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鹅梨香

作品:《嫁给阴湿帝师后》

    霍离看得脸红心跳心悸不已,手不自觉就攀上了他的脸颊轻轻抚摸。

    霍离的动作极轻极柔,生怕惊扰他的好梦,而他并未被惊扰,只是下意识地往她指尖的温暖靠去,似乎极为享受。

    传闻中性子那般冷的一个人,此刻倒是乖顺得像只猫,霍离恍惚间觉得有些不真实,却不舍得收回手,反倒坏心思地在他脸颊轻轻一捏。

    他似在睡梦中哼了一声,随后顺手将她搂得更紧。

    霍离不自觉笑了,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才吹灭床头的蜡烛窝在他怀里睡着了。

    静谧的夜色中,男人嘴角微微上扬。

    次日清晨,谢磪揉了揉睡眼,伸手要去搂身旁的人,手却抓了个空,他心头一紧睁开眼发现身旁空无一人,他立刻坐了起来:“苍言。”

    苍言走了进来:“主君。”

    “夫人呢?”谢磪眉头紧蹙,“她何时走的?去了何处?”

    苍言毕恭毕敬回答:“回主君,夫人一个时辰前走的,说是要去店里照顾生意。”

    声声入耳,谢磪的眉头微微舒展,但他心头还是莫名压着一口气,令他浑身不爽。

    苍言只好补充道:“不过夫人走之前吩咐了小厨房给主君做些热粥和小菜,还说主君身上有旧伤,以后少吃些生冷的,衣物也要穿暖。”

    话音未落,苍言只觉方才还皱着眉一脸严肃的自家主君像吃到了糖的小孩,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谢磪语气出了奇的轻快:“以后就按夫人说的办,还有,让郭崎来给我把脉。”

    苍言愣了一瞬,旋即道是。

    一直到退出屋去苍言心中都满是纳闷,想来主君先前对旧疾之事一向不放在心上,虽然言语上鞭策郭崎但其实内心并没有抱着痊愈的希望,今日倒是出乎意料的积极。

    而那厢忙着在琢巧楼照看生意的霍离也觉得纳闷,昨日开张第一天来来往往的客人中有不少目光都往她身上瞟,甚至有些令她有些不适,今日倒是没人敢在她身上乱瞟甚至暗自谈论她的私事了,都是老老实实地买东西。

    按照霍离对人性的了解,这些人多半是被人言语警告或者目睹了一场杀鸡儆猴,如此一想霍离便想到了一个人,一切猜想顿时都变得合理了起来。

    于是霍离在忙碌之余叫来了苍明,苍明起先还多次转移话题企图敷衍过去,最终在霍离的逼问和诱惑下才道出了实情。

    苍明赔笑着小声道:“的确是主君看不惯那些人轻视和觊觎夫人,才命小的去警告了一番。但是夫人放心,绝对没有干出伤天害理的事,只是让那些人老实一些不敢打夫人的主意罢了。”

    霍离听完谢磪这幼稚又冲动的举动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笑了,但无奈之余心尖又泛起一阵甜。原来被人重视和爱护是这般滋味。

    在一旁经过偶然听到二人谈话的采薇一脸姨母笑地打趣:“真没想到谢大人还是个醋坛子,不过男人爱吃醋也不是什么坏事,这说明他心里在乎你,我家那个也这样,夫人习惯就好。”

    霍离闻言耳尖微微泛红,浅浅一笑。

    店里有采薇和张氏帮衬霍离轻松不少,闲暇之余便坐在偏房小憩,听起大堂里几个宾客在谈论要买些上元节要用的小玩意才想起自己要在正月十五那日送给谢磪的那只香囊还未绣完,便仔仔细细地绣了起来。

    不过霍离在绣工上造诣不高,那日即使有秋菊的指导绣得也是歪歪扭扭,硬是把鸳鸯绣成了不明生物,眼下想着缝缝补补画风也是越来越偏,霍离看了一眼都被自己逗笑了。

    她正想着放弃绣香囊重新给谢磪准备一个生辰礼物时采薇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她绣的那两个不明生物,怔了一怔。

    霍离立刻红了脸,下意识就要拿起那只香囊塞回袖中,采薇却阻止了她。

    “夫人这是在绣香囊要送给谢大人?”采薇猜测。

    霍离无奈,只好苦笑着点了点头,将香囊重新摊开:“不过好像是送不出去了,这也太难看了。”

    说完,霍离戳了戳香囊上的图案。

    采薇道:“送礼不讲究有多精美而在于心意,夫人不擅绣工却愿意为了谢大人破例苦学,难道还不能证明对谢大人的心意吗?我想谢大人一定会将其爱若珍宝。”

    听了这话霍离顿时觉得胸口没那么堵了,看向采薇试探道:“真的吗?他会不会觉得我与旁人不同笑话我?”

    采薇突然笑了:“夫人是与寻常女子不同,但这也正是谢大人喜欢夫人的原因啊。在我看来,只要两个人情深意笃,心里都有着对方,无论对方做什么都觉得是好的,这就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霍离闻言觉得有些道理,但回想起采薇最后那句脸颊还是微微泛红。她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谢谢你啊采薇。”

    采薇笑着摆了摆手,在霍离身旁坐下:“若是夫人不弃,我帮夫人看看何处可修改可好?”

    霍离正愁没人指点一个人一条道走到黑,听了采薇这话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立刻来了精神:“好。”

    采薇仔细看了一番,很快就提出了好几个可以修改的细节,霍离决心照做,一个多时辰后竟真的将之前弄拙之处矫正过来了一些,虽说无法与秋菊绣的图案相媲美,但好歹看得出是个类似鸟的动物了。

    采薇又教霍离绣了几个花纹,完工之后霍离满心欢喜地攥着香囊看了又看,惊喜之色溢于言表。

    采薇见霍离这般也很高兴:“夫人是有慧根的一点就通,不过夫人打算配置什么香料送给谢大人?”

    这点霍离倒是提前想过了,她每次与谢磪离得近些便能闻到他身上乌木沉香的香气,想来他应是中意这种香味的,她便打算也做个类似的香料送给他。

    “乌木沉香,他现在随身携带的也是这个。”霍离笑了笑,语气笃定。

    声声入耳,采薇似是捕捉到了一个重点,旋即一脸坏笑,笑得霍离

    有种不好的预感。

    “看来夫人和谢大人果然是新婚燕尔。”采薇捂着嘴偷笑。

    霍离愣了一瞬,旋即反应过来采薇显然是误会了,连忙红着脸道:“采薇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误会了。”

    但采薇又怎会轻易相信,毕竟这在她看来是夫妻常事,她只以为霍离是脸皮薄不好意思,笑着摇摇头:“夫人这就见外了,要论成婚我早于夫人,夫人不必拘谨。”

    看着采薇认真笃定的眼神,霍离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放弃了无谓的挣扎,苦笑了一下。

    不过霍离突然想起先前她常在卧房闻到的安神香的香气,便开口:“采薇,你懂香吗?”

    采薇:“略懂一二,夫人但说无妨。”

    “我先前总是睡不好夜里做噩梦,嫁入谢府之后府里下人似乎放置了安神香效果极好,我想给自己也做个香囊,但是不知究竟是哪种安神香。”

    采薇摸了摸下巴:“安神香我倒是知道一些,夫人不妨具体说说气味和感受。”

    “气味么……”霍离仔细回忆,“像是清甜的梨香和深邃的沉香交织在一起的感觉,有清心凝神之效。”

    话音未落,采薇看向霍离的眼神有些复杂,欲言又止。

    霍离以为她是知晓了:“所以是什么安神香?”

    采薇抿了抿唇,憋笑般咳嗽一声,看向霍离:“夫人确定这是安神香吗?”

    霍离被问得一脸不解。

    采薇无奈,只好凑到她耳畔用只有她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几句。语毕,霍离的脸蛋热得几乎能煎蛋了,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出来见人。

    以至于采薇说完退开些去,霍离脑海中依旧在回响着采薇在她耳畔说的话。

    “夫人,这是鹅梨帐中香,主要由鹅梨汁蒸制沉香而成,的确有些许安神之效但起初并非安神之用。传闻是南唐后主为后宫妃子调制,用之可以调节气氛……”

    霍离越细想脸上温度就越高,她竟不知这香……她方才竟还说要制成香囊随身携带……

    就在霍离羞恼窘迫之际,采薇好心找了个借口离开,屋中顿时只剩下霍离和海棠二人。

    海棠是未出阁的姑娘,但平时也没少看话本消遣,虽未听清采薇方才同夫人说了什么,心中也有了一番思量。

    但霍离终究是不好与海棠细说,只得故作镇定调节情绪,但她很快想到了一件事。

    若此香真是鹅梨帐中香,下人怎会随意将这么特殊的香料制成熏香放置在她屋中,除非……是他授意,他……他怎么能这样!

    傍晚,霍离好不容易调节好情绪回到谢府,不让旁人看出自己的一点异常,却惊讶地发现她的卧房在短短几日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的卧房紧靠谢磪卧房那一侧的橱柜有几个不见了,变成了屏风和活门,这也就意味着,两个房间不再是看着连通,而是实实在在,光明正大地连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