪怕不认识萧羽,也没有提前串通好。仍是敢于把他带到白家府宅。

    “李半仙,你这是…”六识境界的府兵头领,进行例行盘问。

    李半仙笑道:“无意间发现一个拥有纯阳之体的后生,最适合用来献祭。我把他带过来,准备送给白家主。”

    府兵头领扫了萧羽一眼,不屑道:“瞅着他瘦的跟猴一样,竟然是纯阳之体。真是人不可貌相。你把他送回家主,定会更得宠。发达了,可别忘记我们这些穷兄弟。”

    “你们放心,我吃香喝辣,也会有你们一口汤喝。”李半仙生怕嘴上没把门的府兵头领,说出得罪萧羽的话。

    不等话音落下,带着他进入白家府宅。

    大块汉白玉石板铺就的地面,比李半仙独居的府宅,更显宽敞气派。

    李半仙不想节外生枝,快步带着萧羽穿过回廊,去见白家的一家之主。

    “见到白家主,定要收敛嚣张态度。不然还没等到月圆之夜,你就会从世界上消失。”李半仙假意提醒。

    实则是想隐晦激起萧羽的好胜心,让他触犯禁忌。若然惹恼了白家主,或能巧妙化解这次危机。

    然后再把所有罪责,推到萧羽身上。

    继续回他的府宅,与诸多小妾作耍。

    “不切实际的想法,只会害了你。我敢随你来白家,以你的聪明才智,应当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萧羽平和话语声,仍是没有丝毫波澜。

    李半仙只觉脊背生寒。

    他到现在,都没能看透突然出现的少年。

    更不知心中的慌乱,究竟来自何处。

    “白庆,家主可在府中?”李半仙看到了熟人,赶忙喊住了他。

    身穿高等家丁袍服的白庆,闻言停下脚步,假笑道:“李半仙,你不在府里逍遥快活,到府宅里做甚?”

    李半仙把胡诌出的谎言,讲给白庆。

    白庆扫了萧羽一眼,皱眉道:“这次的祭品,武道境界太低。老爷恐怕不会满意。”

    “他可是纯阳之体,就算武道境界不高,用来献祭,可是上等货色。”

    白庆半信半疑。

    正在此时,一位侍女打翻了托着酒杯的托盘。

    “来人,把她拖下去。她要是还能活着,我拿你们是问!”白庆双眼暴突,显得格外凶恶。

    院落中的家丁,赶忙冲向侍女。不顾她的苦苦哀求,想要强行把她带走。

    “求求你们,我只是一时慌了神,绝不敢再犯。”侍女跪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

    白家的侍女犯了错,不仅要大刑伺候,还很有可能被灭口。在死之前,遭受的折磨,不比当初被抓进山中的女子少。

    她的绝望,正是源自于恐惧。

    “你们放开她。她什么都没做错。”萧羽平和话语声,带着温和力量。

    白庆怒目圆睁,斥道:“你一个祭品,算什么东西?!我白家的事,轮不到你来插嘴。”

    啪。

    响亮的耳光声,在院落中回响。

    不只是管家白庆愣在原地。用力拉扯侍女的几个家丁,也是被吓得不轻。

    同时停下动作,错愕望向萧羽。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被送进府宅的祭品,竟敢掌掴白庆。

    “你这讨人厌的小子,等着做祭品吧!”恼羞成怒的高等家丁,没选择对萧羽动手。

    “他来府宅,就是为做祭品。你可千万别冲动,损伤了家主的供奉,后果你可负担不起。”李半仙不想受连累,凭借如簧巧舌,化被动为主动。

    白庆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说道:“反正他很快就会死,姑且饶他这一回。”

    萧羽唇角上扬,更不戳穿错认强弱形势的白庆。

    区区高等家丁,上不了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