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六章 火星幽灵

作品:《重生1998:从下岗工人到全球首富》

    下课铃响了。

    走廊里的灯亮起来,把凤凰花的影子投在地面上。

    那些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棵棵正在生长的树。

    赵明被推下讲台,轮椅的轮子碾过那些被夕阳拉长的影子,吱呀吱呀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他让学生把他推到教室门口,然后让他们回去。

    “我自己待一会儿。”

    学生们没有走远。

    他们站在走廊的两侧,靠在墙上,蹲在窗台下,坐在楼梯的台阶上。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看手机,没有人催促。

    他们只是在那里,像一圈围在火堆旁取暖的人。

    火堆很小,快要灭了。

    但他们舍不得走,因为他们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围着这堆火了。

    赵明一个人坐在教室里。

    黑板上的圆、三角、火柴人还在,白板笔的墨迹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他伸出手,推着轮椅的轮子,慢慢地移到黑板前。

    他的手指从那个圆上划过。

    从圆的边缘划到中心,从中心划到那艘三角,从三角划到那个火柴人。

    火柴人的头是圆的,身子是直的,手脚是四条线。

    它对着那艘三角,三角对着那个圆。

    三个图案,三种形态。

    他不知道哪个是地球,哪个是星舰,哪个是机甲。

    但他知道,那个火柴人是自己。

    不是他赵明,是每一个坐在机甲驾驶舱里的人。

    他们在黑暗中飞行,在炮火中穿梭,在生与死的缝隙里寻找那条回家的路。

    路很窄,光很暗,但灯亮着。

    家里的灯,心里的灯,那盏永远不会灭的灯。

    他收回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影子。

    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从轮椅的轮子一直延伸到黑板的底部,像一个在黑暗中匍匐前行的伤员。

    他不是伤员,他是教官。

    教官的责任不是替学生打仗,是教学生怎么活着回来。

    “我没教错吧,陆总?”

    赵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那朵落在女学员肩上的凤凰花。

    轻得像那枚被风吹走的、没有颁发的勋章。

    没有人回答。

    黑板上的火柴人还在看着他,圆圆的头,直直的身子,四条线。

    那四条线是手和脚。手在招手,脚在走路。

    走的方向是圆的方向,圆的方向是家的方向。

    ……

    火星轨道,先觉者舰队外围。

    联合舰队首次主动出击,试探。

    那些银白色的巨鲸在黑暗中静静悬浮,间距恒定,姿态一致,像一堵被钉在虚空中的墙。

    它们的体型比人类最大的星舰还要庞大数倍,舰体表面没有接缝,没有舷窗,没有任何人类战舰上常见的武器外露。

    但智脑的传感器阵列在那片光滑的金属外壳下捕捉到了能量流动的纹路,像血液在皮肤下涌动,缓慢、均匀、致命。

    “长城号”的舰桥指挥席上,李沫的后背没有靠在椅背上。

    他的双手搭在扶手上,十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全息投影在他面前展开,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标记着先觉者舰队的每一个独立信号源。

    红色光点的数量是人类舰队的数倍,它们排列成多层椭球形防御阵型。

    核心区域被最密集的光点包裹着,那里是先觉者旗舰“虚空之心”号的所在。

    李沫的目光从那片红色光点上移开,落在一旁的小屏幕上。

    那是智脑实时生成的战场推演图,每一条虚线都标着概率。

    他们活下来的概率。

    胜利太远了,远到推演模型里没有这个选项。

    但活下来还有机会。

    机会在于打乱敌人的阵型,在于拖延足够的时间,在于把主力舰队安全送到月球轨道。

    他们不是来赢的,他们是为赢的人争取时间。

    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多年前,江城,智联大楼地下实验室。

    灯光惨白,空气里弥漫着焊锡和机油的气味。

    陆远蹲在地上,手里握着一把螺丝刀,正在给“铁骑一号”机器狗拧紧膝关节的螺丝。

    李沫站在旁边,手里捧着那块还没插上电源的控制板。

    板上的线路被他焊了又拆,拆了又焊,焊点像一堆被踩扁的蚂蚁。

    螺丝拧紧了,陆远把螺丝刀放在地上,拍了拍机器狗的金属后背。

    那条银白色的小狗站了起来,四条腿微微发颤,站了几秒,然后趴下去。

    李沫以为它摔了,跑过去检查,它又站了起来。

    这次站得很稳,四条腿踩在地板上,没有抖。

    它抬起头,用那只还没装外壳的摄像头看着李沫,镜头里映出他蓬乱的头发和没有刮的胡子。

    李沫笑了,陆远也笑了。

    他们笑得很开心,像两个刚学会骑自行车的小孩。

    那条机器狗后来在仓库里制服了绑匪,在南海演习中震慑了对方。

    在无数次测试中摔断过腿,被修好,再摔,再修。

    它不会笑,但李沫替它笑。

    笑它的每一条焊缝,每一行代码,每一次站起来。

    通讯频道里传来各舰就位的报告声,一声接一声,像潮水漫过堤坝前的那些细碎的浪花。

    美利坚的舰长用带着口音的英语报“准备完毕”,俄方舰长的声音沙哑而短促,法兰西舰长的尾音微微上挑,像在念一首诗的最后一个音节。

    华夏舰长的报告最简洁,只有两个字:“就绪。”

    李沫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从那片红色光点上收回来,落在那面蓝色的人类联合舰队旗上。

    旗角在空调的风里微微飘动,橄榄枝的影子投在指挥席的扶手上,像一枚印章。

    他按下全舰广播的按键,那个红色的按钮被他按下去的时候,发出了一声金属质感的咔嗒。

    他的声音在每一艘人类战舰的舱室里同时响起。

    从“长城号”的舰桥到“联合之星”号的机库,从“长江”号的引擎室到“珠江”号的炮塔。

    每一个人的耳机里都传来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是李沫。你们是我的学生,我的战友,我的兄弟姐妹。今天,我们不打地球上的敌人。今天,我们为全人类而战。”

    他停了片刻,目光落在那个全息投影上。