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下江南
作品:《嫁给阴湿帝师后》 谢磪慢悠悠道:“行李我早已吩咐海棠收拾妥当,不必夫人亲自动手。”
霍离怔了怔,抬眸便对上他一脸坏笑的模样,心中一颤。经过昨夜,他在自己面前倒是暴露了本性,越发不正经了。
可霍离心中还是不放心,毕竟此次去临安少说也要两个半月。她将他推开些,坚持己见:“那也不行,我不放心,必须亲眼过去看看。”
谢磪见她如此坚持便也没再劝阻,轻叹一声双手扶着她的肩膀把她推回船舱,又将那条昨夜当成褥子的玄色大氅裹在她身上,转身去船尾摇橹。
“别出来,外面凉。”
霍离在船舱内坐下,本也不觉得凉,但此刻一阵凉风穿堂而过,她还是下意识地攥住他的玄色大氅将自己裹紧。
然而下一秒,隐约有难以言说的异香从大氅的丝丝皮.毛里渗出,霍离红着脸皱了皱眉,脑海中不禁回想起种种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这个东西,无论如何她都一定要销毁掉,决不能让他发现。
乌篷船缓缓靠岸,霍离趁谢磪与船夫交涉的功夫偷偷下船准备找个地方把这大氅丢了,但没走几步便双腿发软,谢磪很快发现了这一点追了上来。
“走这么快做甚?”他见她走不稳扶住她的腰。
霍离见计划破灭,挤出一丝苦笑一本正经地信口胡诌:“是这样,我……我觉得有些闷,想先下来散散步。”
“散步?”谢磪挑了挑眉,下意识去看她还有些发颤的身体。
霍离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了看,脸上面子顿时有些挂不住,咳嗽一声解释:“我累了,走不动了。”
谢磪抿唇一笑,也不戳穿她,直接在她身前蹲了下去:“上来。”
此时已是巳时,霍离环顾四周已见不少人来来往往,此刻更有不少人的目光往他们二人身上瞟,霍离不喜被人看热闹,是以打了退堂鼓。
“不用了吧,我自己能走。”
谢磪闻言回过神看她,似笑非笑:“阿离是想我抱你回府吗?”
霍离心中一惊,伸手去捂他的嘴,却只好不情不愿地趴在他背上,双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谢磪勾了勾唇,稳稳起身朝前走去,霍离将头埋在他背上不敢多看,二人就以这样的姿势在京城最繁华的芙蓉街上走着,吸引了无数目光。
不过那些人不会在意他们的身份,只会觉得这一对小情侣恩爱非常,羡煞旁人。
在谢磪和霍离都不曾注意到的地方,喝了一通宵酒,满身酒气的肖炀正大摇大摆地从天香楼走了出来。
他手里还提着一壶天香楼最有名的梅子青,刚往外走几步便听到不少人在窸窸窣窣地议论,好像是在谈论一对小情侣。
他轻笑一声,醉醺醺地往那处望去,隐约看到一男一女两道熟悉的身影。
女娘整个人都裹在宽大厚重的玄色大氅里,头埋在男人背上,似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男的倒是自在得很,时不时回头逗弄女人,嘴角还噙着几分笑意。
肖炀总觉得自己在哪儿见过这两人。他定了定神,等头脑中有了答案酒也醒了一半。
竟是谢磪和霍离。
肖炀还是第一次见谢磪这般温柔的模样。看来这世间人只要动了情在心爱之人面前都一个样,肖炀轻笑一声,又仰头喝了一大口。
这一口喝得有些凶,令肖炀胃中刚刚压下去的醉意又涌了上来,他迷迷糊糊地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竟隐约觉得谢磪像一个人,一个许久未见的故人。
肖炀起初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旋即摇了摇头,化作一声苦笑。
正如谢磪所说,霍离回到府中便发现海棠早已将行李收拾妥当,她与自己早已列好的清单一一比对又添了几样进去便极为周备了。
霍离满意地点点头,刚坐下海棠便端着刚煮好热乎的姜茶走了进来。
“主君吩咐的,夫人尽快喝了,暖暖身子。”海棠笑眯眯地看着霍离,看得霍离心中有些发慌。
她喝了几口,余光瞥见海棠还在看她忍不住问:“怎么了?一直看着我。”
海棠如梦初醒,眼底笑意愈发明朗,连带着声音都十分清脆:“以后谢府也是夫人的家了,海棠高兴。”
这丫头……霍离起初听了眼眶微红,待细细思索之下隐约觉得不对。
该不会是……谢磪或者苍明苍言私下和她透露了什么不该透露的。
霍离抬眸看了一眼海棠看自己意味深长的眼神越想越觉得可能,怎么什么事都往外说……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霍离咳嗽掩饰,又喝了一大口姜茶,很快整个人便都暖了起来。
待用过午膳,未时未到霍离便等在门口,等着谢磪出来便与他一同上了马车。
此次出行一切从简,二人只拿了必要的行李,是以除了二人乘坐的马车之外,便只有一辆装行李的太平车,一行随从除了海棠,苍明苍明只有三个家丁。
从京城到临安路途遥远,快马加鞭不眠不休至少也要十五日,谢磪与苍明苍言还算习惯,但从未如此高强度地赶过长路的霍离与海棠到第七日便实在吃不消了。
这几日来霍离都不曾好好休息,脸色愈发苍白,眼底也布满了红血丝,还时不时咳嗽,没有胃口。
但霍离生性好强,谢磪问她什么也从不诉苦,还反过来笑着安慰他自己并无大碍。
但这一切谢磪都看在眼里。
他是男人,体魄强健,早已习惯长路奔波,但霍离不一样,不能和他们一起吃这样的苦,再以这样的强度奔波下去只怕还没到临安她的身体便吃不消了。
谢磪当机立断,让苍明和苍言改变路线,找最近的渡口走水路到临安。
好在不远的一座小城依运河而建,是日申时正好有一辆客船要从渡口出发,途中便会经过临安,谢磪让苍明和船主说明了情况又给了些许好处,船主便同意了一行人登船。
霍离一路昏昏沉沉的,直到下了车被刺目的日光一照才有些醒了,她虚弱地睁开眼发现谢磪正抱着她往外走。<
/p>她顿时清醒了一些,但开口时声音还泛着哑:“去哪儿?”
谢磪闻言用袖口替她遮住日光:“走水路去临安。”
霍离顿时明白过来,心中升起几分愧疚:“这样会耽误行程的,不然我们还是走陆路吧,我还能忍几日的。”
“听话。”谢磪说完便不容拒绝地将她抱进了船舱。
客船很大,来来往往的人不少,谢磪按照苍明先前与船主交涉的径直走入了二层的一间上房,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榻上。
他替她掖了掖被角,声音轻柔地仿佛害怕惊扰她:“睡吧,我守着你。”
霍离微微点头,很快便在他的注视下睡了过去。
等到霍离睡熟了谢磪才缓缓起身走出房间,苍明苍言早已等在房外。
“船上可有大夫?”谢磪声音低沉。
苍明苦着脸摇头:“主君,我方才已经问过了,没有大夫。”
谢磪微微转身看向紧闭的房门,脸色愈发阴沉。
良久他开口,声音冷得仿佛淬了冰,语气很是不耐烦:“那就让郭崎立刻马上滚过来见我。”
苍明与苍言瞬间一言不发,四目相对之下点了点头:“是。”
霍离昏天暗地地睡了四日,每日清醒的时间很少,饭菜没吃几口便都吐了出来,人也日渐消瘦,谢磪寸步不离地守在床头,时不时哄她,但脸色也越发不好。
终于在第五日,客船在一个小渡口靠岸,迎来了一位头戴草帽,面如土色的年轻男人,男人一上船便直往二楼而来,一边走路一边在嘴里骂着什么。
苍明守在门口看到有陌生人往这处走,立刻警惕起来,长剑抵在他身上:“做什么的?”
“做什么的?”男人冷哼一声,旋即满腔怨气冲口而出,“你说老子千里迢迢从京城来遭罪是做什么的?老子是给谢怀矜那大爷的女人看病来的!”
男人怒气冲冲地抬起头来,苍明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后一时愣住,良久才回过神来,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你是郭崎?”
“不然呢?”郭崎没好气地摘下头顶已经烂了边的草帽往苍明怀里一扔,随手抹了把脸便径直推开房门。
此时霍离吐完刚睡下不久,谢磪察觉到门口有动静心生警惕,随后听到有人推门而入立刻站起身来满身杀意地盯着来者。
郭崎先前还满腔怨气与怒气交织,一进门便迎上谢磪冷若冰霜的目光吓得后背发凉,顿时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摆了摆手:“我来了。”
谢磪身体松了下来,但也不给他眼色,转身坐到床边:“给她把脉,但别吵醒了她。”
郭崎心里恨得牙痒痒,但还是没骨气地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定了定神给霍离把脉。
“如何?”谢磪看向他。
郭崎微微皱眉:“就是日夜奔波最容易得的伤寒,不过她底子弱,又拖了几日所以才如此严重,不过我早有准备,吃了药不出四日保准又生龙活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